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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十年烽火 第二回 定后约观音送子

冰皓



  却说灵、蛮两人先后清醒过来,都以为自己死了,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解脱感,再也不用受那天条约束。

  借着落日余晖,看清身边的人,未语泪先流,紧紧相拥。

  “灵,这下好了,我们都死了。”男人口里说着死,脸上却高兴的含着泪。

  “嗯”,女人说不出话,只是紧紧的搂着男人,口里呢喃着男人的名字:“蛮,蛮。”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有些迷惑的道:“灵,这里怎么不像老一辈人讲的阴间啊?”

  女人也掐了掐自己,很痛,也道:“是啊,怎么还会疼呢?”

  两人院里院外转了个遍,没寻到什么人,但不可思议的冰砖冰瓦房和巨大的精灵花,以及入眼所见的各种美丽如仙境的景色,倒也让他们确信身处已非世间。

  “灵,难不成我们没进地府,却成了天上神仙?”蛮自已也不信的笑道。

  “得了吧,就咱们,还成仙?没准儿,这就是地府,老一辈人没死的时候说的话,谁知道是真是假呢。管它是鬼还是神呢,反正我们都已经死了,那就什么也不用管啦。这庭院里没人,说不定这屋院就是老天给咱们备的呢。”灵一开心,话也比平时多了许多。

  “哈哈,”蛮环顾着四周,也乐道:“说的也是,你看这周围的景,多美啊。要是早知道死了是这副光景,我早就不活了。”

  没听到灵回话,便转过身,却见灵裸着身、红着脸、低着头,眼角是关不住的盈盈笑意。蛮只觉得心头一震,把灵轻搂入怀,在她耳边轻道:“灵,嫁给我。”

  紧贴的身体相互感受着对方激动的颤动。

  “嗯。”灵低低应道,她只觉得自己的脸发烫、身体发软。

  蛮也觉得浑身燥热难忍,两人相互渴慕已久,此时再无心理负担,便如干柴逢着了烈火,双双扑躺在地,二人身体才一接触,灵便像个溺水的人抓到了根稻草,死死的搂住,娇柔的身体像蛇一样纠缠猎物,不时的上下挺伏,蛮感觉自己像行驶在狂风巨浪里的一艘船。

  天上的星害羞的闭上眼,又满生好奇,便又睁开,又羞再闭,便这般睁开闭上的眨呀眨的,活像一群调皮的精灵。

  夜已深,满天星斗。河边,蛮赤着身躺在草地上,胳膊上枕着同样裸着的灵。

  “灵?”

  “嗯。”

  “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也觉得是。”

  两人一阵无语,满天的星斗此起彼伏的眨着眼,很美。

  “灵?”

  “嗯。”

  “饿不?”

  “嗯!”

  “那我去弄吃的。”

  “不,别去,我要你搂着。”

  蛮笑笑,胳膊微曲,枕着的灵便被翻了个身,半边身子伏在蛮身上,一条腿搭在蛮的大腿处。蛮的一只手在灵的背上游移,丰挺的双胸恰能被蛮一手握全。

  草丛里的虫儿也睡了,寂静的夜,只有两人不时发出的格格、呵呵的浅笑。

  “蛮?”

  “哦。”

  “困不?”

  “舍不得困。”

  灵的手不知道何时游移到蛮的两腿间。

  “蛮,它又不安份啦。”

  “那咋办?”

  “我要罚它。”

  “好,我帮你。”

  “嗯。”

  无忧谷里因四周的山峰,太阳出来的比别处晚。河边的草丛里传来一对男女困倦无力的对话。

  “灵,天亮了。”

  “这儿的夜好短啊?”

  “是啊。”

  “要不,我们歇会儿?”

  “哦。”

  无忧谷迎来新的一天。

  时间飞逝,眨眼就是一年。

  冰筑的庭院内外,都开垦出农田,种着各式的菜蔬、谷物、棉麻,田间地头则植桑种树,其间还间隔着摆着几具蜂箱。一条河流缓缓自田亩间穿行而过,水流清澈,看得见水下五彩的石头与游动的鱼儿,河水浅缓处铺几块大石便成水上的过道,如果这也算是座桥的话,那眼前便是一副小桥流水人家的田园风景画啦。

  庭院里凉棚下,灵抱着婴孩喂奶,蛮则从刚打的猎物身上剥下毛皮。

  “蛮,该给孩子起个名了吧?”灵道。

  “我们都是鬼,生的儿子就叫鬼子吧。”蛮道。

  “鬼子,不好听,再换一个。”灵道。

  “那你来起吧。”蛮道。

  “你看这地方,咱住是冰砖、冰瓦,用的是冰锅、冰灶,你说叫冰好不好?”灵问。

  “冰?嗯,好,就叫冰。”蛮停下手里的活,对着灵怀里的孩子,笑着道:“冰,你以后就叫冰了,知道不,冰,叫声爹来听听。”

  说着就想用手去抚弄一下孩子,被灵打开,“去,拿开你的脏手,孩子才满月没多久,哪会叫什么爹啊。”

