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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十年烽火 第四回 一片冰心在玉壶

冰皓



  天才放亮,冰整束行装准备去打猎,可惜冰刀被毁,只背了弓箭。行至火龙驹旁,却见莹正用精灵果喂马,见他行来一脸笑意。冰见此景只觉得头大,莹一早起来等他,自是要随他骑马打猎,知道劝阻只能白费口舌,摇摇头苦笑,无奈道:“走吧。”

  两人带着马悄声走出院外,这才让火龙驹蹲下,两人爬上马背,马鞍缰绳未及置备,冰轻声交待莹搂好己腰,才扶着马颈催马前行。两人都没有骑马经验,都是几分害怕、几分新奇。火龙驹也是第一次被人骑乘,两人体重对它来说有如无物,只觉马肚被冰双脚轻拍,便往前奔去。

  这马起步速度非常马所比,马背上两人尽管心有准备,却因没经验,仍险些被掀下马来,各自惊呼一声。冰伏身搂住马颈,双脚紧夹马肚,莹更是吓得背后双翅伸展频拍,双手紧搂冰腰,整个人都似要贴压在冰背上。火龙驹听得背上惊叫,只得放慢脚步,两人才稍稍放松。

  偏那火龙驹又是急性子,不知不觉中又加快了速度,马背颠簸,吓得两人急叫“火龙慢点”,那马儿才又收缓脚步。如此几番反复,倒激起火龙驹的性子来,想平日里飞驰如风,何曾像今天这般行了这好大阵子,仍离庭院未远,心里着实觉着窝囊。这马儿火急的性子上来,只顾自个飞奔的痛快,再不理会马背上两人尖叫。

  两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处,浑身冷汗淋漓。眼睛无论瞄往哪里都是急速后退的影子,分辩不清到底是何物事,徒增心惊,索性紧闭了眼;口中也没了惊呼,只因一微张,风便如潮水般涌入,呛得难受,更出不得声,只得闭了;莹连翅膀也不敢再展开,紧拢在背后,只余耳边呼呼的风声,紧绷的神经感受着马背随地势起伏。

  时不时那马儿发出几声欢快的嘶鸣。

  火龙驹渐渐跑出了一身汗,两人骑跨处更是湿滑,分不清那汗是马的,还是自己的。直至午时,那马才收缓脚步停在一处,两人却仍不敢放松手脚。只听不耐烦的几声嘶鸣,两人才意识到火龙驹已住了脚步,才各自长出一口气,待麻木的手脚能动弹,才翻下马背,瘫软在地上,好半天,才听莹儿道:“吓死我啦。”

  冰耳中只闻哗哗水流声,睁眼环顾四周不觉一惊,不知这马儿一通急奔跑了多远,此时竟身在一处深山老林里,无忧谷中住了十多年,从未听父亲说过谷里哪个方向有这么一座深山。再看落脚所在处,是一块仅容几人的山岩,从另一块十余米高的巨石半腰处悬空伸出,两石间距约十余米,形似一个茶壶嘴。中央是一方清泉,那火龙驹此时正在清泉中浸泡,泉水顺壶嘴低槽直直落入山石下的潭水中,形成一道飞落的瀑布。莹趴在岩石边向下察望,也是惊异不已。

  “哥,这是哪儿?”

  “我也不知道。”

  两人又观望了一阵四周环境,才回过神,感觉又渴又饿。见那火龙驹在泉水中爽快,气不打一处,两人合力把那火龙驹从水中撵了出去,那火龙驹也不与他们争执,站在水边一抖身上,水洒了两人一身,欢嘶一声,便跳到十米外的巨石上,巨石离地十余米,那马儿竟丝毫不惧,直接纵身跃下,落在山林的空地上,自顾的寻食去了。

  两人虽恼却无奈,也惊这石上几乎没什么落脚处,这马如何驮负两人上来,而且两人被驮上山又未觉出明显的仰伏。待泉水再清,两人才捧起喝足,又在水中游玩了会儿,肚中却更饿,想让火龙驹驮着下山却又不见它的影子,空喊几声,除山间回音,再无别的回应。两人又骂了一通火龙驹不讲道义,扔下两人不管不问。

