正 文 第一章 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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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飞匆匆忙忙地梳洗完毕,马上走进了厨房,掀开锅盖一看,果然已经有两只鸡蛋、两个馒头静静躺在里面。他打开煤气炉,加热三分钟,拿着滚烫的早餐急急步走进客厅。
徐飞的爸爸只是个普通的工人,在这座粤北最大规模的钢铁厂工作,三班倒,而且经常要承受高温下工作,相当辛苦。妈妈身体不太好,没有工作,只是每天凌晨就爬起来,做几十个包子,一大早就担到附近的农村去卖。即使现在生活已经改善了不少,她仍不肯停止。“赚多点钱,准有用的。等儿子长大了,我再休息。”每次有人劝徐妈妈不要再这么操劳,她总会这么说。
徐飞是爸爸妈妈的唯一希望,他们辛苦地赚钱,让儿子好好念书,希望将来能够出人头地,不像他们一样需要一辈子辛苦地工作,从他们给儿子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徐飞,寄托了他们腾飞的梦想。
幸而徐飞也相当懂事,读书成绩一直不错。不过由于小时候住的小区没有其他孩子,总是只能一个人玩,所以显得有些内向。
今年徐飞已经升入高中了,分在高一(1)班。本来他的分数,绝对足够进入重点中学就读,只是由于每年学校的报考名额有限,而徐飞又属于那种沉默型,平时不怎么被人注意,所以理所当然没有得到名额。不过他并不惋惜,因为家庭关系,如果要交多一份住宿的钱,会让父母的负担更沉重。
“是宝石无论在哪里都能发放光芒。”徐飞总是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平时他的娱乐并不多,看看书,听听音乐。直到94年世界杯,徐飞偶然看了一场比赛,他已经不记得当时为什么会突发奇想看球赛直播,不过他清楚记得那一场是罗马尼亚对哥伦比亚。
结果赛前被一致看好的夺冠热门之一哥伦比亚大热倒灶,被东欧球队罗马尼亚踢得溃不成军。比赛中哈吉在左路边线附近一脚鬼斧神工的吊射攻破了哥伦比亚球门,不但彻底熄灭了对手反扑的火星,也让当时只有6岁的徐飞迷上了足球。
一直很宠爱徐飞的爸爸妈妈,在知道儿子喜欢上足球之后,二话不说,马上就带着他到商店买了一只正版火车头足球。要知道以他们的家境,买这么一个皮球,已经算是相当奢侈的举动了。
徐飞的父母觉得,小徐飞总是只有一个人玩,买一个足球给他,他或许就不会太闷。那时候他们一家还住在一套有院子的平房中,于是每天都可以看到小徐飞在院子里带着球乱跑,对着墙壁踢球……
小学时,徐飞加入了足球兴趣班,可是初中的时候,由于种种原因,他却未能进入学校足球队。不过,没有进校队,不代表他不再踢球。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人,徐飞也总会带着球到球场,独自盘球,射门。
就像今天,今天是星期六,他仍然与过去的周末一样,早早就起床,准备到体育场去跑步练球。
走下六楼,徐飞向着单车棚走去。这一幢六层的居民楼,是钢铁厂给职工的福利房。父亲在厂里工作了几十年,终于在96年积够了工龄,分到了这套房子,算起来也已经8年了。
不过由于徐飞一直在外地上学,所以在这里住的时间并不多。这里是山区,而这几栋楼房正在一个小山谷开辟成的地区中,被小丘陵包围着。从徐飞房间的窗口望出去,就是小山丘。
“以后我可以一直住这里了,真好。”徐飞深深地呼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把球放在单车前的篮子里,跨上车向球场进发。
工人俱乐部球场,是钢铁厂里一个综合文体活动中心的一部分。那里集中了这座工厂大部分的娱乐休闲设施。球场的北面,是一个篮球场和一座羽毛球馆。东边,一座图书馆和保龄球馆并排伫立着,后面是电影院和公园。然后就是工厂的心脏——钢铁厂办公楼。
虽然几年前,国企改制,原来的钢铁厂已经更名,改成有限责任公司,还在深圳证券所上市。不过徐飞和大部分人一样,还是习惯地沿用原称。
这个球场并非十分正规,只有矮矮的阶梯式看台,没有座位,另外南看台的正中央,是高高在上的主席台。
一块并不十分标准的11人足球场,边线上还摆着四个球门,沿着中线分成两个7人球场。围绕草地还有一条跑道,没有塑胶,只是沙地,仅此而已。
不过简陋也有简陋的好处,那就是这个体育场向所有人开放,不像其他地方的体育场,大部分时间只是用来被观摩的摆设。
现在徐飞已经在体育场上慢慢地跑圈热身了。和其他在跑道上长跑的人不同,他跑步的时候,脚下仍然带着足球。徐飞认为这样能够让自己更熟悉球性,小学开始他就总是喜欢盘球跑步。
体育场的跑道是300米一圈,徐飞最后通常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圈,只是到了想停止的时候,就停下来。体能很好吗,他不觉得,因为他发现自己跑的时候,一位老伯伯也一直在跑,虽然比较慢。“嘿嘿,我不会比老人家还差吧。”他一边跑一边傻乎乎地想。
小学的时候,徐飞的身体非常差,用亲戚朋友的话说,“瘦得像支竹子”。但足球让他渐渐强壮一些,他知道足球需要体能,那时候他近乎疯狂地锻炼身体。起先是只跑2圈就会累得双脚发软,摔倒在地。但是他固执地一次一次跑。
后来他能跑3圈了,4圈,5圈……现在的徐飞,虽然仍然很瘦,然而却不再是当年那个跑一圈就会眼冒金星的孱弱少年了。不过,徐飞可是不知流了多少汗水,才达到现在的体力水平。一圈一圈地沿着体育场跑步,可不像在名胜古迹观光那样愉快。
每次跑步时,徐飞都会想,每个星光闪闪的球星,在光环的背后,更多的时间也需要这样忍受寂寞、枯燥的体能训练吧。只是人们总是只看见他们风光的一面,忽略了他们成功背后的努力。
是的,就像我们看见的总是明亮的月亮,那么月亮的背面是怎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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