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黑白(四)
龙抬头
陈元龙这回是豁出去了,分成了四队,往登州方向直奔而去,敌人的骑兵没有狙杀另外的三队,而是衔尾追杀陈元龙所部,在战场上,只有陈元龙盔甲最为显眼,谁都知道只有大官才会有这样的穿着,那么,敌人追杀他这一队,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了。
面对敌人的追杀,陈元龙一点意外也没有,相反,还组织起了一队盾牌兵,在后面挡箭,弓箭手在后面交替的攻击,这就更激起了敌人凶残的血性,陈元龙在侍卫的簇拥下,向后撤去。
敌人的骑兵停止了追击,一阵号角声传了开来,陈元龙知道,这是集合的命令,看来,敌人是打算速战速决了,很快就会发起集体冲锋,这不过是前奏而已,严峻的脸上,布满了寒霜。
“撤,向前面的大山上跑。”陈元龙下达了命令。
可是,已经晚了,在这一片平敞的土地上,没有人能够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敌人的骑兵摆好了冲锋的阵势,“呜!呜!呜!”急促的号角声陡然响彻了天际,远远的传来令人战傈的轰鸣声,骑兵所到之处,带起了一片长长的漫天尘土。
陈元龙倒抽了一口冷气,骑兵冲击的威力他是知道的,一举冲散对手之后,就是一边倒的屠杀绵羊。
大势已去,陈元龙无力的闭上了双眼,带上了他的侍卫,仓惶出逃。
以一敌四,敌人的骑兵几乎不费力气就击溃了陈元龙所部,接着就是四处追杀败兵。
当然,这么显眼的陈元龙和他的侍卫们是首要的追击目标。陈元龙眼看自己和部下侍卫就要到达了前面的高山,只要爬上山去,就有机会摆脱敌人的追兵。然而,事情总不会是那样的顺利,陈元龙等人的后头很快又传来了马蹄声,敌人快要追了上来,陈元龙手握长剑,停下了脚步,震臂高呼:“来得好,大宋的汉子,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话还没说完,就被亲卫上前一把抱住,“咻!”一支长箭飞了过来,“扑”的一声深深插入了亲卫的后背。
“大帅,走!......”话没说完,“扑”一声,亲卫仰头喷了陈元龙一脸的鲜血。
“你们两个,保护大帅先走,不要停,直接回登州,我们来挡住追兵,兄弟们,要是身上带把的,咱就和来敌拼个你死我活,誓死保护大帅周全。”陈元龙的一个亲信高声叫喊着,声音中充满视死如归的气魄。
两个亲卫赶忙扶住了陈元龙,架起正要离去。
“你们敢!......”陈元龙厉声嚷了起来,可是接下来说不出来了,因为身后的亲卫一拳把他打晕过去。
不愧是陈元龙的亲卫,当敌人上得来时,人人挥舞手中的兵器,像野狼一样嗷嗷的叫喊着向敌人冲了过去,一时间金石争鸣,惨叫迭起,鲜血横飞,天地为之一暗......当陈元龙幽幽醒转的时候,舒了舒筋骨,朝外嚷道:“胡三你个楞小子,咋还不进来侍伺更衣,还有那个,张义,给老子打盘水来。”
说完,才猛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陈元龙拍了一下额头,敢情他是叫习惯了,一时还改不回来,那胡三,张义,此刻也许早就死在了抵挡敌军的路上了。
陈元龙这才注意到四下的环境,发现自已正躺在一个破旧的营帐之内,可以说,帐内除了一张床之外,就是破了几个洞的的被子,还臭哄哄的难闻死了,身边守着当时架着自己逃命的两个亲卫。
“他们呢......”陈元龙一手搭在其中一个人的肩上询,手指似乎要深深的嵌进肉里,尽管明知道这次是凶多吉少,可是还愿意相信这残酷的事实。
“小人不知。”那人皱了皱,想躲开但是又不敢,只是默默的钢牙暗咬强忍疼痛。
“嗨,都是好样的......”松开了抓紧的手腕,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陈元龙的言语当中竟夹杂着呜噎。
的确,这些都是好兵,响当当的好汉,他勇于直面死亡,走上战场,腥风血雨,不曾皱一下眉头,这才是大宋军人的宿命,就算明知是个死,也不能让敌人过得称心如意。
陈元龙长叹一声,一时间,竟隐隐有英雄迟暮的神情。
“大帅!”营帐外响起了一声急切的叫唤,门帘被掀开了,当中走入一人,这人留着山羊胡子,一幅似笑非笑的脸庞,不是牛道恒是谁。
“是你!!”陈元龙满脸的讶异。
“不错,正是属下。”笑面虎牛道恒竟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他还是他,一点没有变,还是一脸的笑呵呵的样子。
重新得见牛道恒,欢悦的神情不由飞上了陈元龙的眉梢,上前紧紧的握住了牛道恒的双手,竟然一时无语。
正当两人沉浸在兄弟重逢的时候,陈元龙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剧变,一下将牛道恒推出了老远,跌到在地,牛道恒顿时就蒙了,满脸的疑惑,不解的看着陈元龙。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牛道恒突然出现呢。
应该说从一开始牛道恒就打探到有一股暗藏的敌人要对登州城有所图谋,作为城防营统制的他,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本着对登州负责的态度,是以,当登州城涌进流民的时候,他就已经作出防备了,从细作回报的情况来看,确实是有敌人的密探混入其中,企图制造混乱,以他的做法,必然会宁可错杀三千,亦不可使一人漏网,哪知,李世临的出现打乱了他的布置,事实上他也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只可将计就计,从那时,不断派出探子,所以也就出现了夏候元让所说的诸多不明人物出入其府第,本想趁着兵演外出打探,伺机一举歼灭这支军队,无奈,又一次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马无庸也掺和进来了,这段时间,牛道恒一直隐在凤头岭以南的一个叫俞家沟的地方,秘密行事,但派出去的探子还是一次次的扑空,硬是抓不到敌人的尾巴。
当他探听到忠顺军准备围杀敌军的时,匆忙集合兵力,往凤头岭赶的时候,正好遇上了陈元龙和他的两个亲卫,得知忠顺军战败的消息,无奈中,只得重新退回了俞家沟。
这回,两人谈了秉烛夜谈,前隙尽释,原来,当初夏候元让拿出的书信,只不过是牛道恒的母亲病重,急需一味药,而这药偏偏只有黄河以北的地区才有,无奈之下,只得托人前去寻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所以信上才会说,‘你托我办的事已经办好了’,想不到,这件小事竟然被夏候元让获悉,加以利用,就成了牛道恒涉嫌里通外国的罪证,至于,铁敬业的死,也是马无庸和夏候元让布下的嫁祸于牛道恒的一个局。
想不到,这其中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内情,只是苦了这位忠心护主的牛道恒,不明不白的被人算计,背上了不忠不义的骂名,只是,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既然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两人内心反而是踏实了。
“大帅,以前是敌暗我明,我军摸不清敌人的虚实,无从下手,如今,敌军既然已经跳了出来,事情反见明朗,这笔血债,我们要向敌人一笔一笔的讨还,不死不休。”说着,牛道恒抬起右手,紧紧的攥成拳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嘻嘻哈哈,换了的,是一幅满脸杀气腾腾的恶魔,虎目射出两道冰冷的寒光。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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