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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章 磨羚

步行雕

  音烨愣在当场,回忆刚刚的场景,显然,旋风尽了全力,除却打落袋子的一枚镖外,十发应当是全部命中。可是,忆,只出手两次,仅仅两枚…音烨头脑中呼啸闪过师父涯的谆谆告诫,然而此时他根本无法控制内心的惊诧,仰慕之情油然而生,有一种匍匐在地高山仰止的心境。他甚至开始怀疑师父这些告诫的初衷是出于嫉妒之情。

  良久,音烨平复了内心,低声问道:“忆哥,他差你这么多,为什么要便宜他?!”忆正在细心地观望眼前的磨羚,对他的话毫不在意,只是回答说:“他那么想赢,成全他喽!”

  一丝怒火从音烨的心头穿过使他心中莫名的焦躁,禁不住站起身来,冲到忆的面前,圆睁着双眼盯着他。忆对于他的表情有些不解,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你很虚伪!”

  忆迟钝了,他没有想到音烨说出这样的言辞来。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很多事情都很奇怪,好像什么平衡被打破了一般,处处显得没有章法,其他蚂蚁对他一贯的做法仿佛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他心中有些沉重,本来依着他的性格,很多事情都无所谓的,这么些年来凭着自身的能力,从觅工一路到巡捕手,他或许应该享受到了很多成功,可是从内心来讲,他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成就感,也就是量力而行,随意施为。

  想到这里,忆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成长过程中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挑战,只是有很多不得已的情况,他做起来才有些压力,可事实上关于事件的本身,他都觉得跟自己上扯不上太大的关系。他对于名利没有兴趣,对于巡捕手和斋捕手的争斗没有兴趣,对于巡捕手内部的较劲也没有兴趣,相对而言,如果其他蚂蚁请他出手帮忙,他反而更加愉悦一些。只有极少数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没有上进心。

  可对于其他蚂蚁来看,这种淡泊竟然是一种虚伪。音烨盯着他接着说:“如果说,你真的把巡捕手的荣誉放在心上,怎么情愿输给一个斋捕手出身的糟老头子!你究竟怎么想的?”

  忆无言以对.。 音烨又低下头来,鼓起一口气说:“我师父曾经跟我讲过,不要…不要离你太近,说你是一个不简单的蚂蚁。可是我发现你除了这一身惊世骇俗的好本事之外,和其他巡捕手的心机比,简直窝囊透了!”

  忆没有答话。

  音烨抬头看他,说:“我这么讲你的坏话,你怎么连脾气也没有!”忆终于开口说:“你讲的这些,我从觅工到巡捕手都没有想过。”

  忆的话,仿佛意思是说作为一个工蚁,服务整个征若部落作好分内的事就可以了,没那么多忿忿不平的事。音烨都快气晕了,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也罢,他只是一个本事低微的新巡捕手,自从师父涯离开征若部落之后,就没有蚂蚁给好脸色了。可眼下和自己最亲近的忆哥明明不傻,为什么老办傻事。遭到别人的抢白和数落也不发火,真是让他无可奈何,不知如何开导他才好。两只蚂蚁的沉默了片刻,开始注意起那只磨羚来。

  音烨细细的打量着磨羚,从它的头部开始,印证着记载的一些特征,最后,他把注意力向磨羚的身后移动,此时此刻,忆早就盯着看了半天,两只蚂蚁下意识的目光接触了一下,都有些尴尬,为刚才的事。音烨看到忆紧紧盯住了磨羚的身后,心中有些奇怪。

  忆的目光停留在那条半遮的尾巴上时,表情紧张起来,因为看不太清楚,他拿起一枚刺镖朝尾巴轻轻弹了出去。磨羚受痛,身体挪了一下,那条尾巴随之一甩,一切醒目,两只蚂蚁惊呆了…

  音烨低声惊呼:“尾巴,不一样!”忆全身一震,为音烨这句话。

  “你说什么?”

  音烨为刚才失语有些懊悔,可他也隐隐约约觉得忆哥也有些古怪,搪塞道:“我是说,磨羚的身子那么强壮,想不到尾巴好假,连连枚刺镖都消受不起!”音烨的话更假,忆没有再问,心中寒意顿生:又是一只假的,可千万不能再食用了。

  两只蚂蚁各怀心事,又静静地仔细观察了一番,彼此都没有再理对方,先后走出了珍兽洞。音烨走在忆的身后,心中翻腾不已,想起恨天那讳言莫深的话,为什么同是两个圈的磨羚,召月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它擒获,而师父却被掳走了呢?师父可是曾经力擒七个圈的磨羚啊!

