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回 大丑鬼泡奇美妞
理野
嚄!也不知是哪对儿积了八辈儿德的夫妻生的!这姑娘美的!眉如翠羽,五观似画;肌如洁冰,腰如束素。秀发蓬松,不理自顺,披肩遮颈,飘柔惹风。薄薄的紫衫连衣小裙,奇短露膝,有些透明,天衣无缝。足踏一双,映人踩泥不污绣屣。往那儿一站,竟宛如孤独的男人,朝盼暮望的画中美人,突然飘飘走出画幅,来到床头,立在枕边,使人心魂俱僵,疑在梦幻。
她轻吐一口气,幽香浮动,花草俱醉,多情的晚风,就地拜倒在裙袘之下,不敢再刮;她微微一笑,背后的鼓山,尽管尚未看清她的绝世美的笑影,却就痴了,呆了,不敢再卖弄山势雄伟、山色秀丽。
她这一笑温存,是送给那黑色的后来者的,是冲西的。贝齿白如雪、洁如冰,闪光映人,璀璨明朗,连无限美好的夕阳一见之下,居然也掩面而去,羞与为伍,无地自容,拼命钻入巍巍太行的重峦叠嶂之中,自惭形秽之余,说什么也不敢再释放出多少艳丽的夕霞来,与她媲美。
这一笑温存余情正浓,黑圆球儿似的人物,已憨然滚下枣树来,落于对面,文风不动。
本来,圆东西是极难把握平衡的,岂知人若是生得圆了,却无论走到哪里反而也是四平八稳的。这就难怪人这种不是东西的东西,要刁钻古怪的弄些布子来遮羞,或者弄些好布子来遮丑,同时摆阔。
此人大约在五十开外,胡乱裹着一身黑衣。是个球儿状男人。嘿嘿!他不但形状若球儿,而且连脑袋也其圆无比,然而最圆的却还要数他的鼻子。
无人见过这么圆的鼻子,世上也找不着这么大的鼻子。这圆如蒸馍大的大圆鼻子,就按在他的圆脑袋的前半圆上,足占去了这半圆的三分之一的地盘。挤长了嘴,挤无了脸,挤得一双眼,小而寒碜。挤得这双小而寒碜的眼,仿佛就不是先天固有的。哇哇坠地时就不存在什么眼——为弥补这缺陷,十分利落的接生婆娘便找来一把修脚刀子,割了这么两条缝,凑合瞧吧。
眼小自眼小,东西一样看。见多识广的古圣昔贤的眼睛,未必就大过牛后。至少这位球状黑衣老者还能看清那位紫衣美女。而且在他看来,那美女又比毛嫱美丽十来万倍,或着更多。
一个紫如冰,一个黑如炭,如此在哪方面来说,均有天渊之别的人物,一个前边跑来、一个后边撵,到了这林外山脚无人处,面对面,便就你瞅我来我瞧你,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无谁先开口,更无谁喘大气,到底是一见钟情,还是事先有约,怕是七圣到此,亦不敢遽下断言;或者也得迷途三天。冰炭又如何同日而语?
然而,世上既有少得可怜的雪中送炭,理应就有取长补短。否则,高的高,矮的矮,扁的扁,圆的圆,冒油的冒油,流汗的流汗,长此这样下去,只怕人类灭亡的那一天,亦就指日可待,为时不远!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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