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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第四章 灭门

不惊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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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面树上那人见无法再藏匿,身子一窜,飘飘然落在地上。

  廖天河见二人武功着实不低,恐怕自己无胜算,于是回身告诉巫老二:“前辈,您与家众先回巫家堡,待我收拾了这两人后,再去与你会合。现今不是说话的时候,至于我是何人,待他日再与您细谈,”

  巫老二此时已经累得气喘嘘嘘,但还是拱手相谢:“少侠,敢问尊姓大名?今日大恩大德,巫某他日必当重谢。”

  廖天河赶忙摆手道:“前辈不用客气,我与巫五叔相识,谢字是不敢当,你先行回堡,我一会自当去巫家堡寻你。”

  巫老二一听廖天河与自己五弟相熟,又见形势急迫。便道个谢,上马赶车急驰回巫家堡去。

  廖天河见两辆马车已经走远,这才转回身对那两个打扮古怪的人仔细打量。只见那二人均中等身材,两人个头相仿。由于脸上蒙着面,看不清楚长相,但听声音年龄应该在三十左右的年纪。浑身黑衣打扮,腰间挂着两面金牌,由于天黑又离的太远,看不清牌上的字。先前与巫老二打斗那人手握一把乌金鬼头刀。从东面树上跳下那人手握一银制的奇怪兵器--竹筒,那竹筒分三节,最前端有一金色筒尖,像枪尖一样,每节筒片银光闪闪,那人右手正握着后屁股上的一个把手,廖天河见多识广,但像这般兵器,却从未见过。看那筒身硕大,想必那筒内定然藏有非常历害的暗器。二人头发分甩于肩上,一左一右,二人除了兵器和头发可以辨认外,其它几乎如出一胎。

  廖天河心想来者会使华山、青城、本门天山飘渺派的剑法,就必须问出对方底细,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巫家下毒手,说不定还和客栈偷自己刀的人会有瓜葛。

  廖天河冲二人问道:“你二人是何门何派?为什么要对巫家下如何毒手?为什么会使华山、青城、天山三派的剑法?你们是谁指使的?”

  拿竹筒那人嘿嘿冷笑:“你又是何人?敢管本大爷的事?”声音一如那使刀人尖细阴冷,怎么听都像是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之声。

  廖天河道:“不妨告诉你,刚才你那兄弟使那华山、青城剑法,招式倒也像模像样,可后来又使了本门的天山剑法,却似四不像一样。”

  那使刀人咦了一声,道:“你是天山飘渺门的?”

  廖天河道:“不错。我是天山派青龙堂堂主廖天河。”

  蒙面二人听后,均微微吃了一惊。

  少倾,拿竹筒那人缓缓道:“既然你是天山派的,我们也就不再隐瞒了,东厂的南宫党你听过吧?我们四人此次奉宫主之命,是来取巫家上下性命的,‘南宫护法,魑魅魍魉’就是我们四人了!”

  廖天河听罢,倒吸了一口凉气,回想起他在天山时,曾问起师父中原武林结盟对抗东厂一事,师父曾经提起,当今朝廷,崇祯帝信任阉党,虽然大太监魏忠贤已经被赐死,但一祸已除,一祸又起,另一名太监曹化淳执掌东厂。此人心狠手辣,手下大内高手无数,由于朝廷内部党争严重,这一恶习也传到东厂内部,东厂的太监们也学朝廷党争,各自结党营私,争权夺势,东厂也就分裂出东、西、南、北四宫,四宫之间互相轧扎,争宠夺幸。争斗中,西宫与北宫势力渐渐削弱,已经名存实亡。东南两宫日益壮大。而其中对朝廷重臣和反对东厂的人下手手段最残忍的就要算南宫的大内高手了。没想到,此次碰到了这四个棘手角色。其中两人已经武功很高,如果另外两人出现,四人合力对付我,别说救巫家上下,就是自己恐怕也逃生天。自己需要想办法先解决掉这两个败类,为武林除害。

  使刀的魉侍卫道:“廖大侠,我们与你们天山派素无瓜葛,我劝你明哲保身,不要管此事,否则祸及自身可就不好了。”

  使竹筒魍侍卫也说:“是啊!你年纪轻轻,最好少管闲事。”

  廖天河道:“我辈侠义中人,路见不平,必然拨刀相助,那巫家世代以运镖为生,不可能触犯朝廷,你们为什么要滥用武力?行凶杀人?”

