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风起云涌 第六十九回 炼功房夜审斗技
冰皓
夜、风、来、袭四护卫不知敌人多少,见那生有翅膀的怪猴撞破船篷顶逃窜,唯恐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也不敢追赶,仍护住冰泊,一面命人通知山庄严防和搜捕刺客及可能的余党,一面清点船上的伤亡。
交手时间短促,翅猴王的目标又仅冰泊一人,倒没有造成人员死亡,只有因流血过多导致休克的冰芬伤的最重。冰泊望着冰芬身上仍流血的伤口,又想起当时情形,心知冰芬舍命救他,不由心下震动,生出些许愧疚来,急忙助她点穴止血,命郎中速医。
花间四友又传来消息,生擒了四名来犯敌军,不过都是半大的孩子,令人称奇的是还有一个骑着金猪的硕鼠,他们嚷嚷着要找一个同伴。
“会骑金猪的硕鼠、生有翅膀的猴子,还有三个孩子,难不成是‘金龙国’派来的?”冰泊一脸深思的自语道。冰泊一时不能肯定,便问四护卫道:“他们说是要找一个同伴,你们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四护卫恍悟,便将先前翠峰山客栈掌柜擒了个奇异女孩的事情道给冰泊听。
“那女孩子当真是纯木属?”冰泊也不由惊喜的问。
“禀少主,属下亲自查验的,绝不会错。想来这一群人便是与那女孩一伙的,只是可恶那掌柜贪图领功,竟没提还有其它人,以致疏了防范。”领首的冰夜道。
“可能他还有其它事隐瞒,去把掌柜的给我叫来。”冰泊脸上的喜颜稍纵即逝,仍冷着脸道。
冰夜一怔,为难的道:“禀少主,属下失职,客栈已被焚为灰烬,店掌柜已经葬身火海,要不先去审一下那几个孩子?”
“带我去见那几个孩子。”冰泊道罢便当先往外走,临出门又指着冰芬对医护的郎中,冷峻的道:“如果她有事,我要你们的命。”
守护的家丁惶恐齐道:“属下自当竭尽所能。”
冰泊也不听他们答话,领着四护卫踏着水波如履平地般往岸上飞纵,急匆匆赶回山庄。山庄内断树残枝、石碎墙倒,一片狼藉,冰泊没有责怪失职的家丁,而是有些感慨的自言自语:“这几个孩子年龄不大,功力修为不浅,小小年纪竟能跻身英雄之列,不枉好句古语‘自古英雄出少年’。”
冰泊来到一间封闭宽畅的武技修炼室,这间修炼室四壁皆为坚硬山石,想是直接依山掏成,在此间修习对练倒不用怕毁了屋墙,也是间不错的审讯室。
冰泊让四护卫把冰、莹等一并提来,都还昏醉未醒。
莹还好,冰、狂龙、无双和粉云公主都是一身的血污,干黑的血迹糊在脸上,连他们的面孔也分辩不清楚,都被用铁链固定了手脚在巨石砌成的石壁。
“弄醒、洗净他们。”冰泊令道,冰来、冰袭各施些水系的法术将冰、狂龙他们冲洗干净,又喷了解毒的药剂。
“这几个小家伙确实厉害,连花间四友也吃了不小的亏,‘铁燕先生’被那俊脸小子重创,伤及内腑还在疗治,最后逼得‘舞蝶仙子’用了毒粉才将他们制住。”冰夜在等冰、莹醒来的这段时间讲了花间四友与他们对战的情形。
“冰夜,去查下他们的属性。”冰泊一边亲自去查验莹的精气神属性,一边吩咐冰夜道。
莹虽才十三、四岁年龄,却已透出超凡脱俗的雅致,清秀的面庞、精致柔和的五官,眉宇间蕴着出尘世外的详和,醉意中的莹兼之隐隐泛着异样光华的背后双翼,都使她更显出朦胧虚幻有若仙子的韵味,使冰泊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相比之下,同样小家碧玉的无双,虽同样美丽、清秀,却少了莹身上那种仙灵的韵致,相形见拙了许多。
冰泊不由的呆了,仿佛忘却了尘事,也忘却了自己要做的事。
“少主、少主。”狂喜的冰夜连叫了两声,才将冰泊从虚幻中的唤醒,冰泊没有再去查验,因为他知道那已经没有必要。
冰泊虽见不到冰夜脸上的表情,但他从他喜不自禁的口气中清晰感觉得到他的激动与兴奋,冰泊有些奇怪,一向冷静如冰的冰夜为何如此,又听冰夜答道:“纯、纯金、土双属性。”
“什么?”冰泊也禁不住的激动。
“这个、这个疤脸是纯金、纯土的双纯属!”冰夜按捺不住激动的快要喘不上来气,其它三位也都目瞪口呆的愣在那里。
这也不怪他们,冰心剑中五行属性中水最常见,其次是木,再次是火,理论上人族中冰心剑奴中不会出现金、土属性的人物,更不要说一人同时身具这两种属性。
“哈、哈,”冰泊急忙上前查验过冰的精气神,不由仰天笑道:“上天对我冰剑山庄不薄啊!”