  然后,用手逗弄了下孩子,道:“冰,他是你爹,我是你娘,来,叫声娘来听。”

  继续忙活的蛮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一年来,蛮靠打猎维持两人的生计,闲暇的时候就从谷里移植些可以吃的蔬菜果实。但从灵快要生产的时候,蛮因为担心灵就很少离开庭院太远。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庭院附近的野兽却越来越常见,时不时的竟有窜进院子里的。好在蛮是猎人出身,还从伏戒师傅那里学了些功夫,伏戒曾给他的弓也被蛮从谷中湖里找到,自保到没什么问题,也使灵在营养上没缺什么,奶水也足。

  寻到的弓、以及蛮原本身上穿的那件短裤,也曾使他们动摇过这里是阴间的想法,后面想到阳间许多人死时要有陪葬,也就了然:阳间的东西是可以带到阴间去的,要不,那些人陪葬干什么?

  其实,两人心中隐隐的都意识到,他们可能根本没有死,只不过,心里不愿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院子里的那朵一年都没开的花蕾散发的香气却越来越浓。

  接下来的一年里,蛮基本上都不敢离开这院子多远,因为徘徊在院外的野兽越来越多,而且也越来越凶猛。只是,它们似乎对院里的人并不怎么感兴趣,对蛮不时的猎杀也不怎么反应,因为它们之间不时的相互厮杀,蛮大多时候,只是帮它们收尸而已。

  这天,天还未亮,野兽们的糟杂声就把蛮惊醒。他手里拎把玄冰刀,来到门边,从冰门上透明孔往外看,不由的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院内外黑压压的全是野兽、连院墙上也都是,狼、虎、豹子、熊、野猪、野狗,还有些不知名的野物,似乎都在等着什么,不时发生些混战,院里院外躺了不少碎尸。

  蛮也才知道原来这谷中竟有如此多的凶兽,更不知此时为何都聚在他们的院落里,只是惊恐的关紧门、窗,安抚着灵。

  太阳升起的时候,院外的野兽纷纷躁动起来,院里那朵硕大的精灵花蕾微微绽开一道口,香气四溢,连紧闭着门窗的冰屋内都闻得到。躁动的野兽纷纷向院内窜去,玄冰筑成的墙都被它们生生撞塌了几处,跳进院里的兽都围在那朵精灵花朵附近,内圈的各兽倒是安分,死死的盯着花蕾的动向,外圈想向里挤近的野兽拼杀的却十分厉害。

  原来这些凶兽竟是冲着这精灵花而来。

  圈子里越来越挤,连冰房子也都不时被晃动,蛮赶忙安抚好灵,才刚学走路的冰都不敢哭出声。

  花蕾渐渐展开。

  “吼——”,远处传来一声非狮非虎的巨吼声,整个地面都晃了晃,院外不少原想浑水摸鱼的野兽已开始悄悄溜走。紧围在花蕾旁的野兽也都露出焦虑的表情,似是盼着花蕾能赶在那吼声的主人到前开放。有等不及的野兽已开始沿着枝蔓攀爬,花蕾中不时射出一束束绿光,把攀爬近的野兽射回地面去。

  “轰、轰”远处渐渐传来重物砸地的声音,只是那物移动的却慢。

  花蕾已露出七彩花瓣,花瓣里似是蕴着一团七色祥瑞彩云。

  远处已看得见一座小山大小的怪物在移动,所过之处来不及让路的野兽不是被踩成血泥,便被它一双大翅膀扇飞,一时间山谷中血肉横飞。待这怪兽行近,才看得清楚,竟是一头模样极丑的巨龟,龟背以及头部都生有脓疱似的肿瘤,却生一对长满银白色羽毛的大翅膀,单看那对翅膀十分漂亮,只是与那丑龟配在一起,却显得极不搭调。

  那生翼丑龟行至庭院外,冰墙被它巨大脑袋只轻轻一顶,便轰然倒塌,院内的群兽显然不甘心被这丑龟独占便宜,竟群起而攻之,这龟虽是力大无穷,但反应却很迟钝,被群兽围攻,又多攻它翅膀死角,只急得丑龟“吼、吼”呜鸣不止。那龟并不想与群兽持斗,看好了花开的状态,算计好时间,便施展起看家本领,将头脚、连同翅膀都收进壳里,这让群兽兴奋不已,不少野兽爬上龟壳,这样离花蕾的只一跃的距离。

  花蕾突然迸射出七色彩光,祥云缭绕,一时间花香浓郁、泌人心脾。但花蕾中却无力再射出先前阻止群兽的绿光。未及看清花朵的模样,龟壳上群兽一齐跃起,眼见着才开的花朵要被群兽撕碎,龟壳中猛探出一颗巨头,它动作虽慢却有一张巨口,只见它大嘴一张,瞄着花蕾咬去,那架势似乎要将跃起的群兽一齐吞进肚中。

