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八章.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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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过去半年有余了,秦枫从书堆里站起身来,拍拍衣服,顿时灰尘散落,飘于空中。秦枫看了看镜子中自己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竟是不敢肯定镜子中披头散发,一脸污垢,指甲长乱的男子便是自己,然出得房门,侍卫的话却是让他知道,原来镜中所见的男子必是自己无疑。
侍卫捂着鼻子,却又看似恭敬的朝秦枫投去敬佩的眼光,恭敬地道:"恭喜伤少侠出关,陛下有旨,只要少侠出关,请您前往御花园一叙。"秦枫见侍卫捂住了鼻子,也是用力闻了几下,顿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究其根源,自是自己的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露出一脸的为难状,秦枫询问侍卫何处可以进行洗浴,侍卫则是负责地帮秦枫喊来一名宫女,说道:"你带伤少侠前去洗浴,等会少侠可是要去面见陛下的,若是出了些差错,你我都担当不起。"宫女见侍卫说的如此认真严肃,也不敢打哈哈,行礼遵命之后,便朝着秦枫,一脸恭敬地说道:"伤少侠,请跟奴婢来。"秦枫略带感激地朝侍卫看了看,便跟着宫女走了。身上的战斗服已是破碎不堪,上次竟是没有进行更换,便进入了自修。在向宫女说明之后,秦枫便一路沉默不语了。
宫女其实对秦枫也是有些感兴趣的,一路上问东问西,喋喋不休,却是让秦枫烦极。但是那宫女却是不管,改而滔滔不绝地为秦枫介绍着宫中的情况,这才让秦枫认真听了会。
宫内是不能随意走动的,除非有命令,否则便是违了宫规,轻者杖击,重则直接问下天牢。宫中的总管是王公公,极是精明,皇帝对他很是信任,大权在握。最重大的秘密则是,后宫竟是无人居住,宫女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自己来之时便是不见后宫有人居住,只有一些宫女太监经常过去打扫罢了,后来才听人说,皇帝本有一个非常喜爱的女子,却是在新婚之后,女子莫名死去,伤心之下,皇帝不再娶妃纳妾,准备孤老此生。
秦枫本想再问些什么,却见王公公从边上小路走来,便打断宫女说话,问道:"该是快到了吧?"宫女回过头,却是看见王公公正信步走来,不由朝秦枫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面不改色地说道:"就快到了,还望伤少侠切莫着急。"二人继续朝前走去,王公公则是在不远处停住了脚步,喊道:"伤少侠,陛下有旨,诏你去御花园一聚。"秦枫指了指自己破碎的衣服,顺便又是假装闻了一下自己的胳肢窝,作出一副臭不可闻的样子,自嘲道:"伤可是不能在陛下面前如此丢脸,还望公公能在陛下面前说些好话,容得伤先去沐浴,大恩不言谢!"王公公听了,实在找不出理由拒绝,便答应了,回头朝御花园方向走去,回去向皇帝复命去了。
"谢谢你,伤少侠。"宫女见王公公走了,露出笑容,朝秦枫说道。
"不必,只是你可知道皇帝心爱之人的死因吗?"秦枫隐约觉得事情有些复杂了,便向宫女追问道。
宫女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般,示意自己不知,直到进了下人的浴房,才是放下心来,吁了口气,嗔道:"这件事在宫中是不能随便讲的,刚才奴婢没有收住嘴,若是被王总管听到了,奴婢肯定要被问下死罪的。"秦枫见宫女如此害怕,便决定赌一赌,遂又说道:"不必害怕,若是与我说了,我定向陛下将你讨要过来,日后便跟在我的边上好了。"宫女见秦枫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由相信了他几分,在帮秦枫放满水后,下令在一边值守的太监去找一套江湖中人的服饰来,便与秦枫娓娓聊了起来。
宫女名叫桃,长得与小饼却是有几分相似,要不然,任凭如何,秦枫绝不愿意做出那样的决定。秦枫本想让桃出去的,却被她拒绝了,说是帮他洗澡,乃是自己的本份之事。秦枫自然是不依的,男女授受不亲,他还是比较在意的,不然当初西荡在他身边之时,也不会如此厌恶她了。
在太监拿来衣物之后,匆匆擦洗了会,便算洗过了,穿好衣服,却见桃蹲在一边,脸趴于大腿之间,故意不让秦枫看见。不过秦枫却是早已听见她的啜泣声了,走到她的边上,将她扶起来,看着她哭红的眼睛,轻声叹气道:"你与师姐一样,也是那么爱哭。"说罢,用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伤少侠,您的师姐与桃很像吗?"桃止住了哭声,哽咽着问道。
"我叫伤,不习惯少侠此般的称呼。"秦枫故意岔开话题,不愿再提及小饼的事。
桃也精明着,知道秦枫的意思,想必定是伤心往事,见秦枫的头发还是散乱着,便让太监拿来梳子,认真地梳理了起来。
