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楞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刚认识的并且在售票大厅中表现得不像好人的人竟然会这么有同情心，肯帮助一个一面之缘的人。“大哥，我，我哪能要你的钱呀，咱们萍水相逢认识不过一个小时，你却这样帮我。”方永把钱向李瞳的手里推了回去。

　　“兄弟，这钱你收下吧，钱这东西是死的如果能救活人命也算用到了正地方，再说这钱是给大妈的又不是给你的，将来你赚了钱再给我，难道说你这辈子还赚不了5000块，还是说你将来不会还我钱？”李瞳反问道。

　　“大哥，我、我谢你了，将来我一有钱马上还你，这个大恩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说多了是矫情，你不是去四川旅游么？跟着我去我家，我带你去看最美的山山水水。”方永激动地说道。

　　“这样说就对了，来，兄弟，我这有啤酒咱们喝点……”李瞳高兴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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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流逝中，相交甚欢的两个人也有了睡意，趴在了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两人突然被外面嘈杂的声音给惊醒了，原来火车到了西安站。西安站是个北方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担负着沟通新疆、甘肃、内蒙西部和内陆之间联系的任务，上下车的人非常多，停靠时间有半个小时。

　　李瞳看着天光放亮的窗外涌动的人潮，听着外面的各种叫卖声，感到肚子有点饿了，对身边的方永说道：“兄弟饿了么？大哥买点吃的去，想吃什么？”

　　方永挠了挠头道：“随便了，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那好，你在这等着看好包，我去去就来。”李瞳挤开人潮下了车，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卖部走去。

　　“来两碗康师傅，那种大面包来两袋，对，还有双汇香肠来两袋，再给我来四瓶水好了，多少钱？好了，钱给你。”李瞳手里拎着大包东西在人群中穿梭着回到车上，上车的时候李瞳突然发现远处也有警察上了别的车厢，李瞳的心就提了起来，担心是搜捕自己的，于是赶快挤回了方永的身边，把东西放在小桌上。

　　李瞳轻声跟方永说道：“兄弟我要走了，不能跟着你去你家了。其实你应该早就猜到我身上有麻烦，现在麻烦来了，哥哥我先走一步后会有期！”李瞳伸手就去取架子上背囊，方永用手一把拉住了李瞳，小声地道：“大哥，你丢下兄弟自己走了，兄弟以后还怎么见人呀。我这有套衣服你去厕所先换上，剩下的看我的。”

　　李瞳笑了笑：“没用的，他们手里肯定有我的相片的。”

　　方永扑哧一笑，掏了个镜子递给李瞳道：“相片上的你就是这样么？”

　　李瞳照了照，苦笑道：“我都不认识自己了。”现在的李瞳头发蓬乱、脸上一层薄灰、胡子拉碴和真的农民工差不多了，而且李瞳最近的外貌和以前有了不小的变化，哪怕拿着半年前的照片也不见得认得出来。

　　“这样更好也省得化妆了。”李瞳摸摸自己的脸解嘲道，“可是我的身份证不能用呀！”

　　“这些交给我了，大哥，你要信得过兄弟就别走。换上我这件衣服，你应该可以穿的。一会你一句话也别说，装哑巴。”方永递给了李瞳一件有年头的衣服。

　　李瞳想了想，拼了，大不了发现了拼了命往外闯。现在出站口的警察更多，背着背囊往外走只怕到了出站口就得被逮住，“好，哥哥就靠兄弟你了。”李瞳下定决心。

　　李瞳钻进了厕所换了衣服，这下看起来整个一个农民工打扮，然后低着头回到了座位上，看到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才放下了心。

　　提心吊胆地坐着的李瞳，眼光不时地瞄向车厢之间的连接部，表面却还要强装镇定。方永好像更兴奋了换成了难懂的家乡方言滔滔不绝地向李瞳讲着话，李瞳静静地听着这莫名其妙的方言。

　　李瞳感到这个小兄弟够沉着、够有魄力，敢帮助自己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其实，方永的心中也不停地打着鼓，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一时的热血了。但想到这个大哥能够毫不犹豫地给自己这么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那么大的帮助，这份恩情自己就得报答，何况类似的事情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一个警察从李瞳后面的车厢走进了这节车厢，审视的眼神扫过整个车厢，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情况，然后挑着查起了身份证……

　　不知不觉间警察走到了李瞳他们身后，警察看了看口沫横飞的方永又看了看默默听着的李瞳，没有发现什么扎眼的地方，可就是觉得李瞳身上好像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就好像一个人穿上新的衣服不习惯一样的感觉，警察就想查一查李瞳。

　　方永仍然对着李瞳兴高采烈地说着好似没有察觉警察的到来，并且开始手舞足蹈比划了起来，手臂划了个大圆弧“啪”的一声打到了向前走来的警察的腰上。警察一咧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也是，大夏天就一件短袖衬衫而且方永是有意地用力打上去的能不疼么？

　　方永装出一付这时候才发现了警察到来的样子，赶紧害怕地站起来用家乡的方言向警察道着歉，警察也不好意思发作只能听着方永在那里白话，而且南方的方言也只有本地人能听懂，这个警察莫名其妙的表情看来也是有听没有懂。

　　警察看了看表时间不多了，几次打断方永的话但都被方永又给接了回去，只好不耐烦地用普通话说：“我要检查身份证，有么？”

　　方永用半生不熟的怪调普通话重复着：“身份证？有！”赶紧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身份证递给了警察，警察认认真真地看一眼身份证看一眼方永，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还给了方永。

　　警察眼光又落到了李瞳身上，慢慢说道：“你的身份证呢拿出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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