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 文 第一节
摇滚情人
当皓月终于又将神离海的紫色浪潮呼唤出来时,东方心灵深处的那长久禁锢的情感猛然爆发了出来。就如深深压抑的火山在一瞬间喷发一般。他跪倒在神殿中央那个神圣的斯卡神像前,仰天长啸一声,双手向前一击,瞬间斯卡神像开始隐隐发光。晶莹的光芒越来越强烈,慢慢地接近了东方那晶莹的水晶般的瞳仁的颜色。爆发过后,东方平静了下来,惊讶地感受着在他身体里徒然增加的无尽力量。
“啊,东方,我的孩子,”四个年老的神护微笑着望着他,灵护,心护,形护,力护依次走到他身边:“我们没有料到竟然会是你。”
东方扭开头,即使在这样一件神圣的事情前,即使是在全国最有威望的四大神护前,他依然还是这样。只是现在他身体里新生的力量重重地压制着他,否则他就会如往日一样,起身就走,或是回敬上一句什么。
月光照进了神殿,神离海中紫色海浪那异常的轰鸣声开始一阵阵传来。那咆哮翻滚的怒吼仿佛传说中的斯卡神又再次降临人间一般。众人都在这巨大愤怒面前静静伫立。沉默无言。
当一切又恢复平静时,东方也准备起身离开了。
“请等一等。”神护说。
东方停住了脚步,因为神护对他说“请”字。很少有人对他使用这类字眼。
“我还需要做什么吗?”东方尽量用平和有礼的声音说。
“是你点亮了斯卡神灯,”力护说:“如果圣录上记载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你现在就应该叫东方斯卡。”
“哈哈哈,我不要这么个神圣的名字,你们也不想想,它适合我么?”东方说:“适合这个名字的人多着呢,梧穹王子,沧柳,幽水,这些人每一个都比我合适。”
“也许大家是这样认为,”心护说:“我们一直认为他们非常优秀,完美的外貌,超强的力量,过人的素养。所有人都认为斯卡神灯应该是象他们那一类人才能点亮。然而三百年过去了,几代人的期望没有实现,今天的事实说明,是你点亮了神灯。”
“那又怎样呢?”东方说:“我们是朋友,我不会要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他们想要这些,而我并不想要。”
“那么今晚你为何不顾一切冲进神殿里来呢?”
“鬼才知道。”东方皱了皱眉。
“跟我们到后殿来,……”
“不。”东方无礼地打断了神护们:“我不想要那弓,我也拉不开它。”
“今晚这一切,你必须试试。”
“不!”
“要怎样才能说服你呢?”形护突然间伸手抓住了想要拔腿开溜的东方。
“去你妈的,我可以叫斯卡的话,你可以叫神离海神护了!”东方又跳又挣。
“圣录上没有说斯卡神是怎样的,也许他并不完美!”
“我不是你们儿童班里的小学生了,我20岁了,有拒绝的权利!”
四大神护对视了一下,自东方5岁开始,他们就总是拿他没办法。这个东方,不修炼外型,不愿意保持皮肤白皙,不追求金银财宝,不与别人争名夺利。如果说他还有什么理想的话,那么就是:只要他想做的事,想尽千奇百怪的办法,不管别人怎样评论他,他一定要做到。不管这件事是极好的,或是极坏的,只要他想做,他就要去做。
“我以斯卡神的名义,”灵护从神像前的架子上取下那本记载着斯卡神曾经降临过的圣录,递到东方面前:“命令你将双手放在这圣录上面。”
东方望者这暗绿色的圣录,犹豫起来,传说中圣录里有一颗凝结着斯卡神之心的圣石,只有点燃斯卡神灯的人才能从书中取出圣石,得到斯卡神之心的智慧,还能得到斯卡神之弓。
梧穹王子,沧柳,幽水等人一直梦想能得到这一切。可他却不想要,因为他认为,得到大伙都想要的好东西时,同时也必定将承担相应的责任。好东西决不会白给的。他不想担负对任何人的任何责任。
“如果我做到了,你们真的要将斯卡之心和斯卡神弓给我吗?”
“是的。”
“那我有何责任?”
“用你得到的一切护卫这土地的安全,同时寻找真理。”
“什么真理?”东方问。
“谁也不知道,只在圣录的最后一页记写了这么一句,好象是斯卡神的遗嘱,但并不完整。”灵护说:“后面好象还应该有几页,但谁也找不到,打不开。”
“那我不干!”东方又扭开头:“放开我。”
“你这个毫无责任心的家伙!”神护们终于忍不住,开口大骂道:“你从来不想承担责任,不会为别人着想,胸无大志,自私自利!”