冰夜也喜道:“是啊,恭喜少主,聚集了金、木、水、火、土五种纯属,只需九九八十一日,便可炼成‘九转五行丹’啦。”
“哦,”冰泊止了笑,冷道:“那纯水属是不是就用你啊?”
看不到冰夜的表情,但从他身体一颤后僵在那里,便可以猜想得到他此时的表情啦,冰夜也是了得,只愣呆了片刻,便跪下凛然道:“为少主尽忠,冰夜虽死不辞。”
“哈哈……”,冰泊笑道:“起来吧,还用不着你。”
“谢少主宏恩。”冰夜下意识的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然后又指着狂龙、无双道:“这两个小家伙分别是水、火双属,精气神纯度也很高,但可惜不是纯属。”
尽管如此,冰泊还是禁不住惊诧,这几个孩子五行属性竟各不相同,水属仅一人,而且精气神纯度高的令人咋舌,不是纯属即是近乎纯属,心下也可惜火属的那男孩子不是纯属,否则就可以把媚娘留在身边,心思至此,不由的道:“炼丹的事等父亲出关再去筹备。”
室内的四位都松了口气似的齐应道:“属下遵命。”
其实四护卫中并没有谁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炼制“九转五行丹”,他们此时也确实不敢再提,因为纯水属的人选毕竟还缺着,而心剑湖中天赋纯属的也就他们四位和冰宏、冰泊父子而已,真要即刻开始,怕他们当中总有一位要为山庄尽忠,而且也都不知道少主对媚娘一往情深。
冰、莹他们都醒转了过来。
首先“叮当”作响,叫骂起来的是粉云公主:“你们这群鸟虫卑鄙无耻,打不过就下毒。”喊完才发现屋里站着的并非花间四友。
“莹妹!”、“莹姐!”冰和狂龙、无双苏醒过来,都关切的叫着莹,扯得手脚上的铁链才意识到自己都被困着。
倒是莹最是奇怪,显得一脸迷茫,道:“冰子哥,这是哪儿,我们不是在客栈吗,怎么会被捆在这儿?”
冰见莹并无大碍,才放了些心,脸上生怒,脸上的那道疤痕胎记也是一阵青、一阵白,对着冰泊和四护卫怒道:“快点把我们放了,不然,小爷们就把你们这心剑山庄给平喽!”
狂龙、无双也都喊着:“快点把我放啦。”
莹这才知道是屋里这几个蒙面人和那个看上去表情和善的人捉了他们,只是不见了林桦,便奇道:“林大哥呢?”
