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上)
秦同
上高中的时候大树给我们讲过一个笑话,无聊的不能称作笑话的笑话。
有一条河,水流湍急,河面宽广。河里有一条鳄鱼,食人巨鳄,落入水中的人无一能生还,全部成为鳄鱼的甜点。河边没有船,河上没有桥,没有任何泅渡措施。有一个人有急事必须过河,他就很神奇的过河了。他是怎么过去的?
勃然说:“飞过去的。”大树摇头。
猪膀胱说:“晕过去的。”大树说:“你真他妈老土。”
春江金山说:“绕过去的。”大树说不对,他又说:“飞过去的。”大树一下子从床上做起来,吼:“妈X的,给你一条河你飞过去一次我看看。你以为这是铁臂阿童木啊,你以为这是奥特曼啊,你以为谁都会天外飞仙啊?傻X,民工就是不适合猜谜语。驴球,你说。”
我说:“游过去的。”
大树一脸惊愕,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我不知道,瞎猜的。
猪膀胱和勃然也相继坐起来殷切的问:“为什么游过去的?鳄鱼呢?不是有鳄鱼在里面么?”
答案很欠揍,鳄鱼开会去了。
那时候天蒙蒙亮,窗口射进来的光灰色有点泛白,一个听鬼故事睡不着的晚上即将过去,象征着希望和光明的太阳正在缓缓升起。一个无聊的笑话,一阵哄笑和口哨,一阵嬉闹过后新的一天开始,今夜的事不再会有人记得。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有心理测试这么个东西,才知道这么个东西能推测出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己。我的第一反应是游过去,只是因为我觉得游过去最方便。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我会不顾及一切因素选择最方便的一条。
这证明了三点。一是我懒,二是我笨,三是我会为了一条自以为是的捷径放弃一切。
今天的天也在蒙蒙亮,窗口射进来的光白色有点泛灰。和大树见了一面回家,凌晨四点半睡不着觉,躺在书房的地下看着太阳缓缓升起,一包烟,一瓶啤酒,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今夜的事我将永远记得。
然后我睡着了,睡得很踏实。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太阳不停的上升,不再坠落,空间烤的发烫,整个地球马上就要爆炸。全世界的人们都在趁着时间末日来到之前享受最后的幸福,恋人牵着手走过每一个曾经海誓山盟的角落。骚货和色狼勾搭在一起,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做爱,尽情射精在体内,不用担心怀孕,生命的期限不会超过十个月。老人们趴在故去爱人的坟前哭诉,承诺着下辈子还要在一起。孩子们在哭泣,头顶着硕大的太阳,发泄着自己对还未熟识的世界的不舍。我一个人坐在街上,看着我暗恋过的校花,嫖过的妓女,用假钞付账过的小老板,上学的时候永远打不过我的小组长,一个一个从我面前走过,笑眯眯的看着我,然后不带道别的走开。我左顾右盼,竟找不到一个值得我最后看一眼的人。无比失落。
飘飘把我叫醒,说我在地板上哭得像难产一样,吼声震天,都不像是我发出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冷汗瀑布一样流,眼睛又肿又胀,嘴角咸涩,好像吃了苍蝇屎。飘飘眨巴着大眼睛问我怎么了,我不知不觉的就流下泪来,泪水混杂在脸上的汗液里,飘飘没有看出来。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我吕卿怎么肯能为了一个女人哭?
大树的开价是一百五十万,马上汇到我账户上,外加他在济南的一套房产,四季花园的一套三居室,价值八十五万。我问他:“那条件是什么?”他不语,我笑了,给他说:“别当我傻瓜,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哪个人比我更了解你这王八蛋?”
大树开出两个条件:第一,我把飘飘还给他。第二,他和飘飘的婚礼我必须到场。
我大骂傻X,“你以为飘飘会同意么?你以为你多大本事啊?让她跟你就跟你,就算我愿意她也不干。”
大树很冷静,冷冷地说:“你换掉住址,我会给你安排好。手机号换掉,你爸妈家的电话号换掉。网络上的所有联系方式都用新的,别和原来的名字一样。猪膀胱那边我会帮你联系好,放心不会把你供出来。总之一句话,你突然消失,剩下的一切我帮你处理。”
剩下的一切他帮我处理。我消失在飘飘的视线里,这就价值一百五十万。
谁说女人不值钱?
飘飘可真是个贵重物品。
我给猪膀胱打电话,他说自己也一夜没睡,正在联系他的县长老爷子看能不能从信用合作社贷款,还一个劲的问我老爹老妈的房子能不能作抵押。我谢谢谢谢的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猪膀胱急了,骂我不仗义,不把他当自家兄弟,数落着就挂断了电话,末了说了一句有事第一个联系我,让我手机千万别关机。
我又打电话给勃然,半天没人接,好不容易勃然喂了一声,接着听到一个女人惊为天人的咆哮,咒骂了勃然一家的女性生活不检点还有混乱的和谐性生活。勃然一边跟我扯淡,一边和那女人还嘴,他的还嘴显得如此软弱无力,那女人根本没听到一样继续高昂着斗志嚎叫着。我装了一会儿电脑维修站的工程师,最后忍不住问了一句:“丫的那谁啊?你小子又嫖霸王鸡了?”勃然半晌没说话,通过那女人的嚎叫声渐弱和在一声关门声后再也听不到断定,勃然出门了。我赶紧追问事情原委,勃然叹息了一声说:“妈了个X的,这婊子正跟我闹离婚呢。死活不让借给你三十万块钱。哥们,你那地方今晚借我住一宿成么?老子穿着睡衣就他妈被撵出来了。”
我苦笑,让所有的兄弟这么痛苦和丢掉一个爱人哪个更混蛋?
我打电话给很久没联系的表姐。这个表姐傍上一个台湾的土大款,整天守在家里像个怨妇一样抱着电话想起谁来就给谁打,家里两个男保姆差点被她得逞,都吓得落荒而逃,宁可回家种田也不作男妓。大款的老婆,贪官的钱,和尚的鸡巴和调查员永远是最清闲的,表姐的清闲透着些许寂寞,让人忍不住心生恻隐。为此我每年都会去表姐家里拜年,她每回见到我都像见了革命同志一般,握着我的手泪眼婆娑,走的时候还送给我一个大红包和一麻袋的好烟好酒。这些奢侈的物质建立了我和表姐深厚的友谊。
表姐接到我的电话特别激动,骂了我几句就开始唠叨,嘴上功夫见长,能和老妈相提并论了。我一边盘算着怎么和表姐开这个口,一边哼哼哈哈的敷衍着。突然表姐说了句:“你知道不?那个杀千刀的在香港又包了个唱歌的,半年也不回家一趟,前几个月突然提出要和我离婚,除了给我一部车一套房子什么都不给我。你说,吕卿你说,这他妈X的还是男人吗?他妈了个X的还是人么?”说着就哇哇大哭起来,声音凄惨的像把刀子,割得我浑身都疼,硬是把到嘴边的借钱两个字憋了回去。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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