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1)
冷香8749
第十二章日子如流水般从指缝间穿过。又一个星期过去了。戈力依然每天打电话,发短信给我,只是,这些日子,我的心情如沾了水的海绵那样滞重,谁都不想搭理,更何况他是我想要躲避的人。而珊珊这几天不知道在忙什么,在宿舍也难见她的身影。
星期天,午后的阳光给对面的男生宿舍楼披上一层薄薄的金色,我百无聊赖地伏在阳台上,用胳膊支着下巴,拨弄着珊珊送给我的那块三生石。珊珊说。戴上它的人,都会得到上苍的眷顾,而梦想成真。而像我这样一个心无所求的人,这块三生石对我似乎没有什么意义。正胡思乱想着,一松手,那三生石从手中滑落,从阳台掉落下去。未来得及探出头,只听“咚”一声,那块三生石好象砸到了什么东西。“哎哟”只听得楼下一声惨叫,传来一个熟悉的男音:“什么人往楼下丢东西,要死啊!”向楼下望去——王羽!原来是他经过这里的时候被三生石砸中了脑袋,此时他正抚摩着脑袋望我这边瞅呢。他此时娇憨的样子,让我情不自禁地“扑哧”一笑,我朝他挥挥手,喊:“王羽!”
我穿上我的细带高跟鞋想楼顶口飞蹦过去,岁着几声“叮,叮,叮”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响声,我飞蹦到了王羽跟前。王羽端详着手里那块三生石,午后的阳光流水般倾泻在他身上,给他的脸颊染上一种诱人的玫瑰色,他低头疑惑地望着我,然后花瓣一样的嘴唇微微一笑,眼睛闪闪发亮,像天空镶嵌的宝石,说:“这不是我送给珊珊的按块三生石吗?”
“恩。是珊珊在上课的时候送给我的。珊珊说,戴上它的人就会得到上天的眷顾,从而梦想成真。”
王羽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连语气里都有一种阳光的味道:“恩?卖这玩意儿给我的那老头说,带上它的人,会遇到前世的恋人,不过,我可不相信那些鬼话。”
“前世的恋人?”我用疑惑的语气重复这几个字,望向王羽的眼睛,他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如波光,隐隐透着妖异。在这种目光下,我的心像初春阳光下水塘的薄冰,先是薄得没有了棱角,再是裂了,再后来是碎了,化了。我的脸微微发热,为了不让王羽看出我窘态,我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和珊珊一起。珊珊这几天都很少呆在宿舍,回来时也都是闷闷不乐的。也没见你来找她,怎么回事?”
“恩。这几天我正忙着办理出国手续。下个学期我要出国一段时间。”
“出国?去哪?”我瞪大了眼睛望着王羽,“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恩。咱们边走边说。我有个表哥在美国洛杉机做房地产生意,而我老爸又不愿意我将来继承父业,接手我爸的那几家酒吧,他希望我和表哥一样到美国发展,安排我此次去美国。目的是要我跟着表哥学一些业务知识,将来好作打算。”
“是吗?所以你现在来找珊珊,就是想告诉她这些?”
“是吧。也不完全是。”王羽盯着我的眼睛怪怪的。
我躲闪着他的眼睛,低着头说:“哦。那……这会儿珊珊大概在图书馆吧。我知道她爱坐三楼东北角那个靠窗的位置。”微风撩起我的长发,我的长发随风轻舞,宛若漫天飞舞的柳絮。而王羽此时的脸粉红粉红,无意中将花粉全撒到了他的脸上。
“好。那我们现在一起去找她。”王羽说。他……他……说的是“我们”?心里涌起一种触电的感觉。正想着,一个闪神,脚下一歪,我葳到脚了!“哎哟!”我痛得惨叫一声。
“怎么了?”王羽靠上来扶住我。
我蹲下身去,脱去高跟鞋,提到眼前晃晃——鞋跟已经折断了,只留下一层皮,连接着鞋跟和鞋底,鞋跟摇摇欲坠地挂在鞋底,像一个快断头的人晃动着脑袋。“哎,我好不容易存了一个月的零花钱买的淑女屋啊!”我心疼地拎着鞋向王羽说。
“你怎么样了?还能走吗?要不,我扶你到对面花坛边坐坐。”王羽边说着,边扶起我,他半瞄着腰,把我的手搭在他肩膀上,一瘸一瘸地跳到了花坛边坐下,花坛里种了一些比利时杜鹃,满天星,扶桑……那些姹紫嫣红的花儿相拥着,一片片柔软的花瓣像天使的小翅膀在风里微微颤动,好象翩然欲飞的样子。我呆呆地望着王羽俊美的脸,心里莫名其妙地蔓延来一中隐秘的情感,像含苞的花蕾,躲在角落里悄悄绽放。王羽蹲下来,说:“我帮你揉揉脚吧,看有没有脱臼。”
“哦。”王羽的哈使我从发愣中醒过来,应了声,接着又问道:“你会吗?”