冰有些冷道:“他不在。”然后,仍对冰泊喊道:“快点放了我们,不然小爷非把你们剁成肉酱。”
冰泊“哈哈”笑着,对冰道:“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好,我就放了你,倒要看看你如何把本少主剁成肉酱。冰夜,把这个凶脸孩子给放开。”
冰一喜,对狂龙、粉云公主裂嘴一乐。
冰夜知道少主技痒,要借这几个功夫不弱的孩子试试手脚,少主功夫虽然不弱,但这小子如今可是个宝,绝不能容半点差池,否则后悔莫及,冰夜虽恐节外生枝,但对少主的命令却也只得照做,遵命去开冰手脚上的锁扣。
冰夜才要去开锁,异变却突起,但听“嘎嘣、当啷、呯”的几声接连急响,却是冰崩断了困住他手脚的粗铁链,抬脚将毫无防备的冰夜一脚踹飞,手脚拖着只余半尺的铁链,又取出仿冰心阔剑,将剑投向莹,“嚓、啷”的声响,莹右手腕的铁链应声而断,然后赤手空拳的直扑冰泊,拳风呼呼,除冰夜外,其余三护卫都惊呼出声齐来救冰泊,冰断铁链、起脚踹飞冰夜、掷剑、挥拳直捣冰泊面门,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的凝滞。
狂龙、粉云公主也得了冰先前的示意,见冰发动,趁护卫去救冰泊的当儿,也都各施手段,狂龙双手暴出烈焰,铁链顿时软红如泥条,粉云公主一声口哨,金猪暴怒,拴它的铁链从石壁扯落几块山石,然后又用獠牙冲断粉云的链条。
莹一手被解放出来,抓住冰所投过来的仿冰心剑,一抡大剑火光四溅,手脚也都放了出来,然后又将无双的手脚链砍了。
四人一宠脱困不过在眨眼之间,冰袭向冰泊的那拳也不过是个虚招,排山倒海之势不过是作戏,四护卫连同冰泊都没想到这几个孩子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见冰袭向冰泊,俱都大惊,其实以冰泊自己的功力躲过这一拳根本不成问题,但三护卫大惊之下,一时摸不到冰的实力,哪敢大意,正是关心则乱,一时疏乎被几个孩子尽皆脱了困,冰见得逞,也不求功,虚晃一招便又退回,和已然脱困的莹、狂龙、无双和粉云公主聚拢在一起,都是得意的“哈哈”大笑。
冰夜没防备突然受冰攻来的那一脚着实不轻,好在他功力不凡,在挨实的瞬间身体自生了护体气劲,才不至受重伤,跌撞在墙角调息了片刻,便又强撑着站了起来,被一个孩子伤成这样,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想寻个地缝钻进去。
为了追讨回面子,也不待冰泊命令,便自行上前一指冰道:“你一个人来还是一齐上?”
“哈哈,看来你很喜欢摔屁墩,不用别人,小爷就再成全你一回。”冰笑道,狂龙、无双他们也都开怀大笑,他们孩童心性,一招得手便有些忘乎所以,忘了自己还没脱困。
冰笑着接过莹递来的大剑。
“哼、哼。”冰夜冷笑两声,也取出一柄法杖,杖顶上的引领元素力量的灵球却非浑圆,而布荆棘尖角倒像个狼牙棒,但听他道:“废话少说,出招吧。”
冰夜纯水属本应以修练法技入道,不过冰心剑奴中以天生纯属者因天赋非同一般,所以专修法技的并不多,多是神与气同修,也即魔武双修,所以冰夜一柄法杖也是他近体攻击的武器。
冰虽修习《欲海仙经》,但《欲海仙经》对修习者的天赋以及悟者要求都极高,是以《仙经》中只有修习、使用精气神的功法以及原理,讲究随机应变而没有一招一式的固定的招式,一切使用的招式全凭修习者的自行领悟。与平日打猎不同,冰还达不到以无招胜有招的境界,在与高手对决时面前玩弄临场应变,对他而言无异班门弄斧。
好在他还有一套从父亲那里习得的“慈悲刀法”可以拿得出手。手上没有刀,冰便以仿冰心阔剑用作刀来使,双手持剑扑往冰夜。
慈悲刀法以慈悲为怀,刀法中本无杀招,但当年蛮从伏戒那里习此刀法时却因愤懑无处渲泄,借习武来排解,所以这套刀法所含的慈悲刀意蛮没学到,却充斥着无尽的怨念与悲愤。冰此时以剑代刀,又用双手握剑,把一套慈悲刀法使得凶狠异常,内力注入剑中激出阔剑自带的寒气,剑划破空气的声响中,隐隐似有怨魂在其中呼号。