  迫于无奈,两人只好鼓起勇气,从十余米高跳入山石下的潭水中,倒也是有惊无险。尤其是莹,背后双翅虽仍稚嫩,但在跳落中却起了不小的作用,首次感受到飞在半空中的美妙,可惜爬上那石太困难,否则倒真想多来几次才过瘾。即使是冰也看得惊呆,待莹飘落入水,手抚着莹的羽翅,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两人爬上岸,不敢行的太远怕迷了路,林里倒不缺吃食,就近猎了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又摘了些野果在水里洗净稍垫了下肚子。这才捡了些干柴,可惜火龙驹不在,点火却成了个麻烦。莹儿便自告奋勇,凝聚神思,两掌相对,隐隐似有热气汇聚,却总是在关键处因紧张而不能紧守心神,试了几次都难成功,又觉得在冰面前说大话丢了面子,越加的心神不宁。冰知莹天生具有异能,却时灵时不灵,倒也没笑她、催她,见她有些烦燥,就道:“先歇一下,我找点干草苔藓去。”

  见冰离开,莹也放松下来,微闭眼睛,倾听了会儿林间水声、风声、鸟鸣,心中浮现出山谷的清幽,心境平静了许多,神思感应的越发清明,口中不由轻吟:“清泉、微风、幽谷、鸟鸣……、轻云、细雨。”

  她发现有节律的吟诵对于凝神聚思十分有效,只见她手掌之间却有一团云气越来越浓,渐渐浓成一个有如实质的气球,随着口中吟出“细雨”二字,只见她脖颈上带得那个鸡心玉坠聚然一亮,手掌中的云球“噗”的一声闷响,化成一道清泉浇落在柴堆上,把干柴全都淋湿。

  莹睁开眼睛,被眼前的结果惊的一呆,随即却高兴的手舞足蹈,可惜身边没有人可以诉说一下自己的喜悦。高兴一阵,又重新坐下来,口中轻诵:“骄阳烈日,火舌伸张,地裂池干,万物灼伤,火神在天,听我颂唱,借我烈炎,燃木生光……”

  随着她一声声低唱,胸前绿色鸡心玉坠却越来越红,有犹火炭,潮湿的木柴像是受火烘培一般,水气化成蒸腾烟气散去。蒸气随着湿柴水份的散失,变成一股股浓烟,不多时,烟雾中燃起红光,只听“轰”的一声,一堆干柴仿佛是浇了油般一下子燃着。

  莹缓缓睁开眼,刚好看到回来的冰,呆立在当场,手里的干草散在地上还未觉察。莹高兴的一跃而起,原地蹦跳着道:“哥,我点着火了。”

  回神的冰也高兴极了,跑过去抱起莹转了圈,两人哈哈的笑声,在山谷中回响不断。

  “来,我们烤肉吃。”

  冰放下莹,拉着她坐在火旁,把洗净的野物用木棒穿了,在火上烘烤。这火给两人一种特别欢快的感觉,所以烤出来的食物也觉得特别的香,也就吃得格外的多。

  两人吃饱喝足,坐在潭边闲聊着等火龙驹。

  “莹,你是怎么点着火的?”冰问。

  “嗯,只要闭上眼,心里想着火,就能感应到身边飘着的热量,用神思把它们聚起来就能点着火了。如果神思不好控制,嘴里可以念些东西,很有效。”莹说着自己的经验。

  “可我怎么感应不到啊?”冰却沮丧的道。

  “能的,我都能。身边的每一种东西都会发出不同的能量,而且这个地方的能量比别处强很多。像我这样闭上眼,感应到了吗?”莹给冰做示范。

  冰学着她的样子,却没有丝毫的特别的地方。沮丧的道:“可能要生有翅膀才行。”

  “咦,”莹并没睁开眼,却好奇的道:“哥,你看刚才我们下来的那块大石头,像不像一个大茶壶?”

