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六回 误解之害
理野
岂知撩女梦竟冲她满带着怨怼的口吻道:“你还在这愣着做甚?莫非你若不往这站一站,这周围的枣树,就不再结枣了不成?”
他这是亲密无间的指责,是完全甩掉任何世俗束缚的不见外的一种语言——是针对友情而言,世上最美的一种语言。可惜南冰冰未往这方面想。
她终于被激怒,牙一咬唇在颤:“我不在这愣着,莫非还能在这躺着?你说我该怎么样,你才满意呢?”
撩女梦气得怒极气泄,一笑道:“我居然忘了,你原本就没长脑袋。”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南冰冰似乎是笑着说出的这句话来。其实心在哭。泪欲零还住。
撩女梦道:“嫌难听,为何不朝北听?”
南冰冰道:“好好,我不就是欠你一条人命吗?改天还你一条便是!但你也不可忘了,施恩于人,再凌驾于人,远无不施恩而凌驾于人来得令人高看!”
撩女梦可能也生了正经气,因此又是点头,又是竖起手掌来,惟恐谁生气般连连做安抚状,面带微笑道:“好好好好,对不起!怨我怨我,怨我眼拙得很,你毕竟是一个大姑娘,一直没看出来!”南冰冰道:“你有话不能明说?为何总这么阴阳怪气的?”撩女梦莞尔一笑:“我这人懒,懒到吃饭不愿意张嘴、放屁不愿意脱裤子、对牛不愿意弹琴!这极有可能是因为,我还不至于懒到混账!”
南冰冰小口大气一喘:“你骂人”!?不过心中却道:这家伙冷静得超凡脱俗,急了也面带微笑,话又能说得这么有趣!
“真是头痛”!撩女梦猛然抬右手以指按住太阳穴,转身向东,不动。南冰冰见下,不由就联想到亓夫人的以手加额,连忙抹了一把应已有泪的眼,问男中娇:“他一着急就头疼么?”
男中娇道:“以小人之肚度君子之腹,对君子而言,的确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不要误会,我不是说南姑娘是小人;仅差今日之事,与救你不救你一命,是拉不上关系的。真是头痛——是他的口头禅。老实说,他见到女人便头痛。女人,一般来说,总比男人反应要迟顿一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那反应总难差强人意的。接触的少,肚里的东西必然少。可越是肚里东西少的人,反而就越认定世界也不大,有意无意的,总拒绝承认世界之大,自己渺小;总喜欢固执己见,自作聪明。譬如井底之蛙。这样的男人也不少,这样的女人,自然就更多。已经不能说是见笑大方,而是可以说能够气杀大方!不过,他对你无疑例外。我与他形影不离这几年,还是头一回见他与头发长的,说这么多话呢!我与他都觉得你与众不同,超凡脱俗,可以肝胆相照,共荡红尘。试想,不了解,而又强作解人,原本就是一种混账行为,更哪堪,在‘不了解’之外,再讲一个自己认定是,天生我才必有用,而其实风马牛不相及也的道理?”这一大套苦口婆心,说的南冰冰大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痛快淋漓。她连连点头,再点头:“既如此,有话直说多好,我笨,听不懂,有什么办法呢!”男中娇暗下欣慰致至,明面却嬉皮笑脸起来:“至于刚才我说的叫大嫂,绝非取笑。因为,我做小弟的有女人了,他当大哥的反而还没有!若是小弟能叫冰冰大姐姐为嫂嫂,该有多好——你说!”南冰冰心里美滋滋的,面一绷:“你咋说着说着话,就放开屁了?一边儿放去!”男中娇比任何人都了解南冰冰,看得见她的心,但还是佯装讨了个脸长,仰面向天道:“这世道真是变了,媒人都两头不捞人了!难怪这世上也有天大的奇闻:媒人破媒!”接着,拍了拍撩女梦的肩道:“路兄,解铃还须系铃人,南姑娘绝不是一头牛——若是一头牛,也绝对是头美丽的牛!你自己跟她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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