王羽撇撇嘴,说:“小样,我还学过针灸呢。”他说着,捧起我的脚,搭在他的膝盖上,我看到我的脚踝处红肿了一大块。王羽揉着我的脚。“啊!”他按到的我的痛处,痛得我呲牙裂嘴惨叫。
“你干嘛?存心折磨我是不是?”我没好气地对王羽吼。
“什么?”王羽抬起头来说,“不是我按痛你,一按这个部位就痛,是说明你甘不好,要好好养肝。脚部的穴位是很能反映问题的。笨蛋!”
“喂。我肝不好关你什么事?”我的脚痛让我莫名其妙地发火,“我现在是叫葳伤了,不是肝葳伤了,你懂不懂?”
“懂。”王羽坏小着点点头,“果然是肝不好,容易发火。”
“你!”我瞪大了银杏似的的眼睛——王羽!王羽竟然捧起我的脚,在脚趾上亲了一下。
“啊!”我反应过来,大叫一声,“你在干什么?”
王羽抬起头,迎上我的眼睛,那一瞬间,王羽眼中爆出的光彩仿佛夜空里的繁星,晶亮中闪烁着温柔,他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我就是这样捧着我妈的脚,缠着她讲故事给我听。我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特调皮,总喜欢挠我妈的脚底,一挠,她就会笑个不停。我的童年回忆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关于我妈的脚的。而你这双白嫩嫩的脚长得特像我妈的,而且你和她的小脚趾的同一个部位都有一颗痣。太像了。可是……”王羽说到这,突然停住了,像被什么哽住了喉咙似的。
“可是什么?”我问他。
“可是……”王羽的眼神似乎渐渐暗淡,灰褐色的眼眸不再透明,像一只飞鸟掠过后留下的哀伤的影子,“可是,她因为一个人错误去了天堂。”王羽的声音透着苍凉的疼痛。我猛然想起了一个多月前,我生日那天在郊外撇开戈力,而在公墓里偶遇王羽的那一晚。我记得那晚王羽在他母亲的坟前喝醉了,而我竟然假装是他的妈妈亲吻他,安慰他……我记得镶在墓碑里的那张照片上那如花似玉,温柔可亲的面容,这样一个女子,有谁忍心置她于死地?而李如梅口口声声喊着“羽儿”,一而再再而三得否定她和王羽是姐弟,难道王羽和李如梅曾有过不伦的恋情?关于王羽的一切都是谜,想到这,我喃喃自语说:“那她是怎么死的?”
“这……”王羽低下头,眼中仿佛有泪光闪动。
其实,话一出口,我便意识到不妥,忙改口说:“对不起。”
“没关系。”王羽摇摇头,“你的脚比你的脸还好按呢!”王羽竟然这么说。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平生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贬我的脸,我有些生气地把音调提高了一个八度:“你的意思是我的脸长得连脚都不如?!”
“你这人怎么这么误解人讲话呢!”王羽并未生气,蹲着转过身来,背对着我,说:“来,伏上来,我背你。”
一想到他那句话我就气呼呼地,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说:“谁误解你讲话啊?!我才不要你背呢!”我将手臂交叉横在胸前,冷冰着一张脸。
“你不是走不了么?罗嗦什么啊?上来!”王用命令的语气说,并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说我走不了!我就不信没你我走不了!?”我赌气站起来,逞强地光着脚走。“哎哟!”才走出两步,脚踝处的剧痛,让我一个趔趄,王羽眼疾手快扶住我,我顺势跌倒在他怀里。王羽扶着,我又坐到了花坛边。他像个凯旋的战士,等待着我投降,坏坏地笑着,挑衅地说:“真不要我背啊?”
看着他那请君入瓮的奸笑,我又气呼呼的,索性说:“不要!”