  冰听她说茶壶,仿佛想起什么,心中甚奇,向那大石望去,这才发现,整块大石浑体一块,高、宽都约二十米,与其它山体并无相连,壶身、壶嘴、壶柄清晰分明,先前他们所在处正是壶嘴,一道瀑布从壶嘴流下,正像是从壶里倒出的茶水。

  “玉壶山?原来就在这儿。”冰莫名冒出这么句话,仿佛是他找了许久的地方。

  莹听他这般说,深觉奇怪,睁开眼问道:“哥,你知道这个地方?”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这个名字。”冰道,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口中喃喃道:“玉壶山,玉壶诀,老神仙,啊,对了,老神仙。”

  “什么老神仙?”莹奇道。

  “娘不是说过,你出生那年来过一个老神仙吗?”冰道。

  莹点了点头,似有所思。

  “对,就是那个老神仙,他当时在我耳边教了几句奇怪的话,到现在都没忘,说是什么玉壶诀。还说这谷里有处隐秘的地方,有座玉壶山,是个很有用的宝贝,那玉壶诀就是用来操控这山的。”冰欣然的道。

  “啊。”莹甚是奇怪。

  “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玉壶山。”冰有些不确定。

  “你不是会什么玉壶诀,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莹提醒道。

  “对啊。”冰显得很兴奋。

  随即口中轻念着不知什么,末了用手一指那茶壶状巨石道:“收!”

  那巨石却没什么反应,冰有些丧气,又有些不甘又重复一遍,手再指:“收!”

  只是那石仍无反应,冰沮丧的道:“看来没用。”

  莹却指着壶嘴道:“哥,快看。”

  冰忙顺着莹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那道瀑布竟像布匹一样被人从上面扯起倒流,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道瀑布,缓缓倒收回壶嘴里去!

  瀑布收尽,壶嘴处飘出一团烟雾,像是冰气所凝,烟雾渐浓,逐渐凝成一个巨大的人形,但也只是上半身是人,下半身仍是烟云的形状,像传说故事里阿拉丁那盏神灯的仆人。只不过,这个巨人相貌却是个七岁孩童模样,像是《西游记》里的红孩儿。

  但他说话虽是童声,口气却极老成:“是哪个大胆,竟来打扰老夫清修?”

  待看清石下傻呆的两人,竟显得很高兴,道:“咦,原来是木灵,那这个男孩可就是那个什么林桦啦?”

  说着,一闪身形,再现身形已站在了两人面前,化成了一个腿脚齐全的七岁小童,也只普通孩童大小:“小娃儿,跟你们说话呢。”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细瞅面前的小孩,样貌十分清秀,身上未着一丝衣物,皮肤细嫩像是个水晶娃儿,偏偏说话却像个老头儿,冰莹两人面面相觑,随即忍不住一阵大笑。

  “什么林桦,什么木灵,我叫莹,他是我哥哥,叫冰。”莹强忍住笑道。

  “噢,倒是我忘了,他们经过转世,都不记得前生的事。”那水晶娃娃自言自语,倒也没二人对“老者”的不敬放在心上,然后又对着冰道:“刚才是不是就是你念动了玉壶诀?”

  “是我,你是谁啊?”冰问。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等到了。”那娃娃像是没听到冰的问话,只顾自个高兴。

  “喂,问你话呢,你是谁啊?”莹有些不高兴的道,伸手想去拉一下那娃娃,触手只觉一阵冰凉,手却穿体而过,仿佛那娃娃是水做成的一般,惊骇不已。

  “哦,我叫‘冰晶灵童’,是这‘冰心玉壶剑’的剑灵。”冰晶灵童见二人均是迷惑不解,道:“一下子你们也不说明,我先问你们一件事吧。”

  “什么事?”冰倒还算冷静。

  “想不想离开无忧谷到外面去玩?”那冰晶灵童问,倒几分邻居叔叔骗小孩子的味道。

  “好啊,常听爹说外面的天地更宽阔。”冰、莹二人都道,尽管他们也不清楚宽阔的天地与这谷里有什么不同,但都对谷外的世界仍是充满了好奇与神往,只道是谷外一定比这儿更有趣。却不知此时欲海大陆上到处是兵荒马乱,天下之大,百姓却难寻避祸之所。

  “那就好。”冰晶灵童道:“你只要把这冰心玉壶剑体连根拔出就可以啦。”

  “啊,你是说让我把这玉壶山抱起来?”冰大吃一惊的叫道。

  “对啊。”冰晶灵童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那么大的一块石头,我怎么可能抱得动啊。”冰道。

  “哥,我帮你,还有火龙,它力量最大啦。”莹在旁鼓气道。

  “不行。”冰晶灵童斩钉截铁的道:“只有他靠自己拔出来的才算数,要是别人帮了也行的话,我动动小指头就够了,哪还用这么麻烦。”