  魍侍卫轻蔑的笑了一声:“嘿嘿,他巫家不但五个哥们要死,主子吩咐老的少的必须一个不留!廖大侠,我劝你最好不要cha手此事,得罪了朝廷可没有好果子吃!哼。”

  廖天河道:“魑魅魍魉,你们果然人如其名,如鬼似魅,见不得阳光,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杀人全家,制造灭门残案。这等罪行,我岂有不问不管之理。”

  魍侍卫不怒反笑:“廖大侠,看你一副好身体,一身好武功,真乃人中龙凤,我们主子向来欣赏江湖上的什么这个大侠了,那个大侠了,不如你投靠了我们朝廷,保你享不尽的容华富贵。”语气中透着嘲笑。

  魍侍卫继续说:“不过,你要仔细考虑清楚,因为,你要投靠我主,就得安心坐太监,把你那玩意,一刀割下去。正像你说的,像我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终日真是度日如年啊。”说着说着,竟还掉下几滴眼泪。他说的虽轻描淡写,但让别人听来却句句使人生厌,声音又如鬼似祟。

  廖天河大骂:“住口,你们东厂这群败类,残害武林多少人士,廖某早就想取你们的狗命。休得再胡言,拿命来。”

  魍侍卫擦了擦眼泪,将银竹筒一举:“敬酒不吃吃罚酒,那飘渺老儿怎么教的徒弟,有眼无珠。”说话间,竹筒顶部的金尖一开,筒内果然射出几根银针,向廖天河射来。

  廖天河知道针上必有剧毒,不敢怠慢,举刀将银针弹出。一声大喝,使出天山派看门剑法天山剑法向魍、魉二侍卫刺去。

  廖天河自己手使青龙刀,但化刀为剑的功法要比魉侍卫高明许多,况且本门的天山剑法廖天河烂记于心,使将出来,比那魉侍卫的威力要强上百倍。

  魍、魉二侍卫知道廖天河也非善辈,不敢大意,挥手中兵器合攻上来。

  魍侍卫那手中竹筒乃纯银混金打制,内藏毒针,招式虽然缓慢,但廖天河处处需要提防对手发射暗针。而魉侍卫自不会以已之短比人之长,遂抛弃天山剑法不用,使出华山派的落雁剑法,招式倒也纯熟。

  那魉侍卫尖着嗓子边打边说:“廖大侠,你考虑考虑我三哥刚才的话,不无道理啊。你那什么青不青龙堂主,有什么好当啊?哪有做太监好啊?”说罢哈哈大笑。

  廖天河并不理会他,使一招“东来天池”,青龙刀虚刺魍侍卫,却奔魉侍卫眼睛疾去,魉侍卫大叫一声:“不好。”举刀相迎。魍侍卫眼痴手快,看到自己兄弟要吃亏,救是来不及了,拼了命的将竹筒向廖天河右肋袭去,这本是两败俱伤的办法,如果你廖天河敢先取我兄弟眼睛,我就后取你性命。

  廖天河见竹筒来袭,对方是拼死的招数,没办法,只好回刀去嗑那竹筒,同时,左脚踢向魉侍卫的右手,身子却同时向后飘去。

  “铛!铛”两声,廖天河的刀与魍侍卫的竹筒相撞,魉侍卫的鬼头刀却飞出丈余。显然这一回合廖天河是占了上风。

  魉侍卫连声:“哟!哟!哟!,生气了,发怒了?这就是你们常人与我们太监的不同之处,我们绝不会动不动就使性子的。”

  廖天河见他婆婆妈妈,像女人一样,更加不去理会,拧身使一招“雪山飞鹰”,连人带刀像苍鹰一般扑向魉侍卫。魍侍卫忙侧身去挡。

  魍侍卫忙冲魉侍卫喝道:“老四,你愣着干什么,快捡刀再战,要慢慢劝那廖大侠。你说是不是啊?廖大侠?”

