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欣的手指很纤长，晶莹如玉，光滑剔透，不过手腕处隐隐有内劲做力，如果我猜的不错，她应该练过空手道之类的搏击功夫；她的大拇指内侧有一层不和谐的厚茧，看来她还是个用枪高手。

　　想得这么多，我握住她的手不由时间长了一点，林欣的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和不屑，不露声色地轻轻抽出手来。

　　我有些尴尬，不过脸皮这点厚度还是有的。桌子是长方形的雕花梨花桌，我们俩就这样对着分坐两边，“耗子”现在可没坐的资格，乖巧地站在我的身后，那一黑一白俩彪形大汉也铁塔似的站在林欣的后面。

　　我用言语来掩饰先前的一点唐突：“林小姐的国语很不错啊。”

　　“谢谢，我是在唐人街里长大的，而且我母亲就是中国人。”林欣的话很简洁，她应该是一个做事干净磊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人。

　　这不过是简单的客套之语，看到林欣似乎对此一点都不感冒。那就谈正事吧。

　　我略微前倾一点身子：“林小姐在贵公司司职？”其实我也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不过这次的交易数额不小，风险巨大，我必须得问清楚才行。

　　果然，林欣的眼睛里异芒闪过，我装着没看见地开始品起茶来。

　　她的这点修养还是有的，脸色不变，稍稍停顿了一下，声音却隐隐变得有些严厉：“我是公司负责外联的副经理。来这里和您谈判应该够格吧，凌先生？”

　　“您”的发音他特意加重了，这就显得很是刺耳，像是在羞辱我，看来她对我这个西南的一个黑帮头子很是不屑啊。不过，外联部副经理的身份倒也和我先前预想的差不过，我们两家可是第一次打交道，虽然说几百支枪的规模放在他们眼里算不了什么，不过中国这么大的市场在这里摆着，这次的生意要是顺顺利利地做成了，那以后合作的机会肯定少不了。

　　既然得到了我心目中满意的答案，那我当然不会去纠缠她的话里有话。

　　“不知道林小姐有什么好的产品要推荐给我们呢？”我脸上带着诚挚的微笑，紧紧地盯着她俏丽的脸，突然发现她的鼻子真的很有味道，鼻翼晶莹，鼻头微微下翘，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美感。

　　谈到生意了，林欣的态度马上端正了很多，原本就绷得紧紧的小脸变得更加严肃。她的手指轻轻地在桌子上敲打，凌厉的眼神不住地扫过我的脸：“我们公司的货源广泛，信誉良好，相信凌先生早有所闻。所以关于货物的问题您完全不必担心，凌先生有什么具体的想法但说无妨。”

　　不露声色间，她将皮球轻轻踢还了给我。

　　“AK吧，怎么样？”我也没有客气，往后一仰身，脱口而出这款最有名的步枪牌子。

　　林欣浮起淡淡职业化的微笑，但随后说出的一连串专业评价让我简直羞愧得要用脑子捶地：“AK47工艺粗糙，易生锈。其设计原理来自二战德国Stg44突击步枪，外型丑陋，弹匣太长不利瞄准和隐蔽，瞄准具原始粗糙，复进机构笨重庞大，后坐大，枪口上跳严重，200米以上距离射击基本无精确性可言。枪弹贯穿力有余而杀伤力不足。我个人认为，其能作为“名枪”一职的原因只是：可靠性好，价格便宜，易制造，产量大，扩散广，以及制造者和使用者的自吹自擂，另外，”

　　林欣的眼里闪过讥笑的神情：“AK系列基本是无赖政权和KB份子的标准装备。”

　　场面顿时尴尬不比，我甚至可以听到后面“耗子”脱口水的声音。

　　“那M16呢？”我虽然不是铁杆的枪械爱好者，不过，这几种世界级的名枪还是能说得出来。

　　林欣好整以暇地提着茶杯盖慢慢阖击着杯口，嘴里却是一点都不含糊：“M16开创了步枪小口径化的先河，小口径、直式枪托、封闭枪机、提把/瞄具等都属全新设计，它还大量采用塑料、铝合金等新材料和新工艺，造型紧凑漂亮，工艺精细。小口径的设计带来了诸多好处，比如低后坐，这有利于精确连射；枪口噪声和火焰小，利于隐蔽；弹药单位体积和重量缩小，使得单个士兵的载弹量增加。另外，低后坐力配合直式枪托、占孔式瞄具使M16的中远距离单、连发射击都具有极佳的射击精度，并且连发射速高于AK47。更重要的是，”

　　林大小姐又是该死地停顿了一下，笑容和刚才一样奸诈：“因为M16比较昂贵并且受到出口限制，所以一般邪恶政权和武装份子都很难得到M16。”

　　我没有理会她话语里的调侃，这款枪被说得这么好，我立马心动起来。

　　“价格怎么样？”我也不需要多加掩饰。

　　“M16单价每支一万美圆，子弹费和运费都是另算。”林欣飞快地报出价格。

　　我不禁心里微微冷笑，这M16的价格国际黑市场里撑死也就是2000多美圆一支，到了这来她居然开价一万，不如抢钱去算了。人都说军火是最暴利的行业，我这回算是彻彻底底地领教到了。

　　“林小姐，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公司的意思？”

　　“你这话怎么说？”林欣的眉角一扬，嘴两边的腾蛇纹微微扯动，看来我的话说中了她的要害。

　　“如果这是贵公司的最终价格，那我想我们就不用谈了，老实说，林小姐你也不会相信我们就找了你们一家公司来谈吧。”我的语气变得强硬，倒不是我不怕谈崩，而是我相信这个价格绝对不正常，应该是这位林欣自己的主意。

　　林欣深深地扫了我一眼：“既然这样，我们都想想，明天还是这个老地方，咱们再谈。”

　　我心里一惊，她的这个回答真让我有些摸不到底，但是我又不能出言挽留，要不然气势上就彻底落了下去。

　　林欣果然爽快，刚说完起身就向外走去。临走时看我的眼神很有些不对劲，我也说上来是什么，好像是怜悯。

　　门重新被打开，又被关上。

　　我和“耗子”相对而视，都感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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