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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起云涌 第五十九回 十年相思终又聚

冰皓

李虹儿的爱宠空间。

昨夜,附身哑儿的林桦直至精疲力竭才睡去,但醒来的时候,时已近午,李虹儿仍在酣睡。午间的阳光透过窗照射进来,洒在身上,温暖而舒适。

“哎呀,又睡过头啦。”林桦有些不好意思的暗道,“不知道那几个小家伙是不是又在寻思坏主意来整我啦。”

林桦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却没急着动念离开,酣睡中的李虹儿依旧与他相拥而卧,顺滑乌亮的头发散落着,悠闲怡然的就像蓝天上丝丝缕缕的浮云,焕着容光、泛着潮红的脸则如雨后的桃花,自然微张着的唇、翕张的鼻翼,轻缓有致的呼吸抚在脸上仿若春风拂面有些湿暖有些痒,娇嫩晶莹的肌肤恰似剥了壳的荔枝有如丝般滑顺,自然松驰的胴体柔若无骨,身上散着如兰的幽香。

怀拥着如此美人香梦,想要就此舍下离开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林桦把散落在她脸上的几根青丝抚顺,为了不扰她香梦,强忍下吻她的冲动,依依不舍的准备离开。

“糟糕!”林桦大惊,直到此时才发现,他的意念寻不到回到冰心剑的路径,更感应不到另一半自己,身体忍不住打着寒战,手脚冰凉,他了解另一个自己,贪婪、自私、狡诈、阴狠,他不敢想像,冰在眼睛只盯在世界阴暗一面的那个林桦潜移默化的教导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林桦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阻止他。”

“桦,怎么啦?”李虹儿半梦半醒的呓语。

林桦像是没有听到李虹儿的呓语,坐起来,尽可能的让自己静心平气,想以“自我克制”咒再次禁锢另一半自己,但他却根本感应不到那个自己。林桦立时明白,此时那个自己已经不再受自己控制,而是受制于冰,但心智还没成熟的冰,怕是很难抵挡人性中恶的一面的教唆与诱惑。

感觉到异样的李虹儿睁开眼,不由一怔,忆起昨夜销魂情形,心里也“咯噔”一下,她的感觉就像与自己心爱的人一场欢爱后,才惊然的发现与自己欢爱的那个男人却是另一个人一样,眼里禁不住流露出惊慌与后悔,下意识的手捂着口,暗道:“我这是怎么啦,它是哑儿,不是林桦!”

李虹儿看得出哑儿想对她表达些什么,这让她更加的心烦,翻身下床,扫见地上散落着那些衣物和斑斑点点的污物,脑海中浮现出昨晚自己做的那些事,不由羞愧难当,深悔的暗责:“自己真是够贱的。”

冷冷的推开哑儿,这让哑儿吃惊的像被石化了一般。

李虹儿也不理它,下了床,烦躁的双臂齐挥,室内凭空现出一股火与水混成的洪流,显得很异样,却是李虹儿所独有的“冰火两重天”的运功之法。水火所成的小股洪流显得凶狠的冲刷着地毯,将散落的衣物和污物燃烧冲洗干净,再将洪流凝成水球托着往浴室行去,紧接着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和马桶冲水的声音。

哑儿似是理解了李虹儿此时的心境,脸上露出既心疼又着急的表情。李虹儿冲洗后,没有再回来,而是径自出了爱宠空间,却将哑儿锁在空间中无法外出。

附身哑儿身上的林桦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只好耐下性子找机会把事情说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李虹儿白天如常忙于城务,想赶在进无忧谷尽可能的替伏戒他们多做些事情,晚上则回爱宠空间要哑儿陪她,除了房事外,却不给哑儿任何与她交流的机会,行事时虽无限温柔,但事毕后却不许哑儿再踏入闺房一步,再无那晚的相拥入睡的温馨,只把哑儿当作一件道具。

