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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十年烽火 第三十八回 缓行军玄机暗藏

冰皓



  “仙灵关”位于“仙灵谷”中,北临“仙农”、南接“灵雾”两座大山,是丰都辖区内的咽喉要塞,血狱大军要进入丰都辖区必先经此关,由丰都名将“呼哈儿”镇守,使两柄共重一百零八斤的大锤。

  呼哈儿也是个原民,年纪不过十八岁,出生时的啼哭声极像习武者在练习武艺时所发出的“呼、哈”声,父母便为其起名“呼哈儿”,天生神力,性情火暴,七岁时曾失手杀了个神民,因此犯了天条,按着村里的规矩本该乱棍打死,因他年小不懂事,便留他一条性命,打了十棒逐出村寨。

  呼哈儿几次偷跑回村,都被捉了打一顿棒再撵出村。

  没有办法,只得在山中度日,终日与虎狼为敌,倒使它练成了一身本事,成了丰都一带出名的独脚大盗,呼哈儿有一天剪径,碰到的恰是风雷,两人大战一天一夜未分胜负却都筋疲力尽,便约定各自歇息次日再战。两人这般打了歇、歇了打,竟厮斗半月有余,胜负未分,却互生惺惜,风雷知他本性不坏,索性与其结为义兄弟。

  后来,风雷出任丰都城主,呼哈儿便成了风雷手下第一大将,建成仙灵关后,便一直由他镇守。

  欲海连年战乱,被生活所迫,也使盗贼蜂起,几乎到了逢山必有贼、遇水定有寇的程度。仙农、灵雾山两座大山自然不会例外,呼哈儿性情虽暴却极重义气,与山又有缘,便与山中强人多有来往。风雷也知这些人原本就是穷苦人家,被逼落草,不仅不阻止呼哈儿与他们交往,还常尽已所能的暗中给些接济。丰都离两山虽近,却从未因此而受过什么损失。

  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血狱军本来七日内即可至仙灵关下。但不知道为什么,血狱军的行军却极为缓慢,一天的路却要三天才能走完。如今七日已过,因到了血狱催交粮草的日限,该当如何定夺风雷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将呼哈儿等一众心腹以及龙菲儿、双龙邀至城主府商议对策,也都已经是相识的啦。

  风雷道:“青怡姑娘已将粮草备齐,血狱所给的七日限期也到了,这批粮草该当如何,还请各位议一下?”

  众人一时无语,倒是呼哈儿声如洪钟的道:“不是商议过准备开打的吗,咱们城里的百姓还饿着肚子呢,干嘛还给狗日的们缴粮,难道让他们吃饱了好有劲打我们呀?”

  风雷道:“贤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不过现在这事双方都还没有撕破面皮,如果我们有粮不缴,便是我们理亏在先。”

  呼哈儿“哈哈”一笑道:“我说老哥,你怎的这般不明事理,打仗是流血拼命的事,又不是和左邻右舍的骂架磨嘴皮子,哪里还顾得上脸面与道理,只要打赢了就是道理。”

  龙菲儿和双龙相视一笑,这呼哈儿虽粗鲁,但这番话却是极有理,倒是个粗中有细,不过,龙菲儿却知风雷这话另有他意。

  风雷脸上甚是严肃道:“这个理却是亏不得的,可以不考虑血狱军如何计较,但却不能不在乎我们丰都城的百姓如何想,倘若我们有粮不缴,由此引得血狱来攻城,那么老百姓是不会怪罪打他们的血狱军,而是要怪我们,怪我们没有满足血狱军的要求,才惹得他们挨打,不仅不能拧成绳抗敌,没准儿还可能倒过来打我们。”

  呼哈儿听到这儿,不由就想起小时候自己被逐出村子的事,那是他心中抹不去的痛,他就怎么也弄不明白,分明是那神民不讲理,欺负人在先,可那些个村民不仅不帮自己人,却要反过来打他给神民出气,想到这儿,心中就恨恨的,拳砸在桌子上,却说不出一句话。

  龙菲儿道:“有一个传说,人是羊的肉、狼的血做成的,于是有些人认为自己是狼,他就有了狼的血性,而有的人则认为自己是羊,也就有了羊一样的奴性。羊对敌人温顺,而对自己人却凶狠,也许只为一把草,它都可能把另一只羊打的死去活来,那是潜在他们身体中的狼性在起作用。”