  那天的场景再次浮现,音烨站在紫色的泥土旁边,一声紧一声的吹动神叶,紫色的泥土中,那只磨羚渐渐不再挣扎,已经微微抬起头来,冲音烨缓缓摆头,似有驯服之意。

  涯和恨天站在不远的地方,紧张的观望着。涯眉头紧锁,看到磨羚周围的泥土开始下陷,它的身体已慢慢浮出来。他大叫:“音烨,磨羚已经降服,可以收音了!”

  就在音烨神情缓下来的同时,那只磨羚突然一阵嘶吼,愤怒地朝音烨的方向扑来,音烨呆若木鸡,涯和恨天大惊失色。涯大叫一声,四条腿弯曲弹跳,箭一般飞身过去,与此同时,恨天把攥紧的刺镖全部发向磨羚。

  哪想到那只磨羚对刺镖浑然不觉,认准音烨的方向,从紫色的泥土中跃起,身上的巨刺全部变成了血红色,刹是可怖。涯已经落到磨羚的身上,六肢全部扣紧背上的巨刺,两只环牙吭噌作响,狠狠朝它背上咬去,嘴里喊着:“音烨,快跑!”

  磨羚这才意识到背上对手的厉害,浑身肌肉突然震颤起来,放开音烨,开始使劲晃动,想把涯摔到地上。涯死死的抓住它的巨刺,口却毫不放松,一时间磨羚也奈何不了他。

  旁边的恨天不敢近前,只是着急却是没有办法,一把一把的抓起刺镖,朝磨羚的眼睛射去,磨羚的身躯实在是太过大了,稍微一个转身刺镖便挡落于泥土之中。

  音烨傻傻的站在岸边,磨羚身后的尾巴在身边晃动,扫到他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恨天冲他喊到:“废物,还不快躲过来!”音烨一狠心,抓住磨羚的尾巴,飞身就要上去。涯含糊不清地说:“不要上来,危险!”

  磨羚腹背受敌,几声怒吼,发起狂来,四下蹦达开,音烨苦苦支撑,还是被摔出去老远,爬起身来,看到磨羚突然就地一滚,在它身上的涯见势不妙,慌忙弹开,不想被磨羚头上的巨刺撩到,摔到在地。

  磨羚见终于甩脱对手,毫不手软,张开巨颚,衔起涯,转身朝紫色的沼泽跑去。音烨哭着喊:“师父,我没用,是我害了你!”涯睁开双目,颤抖着对音烨说:“音烨,你一定要坚信自己,师父不怪你!”

  磨羚跳入沼泽,没入土中。恨天揪住音烨,哭道:“都是你害的,用什么驯兽之法,为什么不躲开!师父没有了,你这个废物!”

  …音烨记得清清楚楚,那只磨羚的尾巴上的的确确是两个圈。跟恨天提起此事,开始他很是惊奇,连说不可能,两个圈的磨羚他们两个绝对会制服,后来就不相信音烨的话,甚至冷言相向,让他不要诬蔑师父的威名。

  涯失踪后,巡捕手和斋捕手对涯新近力捧的音烨开始议论纷纷,这使音烨羞愧难当,自卑情绪陡生,最令他寒心的是曾经身为师兄的恨天,对他再也没有笑脸,只有忆处处维护,暗中帮助他。

  音烨叹了口气,望着忆的背影,对他感激不已,但是作为一名要强的巡捕手,他又不肯作出过分亲密的举动。他蓦然想起刚才忆的怪异举动,心中开始疑惑,他究竟知道多少磨羚的事呢?这只蚂蚁,究竟简单还是身藏不露呢?

  红五万万没有想到,在驯服香蚜的第二天,引赐王出现在他面前,而且在他声音的帮助下飞到空中抓住了香蚜,他瞬间有些眩晕。红五怒火中烧,心中反复的问:“告密,告密,究竟是谁?!”

  召月同忆的比武,一时间传遍整个征若部落,因为部落禁止私斗,所以群堂主请求专管点猎厅的勇赐王出面主持,勇赐王欣然应允。比试选在征若部落的大校场,它是用鱼骨作支撑,木料做面板,树叶做面层的大型场地。平时用来做比武场,战时做点将场,场地颇具规模,环形布置,阶梯设座,可以容纳部落中巡捕手以上级别的蚂蚁。

  此次因为勇赐王要出席,所以只允许巡捕手和斋捕手还有部分侍卫观看。场中,只有忆,召月并没有出现,众蚁正在议论,有蚂蚁眼尖,喊道:“看,斋捕手召月来了!”