这日晚,李虹儿进到爱宠空间,便闻到满室飘着勾人食欲的菜香,不由眉头一皱,循着香味至卧室,却是哑儿备了一桌的佳肴,正在等她,待她进来,有些紧张的对她笑笑。

李虹儿扫了一眼,便知都是自己喜欢的菜式,却故作不见,如常般温柔的道:“哑儿过来帮我搓澡。”

哑儿却没有像往常般听话的随她去浴室,而是摇了摇头拿起筷子,示意她来尝些自己做的菜。李虹儿只觉得鼻根发酸,眼角泛潮,口里却道:“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说着便要去浴室,只留下哑儿不知所措的杵在那儿。哑儿像下定了决定,突的放下了筷子,急步到门口张开双臂拦在李虹儿的身前。

李虹儿脸带愠怒的道:“你要干吗?”

哑儿没说话,脸带凄然,泪从眼里滑落了下来。

李虹儿有些不耐烦的要推开哑儿,却没能推动,李虹儿恼道:“让开!”

哑儿却脸带坚毅,执拗的摇了摇头,然后走到一面前,运指如戟,显得甚为激动的在墙上刻划起来,随着墙泥纷落,显出笔力苍劲的几行字句来:“欲道曾与君共修,海风曾与君共享,仙缘何用真假试,经卷留诗盼君知。”

正是李虹儿给冰的那卷《欲海仙经》中的留诗,哑儿书罢,已是两行泪。

李虹儿望着墙上熟悉的笔迹、自已写的诗句,已是目瞪口呆的傻愣当场,因为无论是童心蛤蟆还是花翁都不会知道这首诗,那么他们所做的哑儿按理也不会知道,颤声问道:“你到底是谁,是怎么知道这首诗的?”

哑儿自去取了纸笔,写道:“我是林桦。”

李虹儿娇躯颤抖的看着他写完这四个字,猛抬头却见哑儿热切的眼神,心跳的像要撑破胸腔,拿过哑儿手里的笔,手颤抖的厉害,写道:“到底怎么回事?”

哑儿答她:“观世音安排我们重逢。”

李虹儿恍然,记起童心蛤蟆做成哑儿那天观世音曾现身助他,为哑儿添加了所谓的智能模块。又想起观世音曾托双龙带给她的话,“人有虚实情且真,生有贵贱死却同”,意识到这是观世音留给她与林桦相识的切口,便在纸上写出了下半句。

然后把笔递给哑儿,示意他写上句。

哑儿脸带些凄然,写道:“快十五年啦,测试的苦还没吃够吗,为什么我们不相信自己的感觉却要被这些测试所左右?”

李虹儿震憾,闭了眼长呼一口气,再睁开眼已是泪流满面,感慨万千:“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泪眼相望,千言万语凝为一句话:“桦,我想你。”

林桦含泪点头,张开双臂将李虹儿紧紧拥在怀里,没有言语,只有喜泪,滑落入口,却是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

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李虹儿虽已确信眼前的哑儿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林桦,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林桦看出李虹儿的迷惑,便在纸上写道:“每个人都有善恶两面,人无至善、亦无至恶,既有道心亦有魔种,道魔只在一念之间。我在进入游戏时,善与恶被分作了两个独立的部分,这里只是其中之一。”

李虹儿虽觉不可思议,感觉却真切,便问:“两个你是不是有时候会在一起,比如说几天前的那晚?”

林桦道:“仅此一次。”

李虹儿这才明白为什么那晚自己会把哑儿视作林桦的原因。

林桦又道:“却酿出祸来。”

于是,便将自已如何困在冰心剑、如何与冰相识、如何被另一半自己所算计等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尽管过程繁复,李虹儿还是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孩子都是可塑的,家庭、学校、社会所构成的环境就是塑造孩子人格的刻刀,其中家长对孩子的影响无疑是最重要的一环。你最了解自己,你认为那个你的目的会是什么?”

