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暗助
步行雕
本来是两名威林军选手要比试,执法公铭浩将次序颠倒了一下,这样音烨和执法侍卫就争夺第二个名额。勇赐王当然较为关心这场比赛,和忆闲谈几句,两位选手已经上场。
执法侍卫肩头的伤口被疗伤的白叶包好,大半白叶被鲜血映透,如同豪放泼洒的墨汁,他在场地中暴走几圈,面目狰狞,挥舞上扬着前肢,嘶吼连连,观众们被他的气势震撼,纷纷鼓掌助威。音烨登台后却只是同边缘的召月谈了几句,就默默来到场地中央,和执法侍卫打个照面,没有任何表示,站着等待比赛开始。观众们嘘声四起,感到索然无味。
勇赐王问忆:“你还要坚持认为那个小巡捕手会获胜么,看样子他好像对自己没有什么信心,执法侍卫气势逼人,是一员勇将啊!”
忆没有改口的意思,说:“勇赐王大人,我一向认为格斗技巧要占六分,我讲过音烨资质不错,或许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结果。”
旋风用欢喜的眼神目送了召月离场,对忆故弄玄虚的话更为反感,如果聪明的话为什么要做巡捕手,做文士岂不是更适合。
对于旋风的再次炮轰,忆耸耸肩膀,既然只是预测,何必一定要在观点上争个高下,一切静观其变了。
勇赐王爽朗的笑声让旋风不自在的要命,一股嫉妒的之火烧过心胸,在眉间凝聚,旋风摸到别在腰上的布袋,里面扎手的刺镖让他的火气有些平息,歪了歪嘴巴,开始关注比赛。
执法侍卫面对矮自己半头的音烨有些急躁,上手就是抓,音烨身体飘来飘去,步法整齐,巧妙地躲过了对方的逼近。
执法侍卫挠挠头,他想起音烨前两轮就是这么个打法,把几个大力蚁忙活的满场转,也气个半死。前两轮观众只是看到场上肌肉暴起的巨蚁抓瞎似的跟着音烨满场飞,最后音烨将他们引诱到场边用一只小爪子给大力蚁搔了搔痒,大力蚁非常配合朝界限外轰然倒下。
旋风认为音烨这种打法近乎无赖,所以嘴里大放厥词,在座位上站起又蹲下,身边的几名侍卫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哈哈大笑。旋风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身材,醒悟到他们在笑什么,对场上的音烨瞬间有些同情,因为他想不出怎么可以制胜大块头的打法。只是片刻,又是一句“就没有这么打的!”
能进入第三轮的执法侍卫毕竟不是泛泛之辈,他抓不到音烨,自然也想着要保存自己的体力,于是每动作几下,便停下来喘上几口气,注意着音烨到了哪个方向,再变换身形,数次观察,终于对小巡捕手的诡异步法有了大致了解,心窍一动,开始大反常规的出手了。
执法侍卫的大爪子伸出去,音烨朝一侧闪,执法侍卫不再随着对方走,因为他知道即使跟进,小巡捕手还是会向另一个他不知道的方向躲。他将自己的控制范围估计了一下,陡然在小范围内窜动几下,双爪在空中虚晃乱挠,犹如疯蚁一般,没有路数,没有节奏,有时侯会忽然停下,有时侯伸出去爪子会无力垂下,甚至有时侯会向自己身后打上几拳。音烨在他的范围外远远滑动,既不敢靠近也不能在边缘久留。
观众们惊呼:“这孩子神经错乱了!”
只有场上的音烨大窘,对方有分寸有套路的进攻他可以巧妙的闪过,可这样乱七八糟的进攻自己竟有些手无足措,有的时候似乎站在那里就可以了,因为好像半天执法侍卫才会主动进攻上前。可事实上音烨一站立,他的发疯的范围就好像将音烨包裹,音烨只能小心翼翼地又向边缘挪动,生怕沾上乱舞的拳头。
忆奇道:“奇怪了,这巨蚁怎么突然变得聪明了?”
