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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2)

冷香8749

  有风吹过,柳条飞舞,湖面上泛起了粼粼水波。我们四人向那对男女生道别。阳光的金色光芒投在他们的背影上,像是涂抹在面包上的果酱。我和王羽不经意间相视一瞥,他的睫毛长长,宛若一对月牙儿,恍惚间,他的眼里泛起一丝温柔,那温柔的目光洒在我身上,如同冬季夜晚轻轻覆盖在我身上的羽衣。“喂!喂!棉谷,你发什么呆啊?!”一只秀气的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我仿佛从梦境中醒拉,看向那手掌的主人——珊珊。

  “刚才……珊珊……对不起。”我突然害怕面对珊珊那清澈的双眸。

  “什么对不起啊。换作是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的。不是有一句话叫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什么浮的。”说这话的不是珊珊,而是王羽,他拍了拍珊珊的肩膀,浅笑了一下。

  珊珊瞪了王羽一眼,说:“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笨蛋!”

  王羽哈哈一笑,凑到珊珊跟前,说:“你不是吃醋了吧?”

  珊珊嘟哝着嘴:“才没有呢。我珊珊是什么人。有那么小气吗?你也太小看我了。”珊珊一把挽过我的胳膊,推开王羽,“暂时不理你这个家伙。”转头面向我。“棉谷,跟我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恩。”我被珊珊拉着,避开了王羽和戈力,来到湖畔边茂盛柔软的草坪上坐下。湖中晚开的紫色睡莲在轻风的吹佛下翩翩起舞,摇曳生姿,空气里满是花粉香甜的味道。心湖里莫名其妙地荡开一圈伤感的涟漪,为什么?为什么一想到王羽眼里那瞬间的温柔,心中就会有一种波涛汹涌的感觉,那种感觉强烈得让人窒息。难道那是我的幻觉吗?心里乱成一团麻。

  “珊珊。”

  “棉谷。”

  我和珊珊同时说出了口。

  “我……”

  “你……”

  “还是你先说吧。”珊珊说。

  “恩。”我点了点头,“珊珊,对不起,其实,那天在中心湖,我和王羽真的没有做什么。至于你看的那些照片,我也不明白,或许有人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而且……而且……王羽……”

  珊珊用手捂住了我的嘴,说:“恩。其实你不用解释那么多,我知道的。”

  “知道什么?”我的心不由得一抽紧。

  “知道那天其实是羽儿喝醉了啊!该道歉的人应该是他,不过,他喝醉了酒,在神志比清的情况下对你冒犯,也是可以原谅的。这些他都跟我解释清楚了。至于那些照片,一个女孩子警告过我,我也仔细想过了,我爱羽儿,就算爱情是飞蛾扑火,我也义无返顾,绝不后悔。”

  我一愣,只有我知道——王羽没醉,幸好王羽这么默契地帮我圆谎,不然我就穿帮了,后果……不堪设想。但是,心里又莫名其妙地涌上一股失落。再回想了一下珊珊的话,“一个女孩子”?谁?为什么要这么做?究竟对珊珊说过些什么?我望向珊珊那如深潭古井般深不可测的目光,那目光微微透出一股沧桑和对爱情的坚定和执着。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向飞扬跋扈的珊珊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我蠕动了一下嘴角,把想问的那些话咽了下去。

  湖畔微凉的风低低地呢喃着。珊珊回过头来对我嫣然一笑,向我伸出一个竖起拇指的拳头,并向我挑了挑眉毛。哦,这是很久之前我和珊珊结拜姐妹时用的仪式。我明白过来,点了点头,伸出巴掌握过珊珊竖起的拇指,我俩异口同声说:“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好姐妹!”“耶!”我们相互顶了一下彼此的额头。

  这时,一道闪光向我们射过来,接着“喀嚓”一声,我俩不约而同被吓了一跳,向声源望去——王羽举着数码相机,向我们作了个鬼脸,说:“哈哈,偷拍成功。戈力叫我们过去一起照相呢。所以,你们别在这嘀咕了。”

  糟糕,他偷听我和珊珊讲话?

  “哎,就来。”珊珊拉过我,活蹦乱跳着向王羽走去。戈力找了个过路的人帮我们四人合影。王羽站在我的右边,而珊珊则小鸟依人地靠在王羽的右边,戈力一手揽过我的腰,站在我的左边。珊珊甜蜜地往王羽身上蹭了蹭,而王羽却在这时看向我,“喀嚓”一声,我们风华正茂的青春,就这样被定格在那一瞬。……

  拍完照,珊珊像只活蹦乱跳的小麻雀,兴致勃勃牵着风筝线,穿梭在我们之间。初秋暖风里的扶桑花,铃铛花像黄色的小翅膀微微颤动,翩然欲飞的样子,空气满是甜香味道。踏在软绵绵的草地上,满眼是新鲜的绿色。而王羽则悄悄避开我们三人的热闹,兀自坐在湖边,一只手牵着风筝线,白色的烟圈从他的后背袅袅升起,背影像一摸寂寞沉重的叹息。他有心事吗?我突然间像一条丢了魂的鱼,下意识间摸了摸包包里的剪刀,不知不觉间游到了他的身旁,坐下。

  “你……有心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他似笑非笑地回答,但还是逃不过我的眼睛:他眼神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而他此刻邪气的笑容,如一朵夜色中幽幽绽放的曼佗罗花。

  “那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躲在这抽烟啊?”

  “你说,一个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犯了一个错误,那个人第二次还会明知故犯吗?”

  “???”听了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我的脑子直冒问号,这,跟他的过去有关吗?

  从波光粼粼的湖面声吹过的风温柔地呜咽着。我的发丝被柔软的风吹起,微微摇摆,晴空里宛若漫天飞舞的柳絮,而王羽此刻望向我的眼神,宛若清晨穿透浓雾的第一缕阳光,温情而暧昧。我的心没由来地一紧。我从包包里掏出剪刀,在王羽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喀嚓”一声,将那根风筝线剪断了。

  “你……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剪断它?”王羽痴痴望着随着风越飞越远的断线风筝,有些吃惊地问。

  “因为……剪断了这根线,就是剪断束缚和牵绊你的那些过去。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没有了束缚和牵绊,它会飞得更自由。”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触王羽的胸膛,继续说:“心的自由。”

  我双眼一瞬不瞬地攫住了王羽那灰褐色的眸子,阳光如水一般融化在他身上,他俊美的五官在细碎的阳光中轻盈地勾勒,美得如同神明。我——竟然被他电到了,一瞬间,心如鹿撞。

  大概是被他觉察到了我的慌乱,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我拉过王羽的手,虽然是男生,但他的手有着丝绸般柔滑的触感。我掰开他的手掌,用手指轻轻在他的掌心写了一个“心”字,说:“你感觉到我写的字吗?”

  他坏坏地笑了一下,突然抓住我的那只手,顺势把我拉了过去,我没稳住重心,一下子扑倒在他的胸膛。大片大片,如荷叶般的迷茫在湖面铺展,我在湖水中漂浮,心潮起伏。他一口咬住我的耳朵,说:“我的心是一匹野马。没有人能束缚得了我。我很自由,我的自由就是——放纵。”

  “你们在干什么?!”王羽话音未落,耳边便传来一个气愤而突兀的声音。我俩不约而同向声源望去——戈力!他正站在离我们不远处的草坪上,额上青筋集体跳了出来,眉头拧地可以夹死一只苍蝇,握紧的拳头因气愤而微微颤抖。仿佛有一道闪电劈中了我——我俩被戈力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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