  “呵呵,龙城主这个故事讲的形象。”风雷笑道,然后又对呼哈儿道:“所以,当百姓中有血性的人太少的时候,你就不得不在留意敌人的同时提防自己人。”

  “哈哈。”呼哈儿不无悲凄的笑了声,道:“那就只好把粮送去啦,只可惜咱们喂的是头饿狼,送了粮它还是要来吃肉的。”

  “我倒是有个想法。”双龙道:“只是不知道是否可行。”

  “双龙老弟只管说出来,大家共同参详。”风雷道。

  于是,双龙便先怎么怎么样、再怎么怎么样,说出一计,众人听罢都叫好。

  呼哈儿更笑道:“只是那些劫匪却无需再费周折,就交由小弟去办。”

  龙菲儿又补充道:“只将半数的粮送去即可。”

  几人都是一愣,然后略想便明白,不由都赞:“妙。”

  “风雷还有件事,百思不得其解,想跟诸位参议一下。”风雷道:“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七日的时间,血狱军应已经到达仙灵关,但现在却只行了还不到一半的路程,不知血狱军此为何意?原定的一些计划也不得不做相应的改动。”

  龙菲儿道:“我和双龙兄弟也发现血狱军的确不少的蹊跷,虽有些结论,但还不是太过详细。双龙兄弟,你跟大家说一下吧。”

  “好的。”双龙道:“我们的探子回报中有两点可疑:一是血狱军总体行军速度显得很缓慢,但是如何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血狱军一直都在急行军,就好像他们一直在原地飞奔似的;二是血狱大军此次出征竟然有粮草车队。”

  “对。我所奇怪也是这两点。”风雷道:“虽感觉很蹊跷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我和龙城主商议后推断,血狱军的数量不只是二十万,而是六十万,可能更多。”双龙道了句让众人倒吸凉气了话,“确切的数据我们还要依据粮草消耗、军队驻扎等情况进行推算。”

  “这是怎么回事?”风雷问。

  龙菲儿答道:“神民军在战争中有许多的优势,但也有明显的劣势,那就是神民不能总是留在欲海界,还要不时的回到我们的那一界,我们称之为‘下线’,因为那一界仍有许多事需要我们去做。普通神民是这样,血狱大军也不例外,所以,我们见到的血狱常备二十万人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构成,而是由数倍于此的神民军流水般分批轮换下线,保持有二十万血狱常备军在游戏中,军队驻扎的时候这种轮换并不明显。但现在的军队在行军中状况下,就容易看出来啦。试想一下,第一批军队在行军一天后下线休息,但接替这批人的第二批军队所在的位置却是在一天前,如此轮换交替的行军自然就成了看上在急行军,但总体行军速度却要慢的多。当然现下的血狱军并不是这么明显的分批行军,而是各批军队相互交错穿插,就不会因为下线而出现明显的断层,但总体效果却并无不同。”

  “我明白啦,假设军队分三批轮换回到神界,那么相当于同一段路程要重复走三遍,这就是为什么一天路程血狱军却要三天才能走完的原因。”风雷道:“果真如此的话,那血狱军的粮草队的用意就很明白啦,血狱军的粮草不足以平均分配给三批军队,而只够当前军队所需,并且要边行军边补充,才能维持下一批军队也有粮食。”

  “对,正是如此。”双龙道。

  呼哈儿一旁问道:“过去十年,血狱军不但没有出现过这种行军迟缓,而且常以出其不意的速度取胜,这又是为何?”

  龙菲儿道:“很有可能以前每次都只以一批军队发起攻击,也正因为在时间上受到限制,单独的一批军队就不得不与时间竞争,使用闪电战术在有限的时间获取战斗的胜利。”

  众人都点头,表示同意这种分析。

  “至于为什么这次会以这种在运作上要复杂的多的方式发起进攻,可能是因为关水城被炸,没有了驻扎地的缘故,不得不以这种方式行军。另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做一种训练,在神界没有条件做这种需要高度配合,才能有效行军的训练,是对指战员的一次大考核。”龙菲儿的话让众人有些似懂非懂,其实只要从血狱军进入游戏本就是做拉练,当拉练结束的时候,进行考核、总结成绩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啦。