旋风在旁边幸灾乐祸,口中的言辞含沙射影,忆在接近场的观众席上飘忽游荡,直他看到执法公铭浩怡然自得的表情才明白。
执法侍卫耍到最后,步法也凌乱了,象是喝多菊花酒的醉蚁,范围也略有扩大,音烨被逼到场地的一个角落里寻机往外闯,可执法侍卫舞上几圈,总要抡上几记重拳,把音烨能冲的最佳路线堵死。音烨犹豫了几次,只能在场边迅速移动,希望有机会能冲到中央,避免失足栽倒台下提前输掉比赛。
旋风对这只巨蚁赞叹几句,斜目看到忆忧虑的脸色,心中乐开了花。
勇赐王干脆闭上眼睛,对这种非常规的打法提不起任何兴趣,他关心的是比赛结果。如果他是音烨的话,执法侍卫这样的打法音烨确是无计可施,只能近身相搏,至少输的体面些。
忆清楚音烨的实力不会赢得了这名执法侍卫,对音烨的处境也是很忧虑,他原以为凭借音烨的师父涯授予音烨那套神奇的步法应该会取得胜利,现在看来,音烨不能真正掌握步法的奥妙,又没有绝对的速度优势,这场比赛输定了。
大校场是个露天的广场,被周围的建筑群包裹但仍然很开阔,为了营造氛围,特地种了几棵玄音树。玄音树颇为神奇,它的叶子可以吹出幻妙的声音,以前在集会上时会安排单独吹奏的节目。但它有一项更为神秘的功能,就是同巨蚁部落独有的秘技---召唤术有密切的联系。
召唤术拥有神秘的力量,可以借助这样的力量催动一切昆虫界的凶兽。召唤术在巨蚁部落源远流长,流传甚久,每个部落的蚁后的收藏中就有很多秘技是召唤术衍生出来,但很奇怪的是真正掌握的巨蚁并不多,达到那种神秘境界的似乎从来没有。
召唤术要求有极高悟性的红默蚁参详,从基本入门的密计开始,循序渐进,期间要心无旁骛,可这些秘计学到关键之处,总要涉及一些奇怪的设想和发问,小有所成的巨蚁们在回答这些假设和疑问的时候就会产生很多分歧,无法达成一致,这些才智极高的红默蚁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好各练各的,可练到最后,他们发现竟是一个恶梦般地轮回。
本来已经掌握的手段竟然在自认为正确的假设修习过程中越来越退步,红默蚁只好痛苦地推翻所有之前的假设,坚毅者更是从头再来再次假设回答,结果令他们悲愤的是最终仍然如此,几番折腾,在岁月蹉跎中红默蚁们垂垂老已,毕生的时光全都耗费在这微薄的成就上,多年的倾注最后又回到了起点,那些传说的境界还是在遥想中,这让红默蚁们欲哭无泪。
所有前辈最后达成共识,召唤术是先天残缺,最起码是不适合眼下的巨蚁修炼,耗费精力又没有太好的效果,于是这密术就这么搁置起来,蚁后也无心打理,那些入门的秘籍经历了漫长岁月,在战火中的遗失损坏,渐渐成了无法连贯的残本。
召唤术成了有名无实,在其它部落中渐渐失传了,值得庆幸的是征若部落还保留了一些孤本,不过在蚁后眼中已无大用,现存的技艺只在驯服宠物中小有所用,也仅限于赐王和一些闲散的王公消遣。玄音树的叶子在召唤术初级入门中被提到可以辅助驯服,征若部落便大兴植种了一批。
饲养宠物这玩意儿是巨蚁上层的娱乐行为,有玩物丧志的嫌疑,所以基层是决不允许的。另一方面,或许是对召唤术神秘的向往,所以列代的蚁后还是将驯服宠物这项入门默许下来让少数精英堂走出的红默蚁修习,不过也只有那些武艺差,投上级所好的蚂蚁才会去挖空心思学习,但列代蚁后也是喜好不同,这项技艺在普通巨蚁中没有普及,久之,修习这项技艺的巨蚁反而会被其它蚂蚁耻笑。
刚刚入秋,玄音树依然茂密,盘根错节的生长造成植物整体重心下移,浑如去了茎的蒲公英蓬松不堪地摊在地上,高处的叶子因为供养不足,微微见黄,有几片承受不住秋风的召唤,飘荡着向场地中央飞去。
音烨眼望飘落的叶子,有些出神,执法侍卫还在狂舞,已经向他逼近,夹带的劲风将玄音叶裹了几裹,翻了又翻。音烨躲无可躲,想到不如就此认输。
观众席中突然发出刺耳的声音,这声音尖而发腻,让蚂蚁们心境顿时一阵烦躁,大家循声望去,但见落荷部落中的圭水好奇的拿捏了一片叶子,吹响之后又吹,却再也吹不响了,圭水无辜地瞧了瞧周围,小心地收好。
众蚁们本来要生气,见到圭水的动作立时缓下神情,难怪,外来的部落没有见过这样的叶子,可以见谅。
音烨面前的执法侍卫舞动的双肢停滞了一会儿,表情烦躁,就这一个间隙,音烨掏出了一片玄音叶含在口中,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
接下来发生的景象令所有的蚂蚁都想不到,音烨勇敢地凑近执法侍卫,执法侍卫大喜,粗壮的肢臂就此有了用武之地,招数抖出。但每当他出招的一瞬,一声短促刺耳扰心的声音便跟着发出,搅得他心神不宁,招数使到一半就滞缓下来,音烨趁机躲过,进行反攻。
本来要得手的招数被这声音干扰,不明不白地又挨上几记重拳,执法侍卫仔细一看,竟是音烨嘴巴含的叶子发出,不禁怒火丛生,狂吼着狂攻。
但树叶的声音实在太过可恶,总是适时发出干扰他进攻的招数,每一招都使不完整,心中烦闷不堪,再加上对方的冷不丁的反攻得手更是让他气血上涌,体力消耗很快,臂伤的疼痛也伺机发作,他快要炸了。
忆对于场上戏剧变化含笑不语,他是明白音烨有这种能力的,倒令勇赐王十分狐疑,斜瞄到忆的表情,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旋风更是惊奇不堪,打死他都想不到会有这种结果。
执法侍卫极度烦躁地狂吼,斗了一会儿,臂伤的血浸透了白叶,猛然喉咙一甜,他强行咽回去,在一声尖促的声音中一口气接不上来,仰面倒地。
观众们呼声雷动,执法公霍然从座位上站起,朝场下的落荷部落席中冷冷扫视一眼,停顿良久,不言语地挥挥前肢,示意手下宣布结果。
忆和周围的观众们一起鼓掌,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张望,与落荷部落的圭水目光再次不期想接,圭水微笑点头,忆又咳嗽着把目光移向别处。
忆心中和勇赐王一样犯嘀咕:这是巧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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