冰夜被卷在刀光剑影里,表面看上去冰的剑法处处留有余地,但身在其中冰夜却如置身汹涌暗流之中,冰夜不惧大剑所散出的寒冰之气,便破空声中鬼哭狼嚎的声响却使他心神俱震,不敢因对手是个半大孩子而有丝毫大意。
连旁观的冰泊与三卫也都觉出冰的这套刀法诡异无比。
却说冰夜躲过冰猛劈的一剑,大剑走势沉重,招式已老正好露出空隙,冰夜便趁隙抢攻,狼牙棒般的法杖反抽向冰因双手斜劈大剑而露出的肩胛,而且身形也随杖左上绕行前冲,空闲的左掌心中布了一层冰霜,正是凝而待发的纯冰真气,若冰躲避法杖一击必然会将后心暴露在他左掌之下。
但大出冰夜所料,冰似丝毫不惧他一计反抽,而像一头发疯的公牛,竟将生死置之肚外,顺势以肩头往他法柄撞去,而这一计若被他撞实,冰的肩虽受实一击之力,但肩膀前冲之力却正撞往他前胸要害,这让冰夜叫苦不跌,一套看上去本是柔缓的刀法却总被他这么掺进些两败俱伤的打法,从而变得凶狠而不留后路。
冰夜当然不肯与他两败俱伤,身形外旋躲开他一计野蛮冲撞,当然攻招也就化为乌有,谁知冰却似早料到他会这般,顺着前冲之力一拧身形,身形转了半周,大剑从下向上斜撩,却正好往冰夜档下撩去,着实阴毒,与整套刀法显得格格不入,却是冰临机随变的一招。
冰夜想跳出外圈以得片刻吟唱的时机以施展法术攻击,却被冰一招接一招的纠缠着脱不了身,他刀法本就精妙,又兼上不要命的打法和时不时的出人意料的像是胡搅蛮缠的一招,而且这小子的内家真气却又充沛的难以置信,这些都让冰夜暗中苦不堪言,他也知道不能总这么一味的退让,否则必败无疑。
冰夜躲过险险躲过这一计外撩,紧接着冰的一招却极为精妙,那上举未老的刀势下劈,却配合巧妙的步法,他虽只劈了一刀,但因步法的原因,那刀却在他每一步中便注入新的后劲,于是看似只一刀,但冰夜却感觉有如一道道海浪连绵不绝,步步紧逼,正是一招“苦海无边”。
冰夜以法杖长柄苦撑住冰的大剑,每一道刀劲涌来他都禁不住身形一颤,却不避开,冰夜的喉咙中却听不清楚的咕哝着,却听一旁观战的无双警示道:“小心,他在施法咒。”
冰夜抵住大剑的法杖长柄终于撑不住冰连绵不断的刀劲,“啪”的一声脆响断折,但就在这瞬间的僵持之中,冰夜也已聚拢了一招法攻,随着法柄的断折,他在喉咙里咕哝不清的声音化成撑破了的汽球声:“啵!”
冰的大剑斩断了法杖,却没有再劈落,而被一阵汽波弹开,幸好早得了无双的提醒,先撤了力道往回退,倒没有受伤。其实冰夜也没有办法在那种情况下聚凝很强的法术,他不过想让自己与冰拉开些距离,争取些时间。
冰夜以折了法杖为代价扭转了战局,紧接着一连串的攻击随之而至。
“烟雨刺!”随他一声喝,室内凭空出现一阵细雨,只是这些细雨却是横飞,雨珠拉长成一根根细如牛毛的直往冰扎去。
“烟雨刺”的攻击还未近身,冰夜又一声喝:“冰刃舞!”
冰虽觉得身周猛的刮起一阵刺骨寒风,片片水汽凝成寸许的柳叶刀飞旋转着往他身上刮来,却是后发先至。
“柔冰盾。”却听无双一声还带着稚气的声音,冰身周泛起一层层薄薄的汽化的柔软冰膜,替他挡下了一片片的冰刃,每一道冰刃击在冰盾上,无双都禁不住身形震动,仿若是打在她的身上,俊俏清丽的小脸上透着无比的坚毅。
“冰刃舞”与“柔冰盾”倒都不是什么大招,但用的都是室内的水汽,无双的功力与冰夜相比还是稚嫩了些,与他争抢相同的资源自是不易,这暗中的斗争却比显化的更要费劲,所以无双在抵挡冰刃舞时才显得很吃力。
“冰刃舞”与“柔冰盾”一同化去,“烟雨刺”的攻击才至,一根根长近尺许的雨刺近身,打在冰身上“叮当”作响,虽然没有伤到他却阻了再次前冲的步伐。
无双的阻挡也使得冰夜的连击也没能继续,只能重新集聚攻势,周围的水汽往他掌心聚拢,集聚的水汽被冰寒显得形来,像一阵阵小小的流星雨都往掌心汇拢。
“够了。”冰泊有些不耐烦的止住了冰夜,又对冰道:“你小子功夫有点意思,现在到我啦,你们一起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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