东方咧嘴笑:“没用的,我从小就听你们这些话长大的。”
四大神护们要疯了。可他们又不能再象以往一样揍他一顿。因为他点燃了斯卡神灯,斯卡神留在人间的智慧与力量将会降临于他。他最终将会成为斯卡神。但眼前这种局面,神护们不知该如何解决,不知如何才能让东方成为斯卡神。神护们涨红了脸,心里拼命诅咒着该死的斯卡神,为什么不选中幽水,或是断花之类温顺,聪明的人呢?为什么是这个白痴,这个简直无法与之交流的废物东方呢?
东方望了望突然呆立的四大神护,看到他们那因无法爆发的愤怒而痛苦折磨的脸,恻隐之心顿出,他赶紧伸出双手,乖巧地交迭手掌放到圣录上方。
手掌触摸到一股温暖,直透心间,舒服极了,他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暗绿色的圣录突然变得通体透明,仿佛沉睡已久的人终于被呼唤醒来一样。他的手掌缓缓落下,轻抚在圣录那光洁的封皮上。
“呃!”东方猛然睁开双眼,惊恐地看看四大神护,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不敢翻过手心,因为他感到手心里多了两颗硬硬的温热的东西。
“怎么了?”他们问东方。
“我不干!”东方认真地说。呆了一瞬,他明白不可能永远不翻开手掌。因此他选择干脆地翻开手,将两颗五彩的水晶抛给力护。
“我是认真的,你们现在想把它给谁就给谁吧。让我走!”
“那么,你就去看一看神弓吧。”力护柔声说:“看看这一切,因你今晚的表现,可能会有奇迹降临。我们也要去看那神弓的。”
“就看看?”东方十万分好奇,平时后殿总是锁得紧紧的,充满了神秘。那些想点然神灯的人们只能靠想象来猜测那张传说中的神弓。可四大神护从来不让任何人进入后殿,就是国王来了也不行。
“是,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看看吧。”神护们虔诚地说。
“好吧,这还差不多。”
四大神护立即合上手掌,鱼贯前行,东方赶紧好好地跟在他们后面。
后殿大门无声地打开了,东方急不可待地蹿进去。可是中央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只在后墙上有一块墨色的水晶石。
“弓呢?弓呢?”东方叫着,四下里乱蹿。
“只是传说,没有弓。”神护们严肃地说。
“啊哈,”东方满足地说:“你们就靠谎言欺骗人们啊,斯卡神可是全国人民的信仰啊,要是人们发现其实什么也没有的话,他们会崩溃的。”
“是的,可你并没有崩溃。”
“斯卡神在哪?我为什么要为本就没有的东西崩溃呢?”东方轻松地说。
“其实你非常富有智慧。”灵护说。
“当然,说我白痴的是你们嘛。”东方满足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斯卡神存在的,否则你怎么解释你点燃神灯,以及拿出圣石的?”
“我不知道。”东方说:“既然没有神弓,那我走了。”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还是按记载的顺序来做吧。”力护说。东方一听这话,立即拔腿就逃。
于是四人一点头,施展那很微弱的法力,但对付东方,也足够了。东方在跨出神殿前被抓住了。他大叫大喊的,死活不依。四人将东方按在神殿空空荡荡的中央地板上,力护举起一颗彩色圣石,往东方眉心拼命按下去。他很使劲,石头刺破了东方的额头,血流了出来。东方的嚎叫更加厉害了。可力护依然没有停手。
“啊疼!”东方凄厉地惨叫了一声,圣石不见了,没入他的额头,神护们放开他,他捂住额头在地上直打滚,看去非常痛苦。四神护束手无策地看着他。
东方一跃而起,高高飘腾起来,他落在大殿中央,正面对那块黑色水晶,一声仰头长啸。当他向后甩开他美丽亮泽的黑发时,四人看到在他额头上没有了伤口,出现了一个双线交缠的印记。他用一种走火入魔的神情冲天举起左手,凭空一抓,朝外一个优美地弧形划下来,当弧形划至最低点时,他手中出现了一张金色的弓,他强健的手指正紧紧抓着它。金色的弓继续划着弧线,直到平举齐眉,东方拉满弓对着那黑水晶空发一箭。
黑水晶“砰”地粉碎。当碎石飞溅消失时,他手中那金色神弓也消失了,只在他的左手背上浮现出一金一黑两朵玫瑰刺青。
东方再次手抱脑袋跪倒在地,这次他泪流满面:“我好痛苦啊!痛苦啊!”他哀声说。
灵护扑过去,摇着东方:“你怎么了?”
“我感到痛苦,很痛苦。”
“我们给你止疼药剂。”
“不,不是,是这儿痛苦。”他指指胸口:“我心中既痛苦又悲伤,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斯卡之心的智慧!”神护们说道。
“他的智慧就是痛苦?”东方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他苦笑:“这就是智慧?”