“另一个我自大狂妄、权欲心很重,但也不可否认,那种状态下的我更具能力,他一定会不择手段,以达到借冰来夺天下的目的。”林桦答道。

“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他?”李虹儿问。

“自制力,但他现在已经不再受我控制。善与恶并存,也总在相互促进和制约,既是敌人又是朋友。不过一个人的自制力是不会消失的,既然他不再受我控制,那我想一定是因为冰的原因,是由冰接管了自制的权力。”

“但冰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十三、四岁开始有很强的自我意识,也是心智定型的关键时期,此时受环境的影响极大,自制力可以说是最弱的时期。”李虹儿担心的道。

“绝不能让他得逞,否则的话,冰心剑、火龙驹、《欲海仙经》、金土天赋双纯属、一颗不受法律道德约束的心,若是再得转世木灵相助,他想做什么,到时候怕没有什么能阻止得了他。”林桦忧心重重。

“通过花翁倒可以知会冰晶灵童,把他再禁锢起来。”李虹儿提议道。

林桦苦笑着写道:“剑不辩正邪,天不分善恶,正人得剑行善,邪者得剑作恶,所谓正邪善恶都是对人而言的,对已不利即为邪、为恶,对已有益便为正、为善。在上天的眼里却不分这些,同样没有对于善恶正邪之分的冰晶灵童而言,善我与恶我在他却一视同仁,他又怎么会听我们的话去禁锢另一个我呢?”

“有理,不过总是要试一下。”李虹儿道。

林桦点头赞同。

于是,李虹儿、林桦各着了衣物,然后唤出落英剑灵桃花翁,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述了一遍,剑随其主,桃花翁本无严格善恶之分,只按其主的意识行事,自是照着李虹儿所言与冰晶灵童联系,得到的回复正如林桦所料,只要那个林桦不违天道,也不做伤害冰、莹的事,冰晶灵童就没有理由禁锢那个林桦,这与他不会因为那个林桦什么话就来禁锢附身哑儿的林桦一个道理。

冰晶灵童这里行不通,李虹儿、林桦只能再想他法。

“放弃爱的测试。”林桦毅然的道。

“嗯。”李虹儿当即同意,但当她唤出操作面板的时候,那个放弃测试的操作项仍是灰色无效状态,无奈的道:“还是不行,看来要那个林桦也同意才能放弃。”

林桦、李虹儿连同花翁再次陷于沉思中,林桦忽的持笔急书了两个字,让李虹儿看罢脸色大变,一口否定道:“不行。”

原来林桦所书两字却是:“杀我。”

李虹儿自是知道他的意思,人的善恶就是就像光与影,光灭则影也就不会再存在,以这种方式强行了断,虽能让恶林桦从游戏中消失,但对于林桦本人而言,结果却难以预料,李虹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林桦做这样的傻事。

“人的善恶定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再说还有龙龙、双儿和冰他们在一起,我们也可以通过他们间接的给冰莹施加一些影响。”李虹儿又道:“年后我们就进无忧谷,到时候见机行事,办法总是会有的。”

“也好。”林桦答道。

李虹儿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了眼桌子已经凉了的菜肴道:“这些事就先放一边吧,十年相思终又聚,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我去把菜热一下,花翁也留下来一起喝几杯吧。”

“呵呵,真是个鬼丫头,你这是要留老夫,还是给老夫下逐客令呢。”花翁笑道:“今天就不扰你们啦,改天老夫再来叨扰讨酒为你们庆贺。”

李虹儿被识破了“奸计”,面带些不好意思的送花翁回落英剑,室内只留两人,别无顾忌,情难自禁,李虹儿再次扑到林桦怀中,相拥激吻、喜泪横流,轻咬了下林桦肥厚的耳垂肉,又道:“好热,你帮我脱了衣服好不?”

林桦笑了笑点头,没有直接解她衣带,却持笔写道:“脱了衣物,我抱你喝酒。”

李虹儿“噗哧”一笑,道:“你也好坏噢,不会你才是那个恶林桦吧?”

林桦也将心事尽抛一旁,先享久别重聚的欢喜,便托抱起李虹儿往浴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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