  鬼七和召月同时出现在众蚁面前,鬼七走到勇赐王的面前,跪下说:“赐王大人,召月因为擒捕磨羚有伤在身,属下恳请代为出战!”面前的这位雄蚁,身材魁梧,双目有神,背后的翅膀充斥着淡淡的红色,是征若部落第一勇士勇赐王。

  勇赐王开口说:“哦?有这等事?”旁边的一位瘦小的蚂蚁翁声翁气地说:“赐王大人,确有此事!”正是旋风。

  召月也跪下说:“属下不敢逞强,等伤好之后,属下定会主动请战!”勇赐王点头说:“好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我也有意于近期举办一次搏击对抗大赛,这次就先由你们作个练习吧,哈哈!”

  忆听到由鬼七来代为比试,有些奇怪,注意到到勇赐王看过来,连忙施礼说:“属下并无意见,非常荣幸同鬼七队长比试切磋。”

  围观的众蚁都兴奋异常,窃窃私语,只有恨天冷冷地注视着场地中央,他察觉到忆表情依旧坦然,鬼七却神色冷峻,如临大敌。勇赐王示意了一下,说道:“这次比试友谊第一,比赛次之,希望不要伤了和气,点到为止。开始吧!”

  忆站立未动,鬼七运足一口气,四肢弓下登地,闪电一般地朝忆扑去。众蚁惊呼:好快的速度!真不愧为斋捕手的队长。忆对于鬼七的动作,仿佛置若罔闻,依旧站立在原地,侍卫中的彪彪呀的叫出声来,结巴地说:“还…还…还不快躲!”

  “躲”字刚刚出口,众蚁眼前一花,鬼七与忆身形已经错开,彪彪竟然没有看清楚他们如何过的这一招。彪彪睁大眼睛,惊愕地说:“怎么回事,两个刚才交手了了么?”鬼七心中明白是忆躲过了这一招,心中赞道:“果然好伸手!”

  接下来,鬼七环牙一扣,两只爪子暴风骤雨般地袭来,令周围的观众眼花缭乱,更令众蚁称奇的是鬼七的身形速度竟然毫不受影响,而且似乎更快了一层。这次,忆仍旧闪身躲过,避开鬼七的重击。

  众蚁觉得鬼七攻击得够快,更惊讶于忆躲闪得更快,勇赐王呵呵笑道:“这场比试有意思,一个只愿打,一个只愿躲!看头不够哦!”众蚁听得勇赐王的话,顿时嘘声一片。

  几次之后,鬼七有些恼火,歪了歪头,说:“忆,你到底比不比?”忆笑笑说:“当然要比!”

  鬼七不等他说完这几个字,身体已晃到他的身旁,两只爪子朝忆双颊贯去,这近距离的交手,料想忆再难闪避。众蚁只听到“啪”的一声,鬼七的两只爪子已经合住,他竟然击空了。

  与此同时,忆神出鬼没地从他背后冒出来,用腿一磕鬼七的后腰,鬼七早就感觉不对,向前一窜,用力过猛,几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恨天锁紧眉头,鬼七的实力他可是清楚地很,绝对不在自己之下,尤其是力量,他曾单臂与卡卡虫相搏,将其力毙拳下。

  可此时,他的力量竟然丝毫发挥不出来,忆这个家伙的速度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这样下去,鬼七不被累死,也要被玩炸了。勇赐王表面上没有什么表示,心中却对忆的速度暗暗称奇,不过他的力量似乎不敌鬼七,否则这样一味的避让显得不是很得体。

  鬼七双面出击,却始终沾不得忆身体的半边,脸色愈是难看,这样的玩来转去真是大失身份,可又不便发作,只得出手时胡虚忽实,暂时节省点体力。众蚁看得时间长了,觉得忆有些无赖,侍卫中的彪彪也有所不满地说:“鬼七队长又不是猎物,为什么不实打实的比试呢?这个忆,这不是玩么!”

  就在众蚁不耐烦的时候,场中情形忽然大变,忆开始出手了,长长的前肢犹如草蛇吐信,声东击西,攻的鬼七方寸大乱,勇赐王神色专注,对忆的手法显是十分惊奇。鬼七虽然被攻了个措手不及,但常年的野外作战,与各种毒虫猛兽多有接触,精神一振,已然不慌不忙,见招拆招,双方互相对攻,堪堪作个平手。

  鬼七与忆斗了一阵,除了速度奇快稍有些不适外,对他的拳路身形心中已然有数,想起刚才忆大大的显摆了他的速度,此时何不显示一下自己的力量,免得即使得胜也让勇赐王轻视几分。想到这里,他对忆的出手已经大大放开了还击的次数,突然对忆的攻击毫不避让,忆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两只拳头瞬间结结实实碰到一处。

  结果令在场的蚂蚁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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