“最起码,你不象先前那样责骂我们坑害你了。”
“是的。”东方又勉强笑了一下。
“来吧东方斯卡,”灵护说:“还有一颗圣石需要你亲自放进神灯里。”
东方松开手,吻了圣石一下,将它缓缓放入神像晶莹的光芒里,圣石融化了,神像最终不再发光,而从原来的暗淡的石头变为了一块完美的透明的美丽水晶。
圣录开了,那隐藏几百年的斯卡遗嘱闪着隐约的光泽浮现在众人面前,金色的字迹仿佛要跃出浅绿的书面来:
“当那呼唤自远方开启了你的心你将承受我的痛苦与愤怒那路是如此漫长,如此迷惘无上的力量,只有痛苦与孤独为伴我没有得到一切而离去唯有希望是绝望唯有生存是毁灭”
“原来斯卡神和我一样是个不成功的家伙。”东方说。
“也许,可是他伟大的信仰支撑了我们卡罗利卡帝国五百年。否则,在这狭窄而贫瘠的地方,我们早就被伊特帝国,雅蒙兰帝国,或是阿缔沙帝国灭了无数次了。”
“可是我不明白,”东方指着那几行字:“为什么他说没有得到一切?他究竟想要什么?他为什么说希望是绝望?生存是毁灭呢?”
“这就是斯卡神留给你的问题了,你得自己去找到答案。既然他给你了他的智慧,他的力量,他的神弓,你就该为他完成遗愿。”
“算了吧,我并没有掌握他的力量,他的神弓。我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东方向上伸出手去胡乱狂抓,手背上那印记颇深的玫瑰刺青还在,只是他的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我没真正得到。”
“可是今晚紫潮出现,定会惊动四方邻国,他们一直以来都在窥探我国,今天过后,他们必定会来。”
“为什么?”东方惊奇地问。
“伊特帝国的守护神是鹰,雅蒙兰帝国的守护神是龙,阿缔沙帝国的守护神是一本魔法秘籍,我国的守护神是斯卡神,”心护凝视那晶莹美丽的斯卡神说:“传说中斯卡神就是那鹰,龙以及魔法秘籍的主人。”
“他为什么要将这些东西分散呢?”东方问。
“为了取得平衡。可是自从300年前斯卡走了以后,各国都一直想瓜分我国,为了消灭斯卡,得到他的宝物。”
“这么说,如果我不点燃神灯的话,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不,人想成为神,想要得到和征服,这是本性,是注定的。你也一样。”
“也许,可他的好东西被我一人独占了!”东方笑着说:“如果我会成为斯卡,那么他们进攻我们,目标就是消灭我啦?”
“是的。”神护们认真地说。
东方这回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以前,由于斯卡神一直未现身。他的宝物不能显现,所以各国都在静等。现在你出现了,他们肯定会在你最柔弱时想要捉住你,杀死你!尤其阿缔沙,他是最有优势的,因为他们有许多魔法师,可以做到许多平常人做不到的事情。““斯卡去哪里了?他为什么要离开?”东方焦急地问,好似找到斯卡,就可让他来代他承受这可怕的责任。
“谁也不知道。他也许消失了,也许死了,总之,你会成为斯卡神。”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东方摊开双手,可怜巴巴地说:“我即没力量,也没法力,更没智慧,如果我要成为斯卡神,到底还缺什么呀?”
“愤怒。”心护简短的说。
东方哭笑不得:“神不是教导我们要以爱待人吗?神怎么会愤怒呢?我除了哭,就是笑,我干吗要愤怒呢?”
“愤怒是力量之源,你心无愤怒,自然就没有力量。”
“三个强国就要攻打我国了,他们都想要捉住我,消灭我,我要逃命,我要拯救我国。”东方走来走去,直到神护们一片眼花缭乱,他终于停下来了:“你们看我象吗?你们看我可能吗?”
“神不是与生俱来的;”神护们用轻柔的语音说:“神也不是独自一人完成所有事情的;神也不是一瞬间就完成所有事情的;神更不是靠想就能做成事情的。”
“说得有道理,可我该怎么做?”
“你是斯卡神,我们谁也帮不了你。”
“好吧,”东方立即用一种沉着果断的语调说:“我是斯卡的话,我就可以决定一切吗?”
“是的。”
“你们也将听命于我吗?”
“是的。”
“那么,我命令你们现下一定要严守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就是斯卡。如果他们来了,请奉劝卡罗利卡陛下,尽量减少损失,保存生命。不管是被占领,被瓜分,带上最精锐的人马先远走高飞,我必将重新再夺回来,重新恢复我国的荣誉与权威。但在这之前,必须给我一些时间。让我真正得到斯卡神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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