  不过,龙菲儿并没有讲的太透彻,因为她觉得现在让风雷他们知道血狱军将要退出欲海游戏、退出欲海的历史舞台,对即将掀起的原民革命浪潮会产生消极的影响。龙菲儿热切的期盼和平的到来,并且希望和平的时期更持久些,而这就要求原民们的力量被所有神民以及他们自己认识到。和平带来发展,和平才能带来可持续的财富,龙菲儿当然没忘她是个商人,归根到底游戏中除了财富是真实的以外,其它的都是假的,即使是刻骨的爱情也不过是雾里看花。

  尽管风雷他们还是有些东西感觉模糊,但总体怎么回事已经大致明晰。

  “既然血狱军粮食不足,我们可以从这方面下手进行突破。没有粮,再多的兵也无济于事。”风雷道。

  大家都同意这种讲法,于是众人集思广议,初步拟定作战方案。议罢,众人散去各自按计行事,不提。

  且说丰都城及所辖各城都贴出一道押运粮草的征丁公告。

  丰都城某处公告栏前围了一众人,这当中识字的并不多,相互问着是怎么回事。其中有个神民便将布告上的内容念给众人听,大意是:血狱大军征收粮草的日期已至,现从城众中招收运粮壮丁若干,无论军兵、百姓都可自愿征选,凡录取者事成之后赏钱三千、粮一担。

  “哇,怎的这次押运的打赏是以往的好几倍?”

  “真是奇怪,以往都只从入伍的人员中征招,怎的这次连普通百姓也招收呢?”

  丰都城中的军队并非全职,而是半军半农,训练场上是军人,下了田种地就是农民,这当然是城内没有财力供养常备军人。所正因为此,但在一些公差事务上,入伍的往往要优先。赏钱高,军人、百姓却一视同仁,也不由得有人疑惑不解。

  “呵呵,这下发财啦。走、走,报名去。”一个乞丐模样的人拉着另一个同伴,兴奋的手舞足蹈,引得不少人看他。

  “小声点。”同伴却一扯那乞丐,压低声道:“你不想要命啦。”

  那本来很兴奋的乞丐脸上顿时迷惑不解,道:“到底咋的啦。”

  同伴把声音压低,道:“没听人家说吗,这次血狱军来者不善,你想啊,五千撒旦军、近百万的神民都陷在自由之都,如果换了你,你还会拿二十万军队去啃这么硬的骨头吗?”

  那乞丐一寻思道:“是噢,先别说那百万的神民,就说那五千撒旦军,个个都是恶魔转生、杀人不眨眼的主啊,一个撒旦兵能顶几十个普通血狱军,那都不行,换了我肯定不会再去打啊,何况五千撒旦军还在人家那陷着呢,那就跟被人掐了脖子似的,还怎么打。咦,对了,你说,那这二十万大军明摆着去了也没油水,干么还要又费力又费钱的大老远过去啊。”

  同伴一敲他的脑袋道:“我说,你这脑袋怎么就这么不灵光呢,跟你讲吧,这次血狱军不光是想从咱这儿征点粮、借个道,没准儿是想‘啊呜’一口,把咱啊整个给吞喽。”

  这乞丐边讲还边做动作,他虽故意压低声音,但周围的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不少人都在暗暗点头。

  “不过,咱只是去送个粮,不至于把咱也吃了吧?”先前那乞丐道。

  “实话跟你讲吧,不光这个,那天我在风城主府附近讨饭,有来往人念叨,‘这可怎么办,明个就到期了,今个粮才征了一半’,这样明白了吧?”乞丐的同伴道。

  “噢~,敢情这粮不够数啊。”最先那丐恍然大悟,道:“我可听说血狱军有吃人肉、喝人血的习惯,不会是这些送粮的壮丁也都拿去抵数里吧。”

  “小点声、嘘——,小点声,走吧,别在这儿呆着,免得被强拉了去。”两个乞丐像做了坏事似的猫着腰从人群中溜走,围观的人众也一发都散啦。

  因为应征者曲指可数,官方不得不将赏银提到五千钱、二担粮,才勉强征了百余人,套了牲口,才将百来车粮食缓慢运出城去。

  一队仅百来人的粮草输送大军,在饿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原民眼里,无疑是从天下掉下来的陷饼,随着粮草队离开仙灵关,一双双发红的眼中透出狼一样的精光。

  同时,血狱军也收到了军粮已在途中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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