秦枫闭上眼睛,任凭桃在自己头晌娴熟地把弄着自己的头发,约摸过了五分钟,桃高兴地放下梳子,让秦枫去对面的镜台前照下,却见他毫无反应,不由心生疑问。好在秦枫并非进入自修,只是思念小饼出神罢了,在桃又重复了遍之后,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被梳理得有模有样,两条鬓发用蓝色绸布束在一旁,盘发上也是系着蓝色发巾,俨然一个秀气书生模样。
秦枫转过头去朝桃说了声"谢谢"之后,便拉着她出去了。时间已经是差不多正午了,若再不过去面圣,恐怕会引得龙颜不悦了。
皇帝在御花园早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脸上充满了愠怒之色,见秦枫带着桃一同进了御花园,顿时有些生气,微怒道:"大胆奴才,御花园可是你这等身份能够随便进出的!来人,将这不长眼的女子打入天牢。"桃一听,吓了一跳,赶紧跪地求饶,秦枫面不改色,却是跪下替桃求情道:"陛下,伤正准备与您说的,伤想要带她出宫,一同进入江湖。"皇帝强压住心头火气,换上一副笑容对秦枫说道:"伤爱卿,何事如此着急出宫呢?要知道,外面江湖可是乱的很的。""正是因为江湖乱,所以伤才要回去。若是伤习惯这里的安宁,只怕日后便无法再在江湖上立足了。伤还有心愿未了,只能出宫的。"秦枫正色与皇帝说道。
皇帝见秦枫依旧是拒绝了自己的好意,脸色略是变得有些难看起来,本是想招揽他当大内高手的,眼下却是无望了,多少总是有些懊恼的,却又不能对着秦枫发火,只能委屈求全,退求其次,笑道:"爱卿果然不愧为江湖儿女,既然爱卿去意已决,朕也不再勉强,来人呀,宣旨。"一听要宣旨,秦枫便知肯定没什么好事,果然,王总管一宣圣旨,竟是封秦枫为伤王,并赏赐王府一座,黄金万两,领旨谢恩后,秦枫不由心中暗骂皇帝那老狐狸,明的不行,还想硬来。不过眼下却不便与皇家发生冲突,秦枫想想顶着个王爷的名号也是没什么坏处,或许以后重组望月阁还能用得着这身份,也便是答应了下来。
皇帝笑着将秦枫扶起来,喝退边上的下人,只留自己与秦枫两人,坐于桌前对饮。酒很香,至少秦枫在江湖中是没有喝过如此香甜的美酒。几杯下肚,酒劲却是开始上来,秦枫顿觉头痛欲裂,疼痛难忍,运功抵挡,却是无用,少顷才是恢复如常。
"你该是有心爱之人?"皇帝看着秦枫,认真地说道。
秦枫点点头,肯定了皇帝的猜测,"不过她却是死了,死在江湖中,伤定会为她报仇的。"皇帝拍拍秦枫的肩膀,安慰着道:"此酒名为情毒,痴情之人饮用,定会觉得头痛非常的,乃是朕采用情花之毒配备解药而酿,本身并无毒性,只是保留了情花毒的特性,你若是需要,可派人到皇宫内取的。"秦枫决定要走了,带着桃一起走,皇帝也是不再挽留。因为秦枫已经接受了伤王爷这个身份,虽然没有对外公布,但他已经没有理由再去强行挽留了。
王府很大,至少有望月山庄一半的大小,比起衙门,也是显得雄伟多了。偌大的一个王府,却是没有多少下人,这是秦枫吩咐下去,理由竟是不需要花不必要花的钱去供养多余的下人。经过精简,原本上百的下人,愣是被辞退到只剩下不到十人,甚至连护卫都没有。不过马夫却是必不可少的,平时需要练功,自己根本无暇喂养绝影的。
眼下悟性已是增长到80了,半年的时间也是花得值得。虽然在武功上与血衣他们拉开了距离,但悟性上来了,该是追起来比较容易些了。
秦枫决定去趟灵鹫宫,这么长时间了,应该要去了。无论紫夕愿意与否,总是要去试下的。灵鹫宫与武当派的冲突越来越深了,每日都有弟子伤亡。灵鹫宫弟子的武功明显高明多了,数次杀上了武当山上,在虚无等人赶来之后,又井然有序地退走。这是紫夕交代的,一次又一次地玩,总比一次性就玩完的好玩。尽管有些弟子不懂,但是她们仍是去照做了,对于她们而言,紫夕便是灵鹫宫的一个传说。
紫夕已经有半年多没下过飘渺峰了,所有的事务都是交由门下十大接手办理的。走出藏有六月逐的石洞,望着眼前执剑的男子,紫夕略是有些生气,愠怒道:"你的事便是你的事,始终与我不相干,若是为你自己的事而来,便是找死。"男子皱着眉头,显然是没料到紫夕竟是这般不好说话,摘下腰间所挂的酒葫芦,饮了一口之后,抛给紫夕,"此酒名为情毒,乃是混合情花所酿。"紫夕接过葫芦,抿了一口,少顷却是感觉头痛异常,赶忙运功抵挡,却是无用,不禁娇吟一声,眉头紧皱,嘴唇早已是被牙齿咬出血来,如此寒冷的天气,额头也是渗出汗来。
"没用的,当出我也是疼痛难忍,熬过去便好了。"秦枫望着紫夕的样子,淡淡地说道。
"疼痛过后,却是一身的清爽,似乎忘记了许多,又像是记得更深,情毒却是无毒,真是让人觉得奇妙。"紫夕拭去额角的汗水,举起葫芦,又是饮了一口,脸上却是再无疼痛之色,反而如同享受般,露出了难得的惬意之色。
"情毒一日一痛,你若是喜欢,可派人到蓝田城伤王府去取,酒虽好,却不能多饮,不想忘的,总是不想忘的。"秦枫说完转身欲是离去,却被紫夕叫住,"作为感激,今日不与你计较擅闯灵鹫宫之罪,日后见了你,我定会亲手杀了你。"秦枫从容地朝山下走去,边走边道:"世上能杀我的人不多,你便是其中一个,只是我敢肯定,你决计不会杀我,单是你刚才的表情,已经流露出对情毒的喜爱而世上能为你提供情毒的,除了我,别无他人。"看着秦枫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紫夕开始迷茫了,她似乎觉得秦枫的话有些道理,又觉得秦枫像是在骗自己,眼神不断地变得空洞,如同石雕般,站立着一动不动,任凭冷风吹打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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