  眼见着整朵精灵即将被丑龟咬中,天际一道金光,突然而至,从丑龟业已开始闭合的口中迅急的捞出一物。“轰”,巨嘴合上时发出一声闷响,整个花蕾连同未及逃出的野兽均被丑龟嚼在嘴里,发生“嚓、嚓”的声响,两株精灵花王也被毁大半。

  那道金光悬在空中,现出身形,却是个佝偻老者,手里抱着一个婴孩,口中道:“险些误了事。”

  庭院内外的兽群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狼藉和那只行动不便的丑龟,它眼中亦闪动着惊恐,无奈自己虽生一对翅膀,却只能以龟速行进,连调个头都费了半天的劲。

  半空中老者正是订下两年之约的观世音,早把丑龟愚笨的动作看在眼里,用与老友叙旧的口气道:“火龙,我知你性急如火,这般模样还真是难为你啦。不过话说回来,若非当年你贪念这背上的‘天使之翼’,也不至于这般下场。如今木灵出世,你也来搅和,莫非想泄愤不成?”

  那丑龟听了这番话,早羞得想寻个地缝钻进去。

  老者又道:“如今木灵已出世,你若肯归还天使之翼于她,我便还你龙马之身,天神那里自我说情,你可愿意?”

  观世音口中的天神,即是控制系统主机的智能模块。

  丑龟听此,巨头频点,眼中尽是感激。

  “那好。”老者手杖一点,丑龟背上的双翼飞离龟背,缩成巴掌大小,杖头再点,双翼已固在怀中婴孩背上,似是天然生成。那丑龟样貌渐渐模糊,化成一团火红云雾,其中隐隐似有条火龙翻腾,老者拐杖一指,那团红雾浓缩成一粒种子,飞至草原一处坠地生根,不多时便长成一棵只有粗枝主杆的百年老松,形似虬龙,虽不生半片枝叶,但呼之欲飞的龙形让人丝毫生不出腐败朽坏之感。

  老者对着那株老松道:“火龙,十年之后,便是出世之时,好自为之。”

  老者又略施法,将狼藉的庭院、田地恢复原状,又在附近设下防护结界,这才降下云头,落入庭院里。

  一直躲在屋里的蛮、灵早被诸般变故惊呆,直到此时才想起叩见真神,带着冰,来到老者诚惶诚恐的叩拜。老者轻挥手杖,一道无形之力将这一家三口托起,把手中婴孩交给妇人道:“这女婴乃木灵仙子转世,老夫将她交付你二人,好生抚养。”

  两人受宠若惊,自是欣然应允。

  老者又拉过才过一岁,走路还有些蹒跚的冰,爱怜的抚了抚孩子的头,用大人逗弄小孩时常用的口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冰~,冰——。”小孩的口齿尚不清楚,倒也不惧生人,脸上一道浅浅的肉瘤状胎记,让孩子原本灵秀的脸庞微显凶相。一对清澈的双目却少几分这年龄孩子的好奇,而似有几分凝思,稍显得与他的年龄有些不匹配。

  这孩子眼神让老者一奇,稍事犹豫一下,换回平常语气和蔼道:“冰,伏耳过来,我有几句话要告诉你。”

  那孩子似是明白这话含义,微微侧面贴耳上前,老者口角动却无声,那孩子却似听得真切,不时的微微点头,看得蛮和灵惊异不已。

  老者末了,出声道了一句谒语:“人有虚实情却真,命有贵贱生死同。”

  孩子带着疑惑点点头、又摇摇头,似有所悟却又不得要领。

  “不必执着,以后自然明了。”老者微微笑道,然后仰首环视四周耸山,似是自言,又似对那蛮灵二人道:“此子非是池中物,他日鹏飞山摇动。”

  言罢收回目光凝视蛮灵,二人听闻老者所言低眉微皱,似有所思。灵望了蛮一眼,似乎想说什么,终垂首无言,蛮似是下了很大决心,向转身欲走的老者急道:“老神仙,我有个问题,能否请教老神仙。”

  灵也抬头,极为关注。老者无言,只是微笑点头应允,。

  “请问老神仙,这里是什么地方?”蛮问了老神仙一个十分简单的问题。

  “洗云山,无忧谷。”老者道。

  两人听闻,不由身体微颤,颇是惶恐不安。

  “那,那,我们可是死了?”灵急问道,显得很紧张。

  老者似是明了二人心中所惑,“呵呵”一笑,伸出手掌,然后紧握成拳,视线盯着拳头,缓缓道:“掌心中这道竖直纹路被称作命运线,握拳后命运线的一部分在拳外,更多却握在拳中。意味着每个人的命运虽然有一部分是由天定而无法把握,但其余部分则掌握在各人手中。至于二位生死,此刻仍握在各自手中,何来问我。”

  蛮灵二人也伸掌握拳,似有所悟,先前的不安也释然了许多。待要跟老者道谢时,却已不见身影。两人虽惊却无言,各自抱了孩童转身回屋,暗下决心,誓将两个婴孩抚养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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