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挪威森林酒吧。

　　喧嚣的音乐是喧嚣，迷离的灯光是迷离，而我，此时窝坐在酒吧一角，大朵大朵的绝望之花在我眼前绽放，我一口一口喝酒，一口口咀嚼着那苦涩的花瓣，灼热的酒泛滥在胃的底部，却像一团火焰在烧，而我的心却像柴草垛般杂乱不堪——仿佛是一瞬间，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与心爱的人再次擦肩而过。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来这家王羽的父亲开的酒吧，为什么要坐在这个位置——那晚我和珊珊在这里偶遇王羽，他坐的这个位置。我一昂头，将一杯红色烈酒一饮而尽。灯光照耀下的玻璃窗映出我浓状艳抹的脸，灯光里，我看见有一滴泪光顺着我的脸颊悄悄地爬进我的酒杯里。那是苦涩的眼泪吗？我对自己说，王羽，只怪我们面前太多阻碍，或许，相爱而不能牵手的爱情，永远都只是一个错误，而结束这个错误需要一个人付出心痛的代价。或许，人在绝望的时候，就会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就会想到放纵，想到用放纵来麻痹自己的伤痛。“放纵”当这两个字从我的脑海里掠过的时候，我的嘴角牵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透过灯光望到玻璃窗上自己的映象：我的眼神落寞而魅惑，妖冶浓艳的烟熏妆，猩红的指甲，一袭黑色低胸紧身裙，脖子上戴了戈力送我的“海之泪”项链，泪形晶蓝的吊坠，正好落入我白皙而深邃的乳沟里——我几乎人不出那是自己，因为这是我一切从未尝试过的打扮。

　　“帅哥，你好久没来了，人家想死你了。”邻桌穿来一个女子发嗲的撒娇声。帅哥？是王羽吗？我循声望去，七八个红男绿女抽着烟，围成一桌，吞云吐雾，我看清了那女子的脸——小K！她依然是那样性感的打扮，黑色紧身露腰小背心，V字大开口低领，一俯身，背心里露出黑色文胸的蕾丝花边，雕琢着她无暇的乳部皮肤，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浮想联翩，她坐在那男人的大腿上，双臂勾住那男人的脖子，不时向那男子挑逗地吐一口烟喷在他脸上。

　　“帅哥，有没有想我呀？”小K说着举起高脚杯，猛灌一口酒含在嘴了，将嘴唇凑到那男人的嘴前，示意他张开嘴，想把那口酒送入她口中。不料那男人用手捂住小K的嘴，撇跨脸扭向一边，在那一瞬间，我看清了他的侧脸——好帅！英气逼人的五官清晰而立体，湛蓝色的眼眸如迷离的灯般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性感的薄唇紧紧地抿着，配上柔美的脸部曲线，在酒精的作用下，那男人的脸渐渐与王羽的脸重合到一起，让人产生亲吻的冲动。我使劲地摇了摇头——是我喝醉了，还是我太想王羽了，竟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小K见那帅哥有如此反应，并不气馁，把自己丰满圆润的胸部向那帅哥胸膛靠过去，并挑逗地来回摩擦，小K那对不安分的乳房像两只调皮的鹧鸪鸟，从黑色低胸紧身小背心里探出头来，向外面窥视着。那帅哥轻轻推开小K，俊美的脸上绽开一个高傲的笑，一只手夺过小K手上燃着半截烟，猛吸一口，另一只手揽过小K纤细的腰，然后斜着眼，将烟头悬在小K乳房前，纤长的手指弹了弹烟头，那灰色烟屑便纷纷落入小K白皙而深邃的乳沟里，小K见此，推开那帅哥的手，娇憨道：“阿伦，你好坏哟。人家胸罩都被你弄得满是灰……”帅哥并不回答，知识将嘴凑到小K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声什么。小K娇媚得点点头，并对帅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看到这，我低下头，轻啜了一口酒，想到王羽，我感觉未曾缝合的伤口又被撕裂开了，那种爱一个人，却不能靠近他的痛，像一条小蛇般，在排挤和吞噬我的幸福。不知不觉间，一滴眼泪落入鲜红的烈酒中……

　　“嗨！还记得我吗？”有人向我打招呼。

　　我抬头望去，居然是小K。视线交会的那一瞬间，小K向我抛来一个老练的媚笑。

　　“嗨！”我敷衍地向她挤出一个笑，毕竟她曾经在这里羞辱过我。

　　“怎么了？哭了？”小K叼一支烟，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对面，并翘起了二郎腿。

　　我警惕地瞄她一眼，但她看样子不像是来找茬的，只是坐在我对面似笑非笑地等我答话。

　　于是我说：“我刚刚失去了一个最好的朋友。”

　　“是吗？”小K猩红的嘴唇微微上扬，吐出一个烟圈，“如果那个人让你哭泣，她就不能算是你的朋友。对我而言，谁给我钱谁就是我的朋友。”说着，小K伸出手来，示意要和我握手，“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我没有钱。”我淡淡地说。

　　“哈哈……”小K的手僵在空中，为了打破尴尬，小K干笑了几声，“哦，忘了告诉你，敌人的敌人也是我的朋友。”

　　“我不懂你的意思。”

　　“是吗？”小K挑了挑眉毛，缩回了手，“别忘了，咱们都曾是王羽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你想和我联手对付珊珊。”我望着眼前这个媚态横生的女人，顿了顿说，“我不会干这种事的。”

　　“哈哈……”小K突然桀桀怪笑起来，“你以为我会干这种蠢事吗？这么做，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有的时候，按兵不动，以静制动才是对付敌人最好的方法。鹬蚌相争，坐收渔热之利往往是最高明的手段。”

　　我皱了皱眉，说：“你好象……话里有话。”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我虽然听不懂你的话，但我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哈哈……”小K媚笑着猛吸一口烟，“当然，女人不仅要有胸部，更要有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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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小K渐渐聊开了，我发现小K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讨厌，小K告诉我，她本是广大中文系的学生，后来弟弟患了骨癌，为了给弟弟治病，原本就贫穷的家里欠了一大笔债，为了还债，无奈之下只好辍学来到这家酒吧当坐台小姐。听着小K的遭遇，我竟有些同情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女子。

　　突然，小K捂着嘴，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对我说：“糟了，我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看到她慌张的样子，我问道。

　　小K将嘴巴凑到我耳边，轻声说：“看到邻桌那位大帅哥了吗？他中文名叫江伦，是中美混血的家伙呢。”

　　“哦？”我扭头看了看江伦，没想到他也同时瞥见了我，视线交会的瞬间，他竟对我露出哟个灿烂的笑，我慌忙收回视线，装作不屑地撇撇嘴，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K对我眨眨媚眼，说：“他刚才订了一个蛋糕，要我说服你去吧台帮他取过来，端给他呢。”

　　“哦。”我说完，依然像雕像似的无动于衷。

　　“你就去嘛。”小K说着，身体像水蛇般向我靠过来，撒娇地扭着身子，“就当是帮帮我这个朋友嘛，你若是不肯帮我，我可要丢饭碗的，再说，他那人拽得很，平时我们这些服务小姐怎么勾引他，他都不买我们的账。他呀，八成是看上你了，想跟你套近乎……”

　　“好了，好了……”听小K越说越离谱，我忙摆摆手，“我去就是了。”

　　“谢啦。”小K听此，马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娇笑着走到邻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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