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菜这东西，要说希奇其实也不希奇，只是被人们从记忆中遗忘的太久而已。随着日常生活水平的提高，吃惯了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的人们，需要换种口味才想到它，于是经过了岁月变迁的野菜被人们重新摆上了桌面，并为它取上了新的名字：纯天然绿色蔬菜。

　　但这中间有个误导，大多打着野菜招牌的菜系，野菜其实在中间占很少的比例，不过是混用各种名贵的材料掺合出来的一些杂烩菜。秃子老婆做的这些可就不能说是冒牌了，除开土鸡，河鱼、农家猪肉之内的菜肴被人点缀般品尝之外，野菜就成了桌上最抢手的东西了，按各种野菜的自身特性，分别采用：凉拌、爆炒、羹、汤等手段，作出的菜肴色泽分明、鲜嫩润滑、汤纯味美，压轴菜就是秃子找回来的那条新鲜活蛇，用了最简单的家常做法‘清蒸‘，将切成段的蛇加陈皮、生姜和其他佐料，隔水清蒸，掀开锅盖，香味扑鼻，品在嘴里美味无穷。

　　酒是薛厂长带来的川酒，一般人都喜欢这口味，入口绵甜，不发苦。有五句话专门形容这种酒：窖香浓郁，清冽甘爽，绵柔醇厚，香味协调，尾净余长。酒过三巡，各自找到对手，一时间划拳、猜宝，院子里闹的是个不亦乐乎.......在座的也许就我算酒量最差的一个了，在大家公开一致的摧残下首先告饶，溜下桌靠在石磨上坦胸露怀拥抱自然，其他人不甘凌辱，分头抗击，战况惨剧。秃子以前在厂里酒量也一般，不知是那时胆小故意装着不喝，还是经过这几年的磨练，实力得到提高，总之这会是充分显示出高段位水平，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几翻撕杀，到最后桌上剩下三强，薛厂长、秃子、大吴，秃子老婆脸色通红，显然也喝了不少，还得忙前忙后，热菜添菜，实在辛苦。

　　桌上三人瞪着大眼，谁也不服谁，嘴里嚷嚷不休，可谁也不肯首先端起杯，只是不停的打趣对方，讨个嘴上快活，总没个胜负，从厕所里爬出来的老弯，摇晃着站一边，吐词不清的挑拨起来：“别、别争了，都别争了，用、用一次性、杯子，倒满，谁不喝、谁、谁就是、小狗。”

　　都在劲上，谁听得了这话，大吴拿起酒瓶‘咕咚、咕咚、咕咚’倒满三大杯，示威般端起一杯举在俩人眼前，薛厂长、秃子一见这样子，也不甘示弱，端起杯子‘咚、咚、咚’眼都不眨，直接倒进肚里，大吴这会其实也强忍着，只是想吓唬吓唬对方，就势下坡，找个软话收场，谁知道弄成这样子，没办法，不能装熊，只有喝了，酒进嘴里，喉咙里那个难受就别提了，好不容易喝完，刚想坐下，身子发软失去感觉，直接从凳子上滑溜了下去，没到地鼾声就随着响起，惹得那俩人哈哈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自豪的搀扶着下了桌......迷迷糊糊被人架着到了一个舒服的地方，醒来时隔窗看见外面已经亮起来灯，就着暗光发现自己合衣躺在一间洁白的房间内，揉了揉酸痛的头，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八点多了，想不起今天做了些什么，打开记事簿，看了看上面的提示才想起答应丽雅今晚上医院陪她的，看样子又失约了，调出她的号码，看了又看，想不出如何开口，几次想关了手机，可一想起她也许正焦急等待我的样子又不忍心，再三思索，终于拿起手机按下指头，心里想：就一次，能不能接通看天意了。整个过程好象很漫长，其实非常短，刚响过第二声，手机里就传来丽雅的声音。