“真不要?”
“是!你走!我才不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我柳眉倒竖。
“好。”王羽站起来摇摇头。我以为他要强制性地背我的时候,他竟然很没风度地说:“那我走咯。你自己慢慢坐着吧。或者叫戈力来接你。”
“哎!”我正想说“别走,背我”,可嘴里说出来的却是:“走就走!谁要你管!”话还没说完,王羽一溜烟不见了踪影。“哎!”我叹了口气,沮丧地用手掌支起下巴,耸拉着脑袋。想,一个男生居然在女生葳伤脚走不动的情况下,撇下她不管,真是太没风度了。我越想约气,狠心地折下花坛里一朵红狮子球花,发泄地揉戳那团毛茸茸的球形花,直到被我摧残地支离破碎。对面走过来一对勾肩搭背的情侣,我又想到了戈力,以往温情的点点滴滴此时却像冰般溅在心头,没想到,他竟是那样一种人。我问自己,棉谷啊,那个真正疼爱自己的把你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究竟在多远的未来啊?或许,根本没有那么一个人,时间将会滴水穿石地磨灭掉我对爱情的向往。正胡思乱想着,那对情侣竟无视我的存在,坐到了离我不远的花坛边缘。“唉”我又叹了一口气,只听那男的说:“宝贝,别生气啦。我讲个笑话给你听,就当是向你赔罪拉。”“咳咳”那男的清了一下嗓子,说:“那天我独自出去散步,在经过一栋房子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东西从二楼的一个窗子掉下来,正巧砸到我头上。我拿过来一看,呀,是一个用过的避孕套。你猜怎么着?我敲开那栋房子的门,开门的是一个老头子。那老头子白了我一眼,说,敲什么呀,这么大力?我问,请问二楼住的是什么人?老头摆摆手,说,二楼住的是谁干你什么事,接着,不耐烦地说,住的是我儿子和他的未婚妻。我说,哦,大爷,我举起手里的避孕套说,我只想告诉您,您孙子刚才从二楼掉下来拉。”那女生听后,举起小粉拳砸了一下那男生的胳膊,娇滴滴地说:“讨厌!人家早就听说过了。”
男生的脸颊飘起一片酡红,对女生说:“那,我们那个吧。”
女生不好意思地向男生挪了挪,说:“哪个呀?”
“那个,恩……就是接吻啊!”说着,男生俯下身,用嘴唇堵住了女生的嘴。
我见到如此场景,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觉得自己是超级电灯泡,但又苦于脚葳伤了,走不了,只好愣在那里。突然,那女生猛然推开那男生,“啪!”一声,她打了那男生一耳光,说:“笨蛋!人家舌头都快要被你咬破了!”
“啊?!”我瞪大了眼睛,正当我发愣的时候,一朵玫瑰花出现在我眼前,一个娇嫩的嗲声嗲气的声音说:“姐姐,这是一个哥哥叫我送给你的。”
我抬起头,见一个扎着两条羊角辫的约三四岁的小女孩嫩藕小手里握着一朵玫瑰和一个小瓶子站在我眼前。那个小女孩胖墩墩粉嘟嘟的脸,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我。我情不自禁地摸摸小女孩的偶,说:“你确定这花是那哥哥送给我的?”
“恩”那小女孩点点头,向我手里塞过那朵玫瑰和那个小瓶子,转身就要跑。我拉住了她软绵绵的小手,问她:“那哥哥有没有告诉你他叫什么名字?告诉姐姐好吗?”
“恩”那小女孩瞪大了眼睛,说:“那哥哥说不要告诉你他叫王羽。”
“啊?”我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小女孩大概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捂住自己张成“O”状的嘴,跑开了。我握着那朵玫瑰和那小瓶子,想:王羽那小子干嘛送我玫瑰?要道歉也不能送这个啊,他就不怕珊珊误会吗?对了,这小瓶子装的是什么?我举起小瓶子按,那瓶身上写着“跌打药酒”。哼!要是真关心我,就不会撇下我走了。还假惺惺叫人送来这东西,难道我搽了这东西,马上就能好么?我按了一下葳伤的脚踝处,又红又肿,像个小粽子,还很痛恩。我的心里乱糟糟的,看到这个小药瓶就想到王羽那邪魅的坏笑,唉!烦!我手一甩,把那小药瓶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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