  魉侍卫连呼:“对,对,对,急不来的。急不来的。”急忙从地上捡起刀,复又加入战团。

  几十招过去,廖天河发现魉侍卫的武功要远低于魍侍卫,打定主意,决定各个击破。于是,手上加劲,一招紧似一招的攻向魉侍卫,而对于魍侍卫则只守不攻。

  魍魉二人又边打边说。你一言,我一语,像两只苍蝇一般围着廖天河。一会问天山派可有女弟子,那女弟子是不是廖天河的相好的。一会又问廖天河这人中龙凤般的身材是如何练得,可否教教自己。语言尽带下流污秽之词,难听之极。

  廖天河知道二人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当下凝下心神,全力作战。

  几个回合后,魉侍卫看出廖天河对自己只攻不守,对魍侍卫只守不攻,当下,将一口鬼头刀护住周身命脉,也采取只守不攻的策略。而魍侍卫见廖天河不攻自己,自己又伤不到对方,发了几回银针都被廖天河躲过,也凝下心神,不再作声。仔细的与廖天河拆起招来。

  百招过后。三人呈胶着状态。谁也占不到半点上风。

  突然,城中巫家堡方向“嗖”的一声,升起一颗信号弹,至半空中后,“叭”的一声爆裂,声音划过寂静的夜空,像是刺破黎明一样响亮无比。

  魍、魉二人看到信号弹,大喝了一声,跳出圈外。

  魍侍卫瞅着廖天河,微咳一声:“廖大侠果然名不虚传,我兄弟二人如果是学艺不精的话,恐怕今天就会死在你手上!不过。廖大侠,你未曾结果我二人的性命,但你却要了巫老二那两车人的性命!你以为你是救了他,实际上你是害了他!”说罢尖声大笑,一旁的魉侍卫也是窃笑不已。

  廖天河道:“此话怎讲?”

  魍侍卫哈哈大笑,并不回答,话峰一转道:“廖大侠,你我以后最好不要再见面,否则我们四人可不会再客气了。捉到你肯定把你变成太监,可怜你这一副好身材了。唉。”他从笑转悲极是迅速,竟又掉下了几滴眼泪。

  廖天河听到“四人”二字,蓦的一惊,心道:“坏了,他刚才就说他们魑魅魍魉四人此次奉命诛杀巫家。而另外魑魅两人并未现身,难道刚才城中那信炮是那魑魅两人所放?大事不好!我刚才本意让巫二叔回家去避一避,岂不是让他逃出虎xue,又入狼窝?这魍魉二人武功如此之高,那魑魅二人武功自然不低,此时,此时巫家该不会……”

  廖天河越想越怕。

  魍、魉二人相视一笑,纵身跃上大树,大笑着向林外飘去,而树木中只剩下廖天河与那可怖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远,渐渐的听不清楚。

  廖天河回过神来,见二人已经踪迹全无,也顾不上追赶,急忙足下使劲,朝城中巫家方向奔去。

  黑树林一如之前的寂静,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廖天河足下yongli,心中却后悔不已:“我本意是要救巫家老小,谁知被那两个怪物拖住,他们使调虎离山之计,使我顾首不顾尾,如果巫家老小有什么闪失,他日见到巫五叔时,让我怎么向他老人家交待?可恨那魍魉二人,形似鬼魅,再给我一个时辰,我定会将他们拿住,不要让我再碰到你们,如果再碰到,我必定将你二人击毙,为武林除害。”廖天河越想越悔,兀自埋怨自己。