　　“喂，小刚，你在哪？”甜美的嗓音让人心底一荡，幸福地感觉涌上心头。

　　“对不起，今晚不能陪你了，我在郊外，回不来。”尴尬的说完这些话，我竟然觉得身体有些脱虚。

　　“哦，没关系啊！父亲好多了，自己也能起身了，我不用那么忙了，你别惦记着，忙自己的正事要紧。”丽雅声音里听不到一丝不高兴的语气，反而开导我起来，真让人惭愧。

　　 “恩，那就好，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我明晚一定回来陪你。”总觉得有千言万语的话，一开口全都突然蒸发、消失不见了，茫然的听着手机里电流地空嘈声……

　　 拉亮灯，慢慢坐起身，头虽然有些轻微的涨疼，毕竟少喝不少，没大事，出了门，堂屋里静悄悄的没个人影，只是厨房里有些声响，刚准备出去看看，不小心碰倒一把椅子，吓我一跳，秃子老婆从厨房里跑出来，一边走一边说：“该死的猫，又在偷吃啥？”进屋发现是我，脸色刷的一下通红，尴尬的说；“哦，是你啊，我还以为是猫碰翻了东西。”见我有些发愣，关心的问：“没再躺会？他们都还睡着！”

　　 “哦，醒了，睡不着，起来转转，他们没事吧？”听话里意思，都醉了，想看看去，就是不知道地方在那，也不好意思问，就随便和秃子老婆说着话。

　　 钱壮穷人胆，这话不假。以前我也曾见过秃子老婆，面黄肌瘦、畏畏缩缩的一个女人，有些让人怜惜、有些让人讨厌，几年没见，也许是生活好了，眼界宽了，做起事来也就利落了，人精神了气质就明显不一样，越发出落的漂亮起来。

　　 “哦，那你看看电视吧，我收拾一下去。”说着打开电视，给我沏上一杯茶，转身又忙去了。

　　 拿起遥控器搜索了一圈，四个台播放着为各种巧立名目打造的大型晚会，其奢华程度可以称之为穷当地之财力、举全省之人力、彰显当地父母官之政绩的颂德胜宴。十多个台播放着清宫言情剧，韩日式服装造型、港台发音、国际潮流剧本，有人曾经说过，大清入关的最大贡献是养活了大批当代中国电视业的从业人员。剩下的几个台播放着脑筋急转弯架势的综艺节目，人人心里都明白如镜，还是跟着一起傻乐，玩别人捎带着玩自己……. 新闻台完全体现了短小精干的宗旨，一水的标准书面语言，我读你听，能不能听明白，全凭你的领悟了，听出别的什么东西，别赖我，那是你得理解错误。访谈节目有些好玩，面熟的电视雇佣兵们，站在各自的角度争先恐后地阐述主持人的观点，贫嘴逗乐，然后天下大同，认知归一….. 可怜的电视机，在我无心的蹂躏下逆来顺受，毫无反抗之心，不断变换着表情，想博我一乐，谁曾想这主人太难伺候，还是遭到无情打击，被我‘趴嗒’一声给关了，客厅里各种声响被人突然抽回，空荡荡地、显得十分怪异……

　　 “呵呵，干吗拿电视机出气啊！”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我一跳，回转身，这才发现薛厂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站我身后。

　　 “没有，破电视节目太难看了，吵得人心慌。”站起身递过去没喝的茶水。

　　 喝着水，俩人对望着傻乐，接过烟点着，无声的望着门外默默闷吸，一群不知名的小虫围绕着门框上的大灯乱窜，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在鼓动，向着光明，碰得粉身碎骨……. 陆陆续续都起来了，洗过脸，散坐着喝起茶水，秃子最后一个起来，见大伙无精打采的样子，知道刚才都只顾着喝酒，也没吃什么主食，就喊老婆做些清淡的吃食，不一会从厨房里端上大盆酸汤面，大伙吸吸嗦嗦吃完面，抽着烟无聊的望来望去，怪异的如同一群刚刚被点燃的木偶，不知所措，只会麻木地发呆，灯光拉着长长短短的身影悄无声息，不知道是谁终于忍受不了这熬煎，喊了一声：“睡觉去！”总算解救了大家，仿佛一群等待息灯号令的士兵，收拾好一切，痛苦熬煎中总算盼到那声命令，转眼见全都溜进了房间，热闹一时的客厅顿时冷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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