  “瞎吹牛。”冰、莹两人都道。

  冰晶灵童不以为然,也不去争,只道:“信不信由你们,反正要想出这谷,必须这么做。”

  “这么大的石头就是爹也抱不起来啊,冰哥哥怎么可能?”莹在旁不满的道。

  “所以呀,我要帮你们练功,让你们力气大起来啊。”冰晶灵童道。

  “我也要练吗?”莹道。

  “要,当然要,只有通过修炼才能激发出你的潜能。”冰晶灵童道。

  “那要怎么练啊?”冰道。

  “这个你们放心,我有的是办法,这样吧,今天你们先回去跟家人说好,明天再回我这儿,以后每七天才可以放你们一天假,其余六天都要在我这儿练功。”冰晶灵童道。

  “那怎么行,爹、娘肯定不会同意。”冰道,“再说,凭什么要相信你个小屁孩啊。”

  “你说谁是小屁孩?”冰晶灵童在这谷中修炼少说也有五、六百年,只因他脾性仍与孩子般,便连身形也一直是这副模样,此时竟被冰称作小屁孩,不由生起气来,身形就伸胀成先前三、四倍大小有如一个巨人。

  冰、莹均被他慑人气势吓得心寒身冷,冰虽怕却张开胳膊打着颤栗,将莹挡在身后,对冰晶灵童道:“你走远点,敢靠近,我打死你。”

  “哈哈,”水晶灵童发一阵孩子银铃般的笑,身形又恢复成原先大小,道:“好,好,老夫怎么也有五、六百岁,怎么会跟你们俩个小屁孩计较呢。”

  冰、莹二人听他说有几百岁,也不觉得奇怪,只当他是在吹牛,见水晶灵童又变回原先大小,便不再害怕,又见他笑脸嘻嘻,反而好奇的上前问道:“你这变大、变小的功夫能教我们吗?”

  “当然可以啦,但你们得听我话。”水晶灵童道。

  冰、莹互望了眼,都道:“行,只要爹娘同意。”

  “那好,要想出这无忧谷,明天你们一定要来噢。”冰晶灵童道,说着就要回玉壶中。

  冰忙叫住他道:“等等,还有件事没问呢。”

  “什么事?”冰晶灵童道。

  “你说这玉壶山是剑?”冰因玄冰刀被火龙驹毁了,便对冰晶灵童所提的剑很感兴趣。

  “是啊。”冰晶灵童道。

  “可这分明是一块大石头啊。”莹也奇道。

  “呵呵。”冰晶灵童道:“那好吧,我再给你们讲点。”

  三人就地坐下。

  冰晶灵童道:“你虽然从观世音仙人那儿得到了部分玉壶剑诀,但那只是为了你能找到这把剑,等你把这石头拔出来,我就会教你全部的剑诀,到时候就能把这石头变成一把剑。”

  “噢,原来这样啊。”冰、莹都道,冰又问:“那剑利不利害?”

  “当然利害啦。”冰晶灵童骄傲的道。

  “有玄冰刀厉害吗?”莹问。

  “哈哈,”冰晶灵童笑道:“这把冰心玉壶剑可是能把这山谷都从中劈开一条路,你说厉不厉害。”

  “哇~啊——”冰、莹都是惊讶:“这么厉害。”

  “那当然。”冰晶灵童看两人表情,而露得意,不由显摆道:“欲海里一共有金、木、水、火、土五把这样的剑,合称五行剑,冰心玉壶剑就是水剑。”

  冰、莹二人都被他勾起好奇,便问道:“那其它四把剑都叫什么名?”

  “金剑叫‘墨金麒麟剑’,简称‘麒麟剑’;木剑叫‘落英缤纷剑’,简称‘落英剑’;火剑叫‘冥火逆天剑’,简称‘逆天剑’;土剑叫‘地龙翔天剑’,简称‘地龙剑’。”冰心灵童道。

  “哇,听起来都好厉害,这四剑有冰心玉壶剑厉害吗?”冰问。

  “五把剑不分胜负,要比谁厉害,就要比剑的主人谁厉害啦。”冰晶灵童道。

  “那是不是冰哥哥把这把冰心玉壶剑从根上拔出来,就会是剑的主人?”莹眨闪着灵动的一双眼问。

  “对啊。”冰晶灵童道,“所以,一定要记着来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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