  廖天河赶回巫家时,巫家大门已经紧闭,院内已经没有和尚、道士诵经念文之声。廖天河跳墙而入。眼前的景象使廖天河触目惊心。

  整个巫家大院凄凄凉凉,几无生气。院内鲜血满地,巫家上下几十口,横七竖八的暴尸院内,所有人的死相都极其恐怖,廖天河看所有死者均双目圆睁,瞳孔曝涨,想必是在死亡降临那一刻像见到鬼一样,那杀人凶手的手法看来极其残忍。廖天河仔细一看,院内除了巫家下人的尸体外,就连那十多名和尚道士也未幸免。院内的大杨树上一只猫头鹰哀声嚎叫,连它也不愿目睹这人间惨剧。一阵阵风吹过,如泣如诉,吹得廖天河不免也打了一个寒颤。

  廖天河仔细检查着每具尸体,发现大部分人都是被上乘的掌力震碎内脏而死,死者在死之前也都挣扎求饶过,但无济于事。只有少部分人是被用剑、刀砍死。至于凶手所使武功,可能凶手要刻意忍瞒,所以都是一刀一剑一掌致死,并未使用任务门派的心法。

  廖天河急忙奔到厅内,但见巫家的小孩也都暴尸厅内,而巫家的庞氏等人都口吐鲜血趴在自己丈夫的棺前。找遍厅内,廖天河却寻不到巫老大与巫老二的尸体。

  廖天河掀开先前巫老大与巫老二为自己准备的那两口棺材,发现二人也是同样的口吐鲜血躺于其中,奇怪的是,脸上却带着笑容。显然,是凶手行凶之后,将二人置于棺内。

  廖天河仔细查看二人身体,发现并无刀伤,于是伸手去摸二人胸口,也无明显掌力所伤的痕迹。看看脸部器官,并无出血痕迹,伸手去摸头骨时,廖天河一惊,二人的头骨俱碎,凶手应该是一掌击出,未给巫家兄弟半分还手机会。廖天河又掀开巫老三和巫老四的棺材,伸头去摸那头骨,也是同样的头骨俱碎,脸带笑容。廖天河仔细想想,在天山时,并未听师父提起江湖上有这样一门武功,而自己翻看书籍时,也未曾留意此种武功。

  廖天河将棺材盖好,抬腿奔向后堂,挨个查看,看是否还有活口,寄望给巫家留下传宗香火。所到各屋,屋中均被人大肆翻过。显然东厂的人要找寻些什么。所有屋走过,廖天河并未发现活口。只好复回前厅,连夜在院中挖坑掩埋尸体。

  天蒙蒙亮时,除了巫家四兄弟未曾入土,其余人已经被廖天河掩埋。廖天河回到厅中,俯身下拜,冲巫家四兄弟拜了三拜。眼含热泪道:“众位叔叔,小侄无能,来晚一步,致使巫家惨遭毒手,小侄今生愧对巫五叔。不过请众位叔叔放心,我马上去乾坤观告之巫五叔杀你们的凶手是谁,让他为众叔叔报仇血恨,而小侄他日也必将此事公诸武林,让天下习武者群起结盟,对付他们这帮丧心病狂的朝廷鹰犬,如老天开眼,再让我遇到他们,定要取他们首级,带到灵前,祭奠叔叔们的英灵。”说罢又拜了三拜。站起身。回客栈,牵马向乾坤观方向赶去。

  廖天河刚下天山,就碰到如此惨剧,穷自己的一已之力,也没能力挽狂澜。朝廷的鹰犬为什么要对巫家灭门?在巫家又要查找什么东西?巫老五在乾坤观为什么迟迟不来搭救?廖天河能否再遇到那形如鬼魅的魑魅魍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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