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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五章 吃霸王餐

猛zai江湖



  面前是位模样有点凶神恶煞的大汉。一身满是油污让我有点分不清色泽的厨师行头,证明其尚是一名在职厨师。而此地又是学校,那么他理所应当的是此间饭堂的一名职工了!在自以为头头是道的缜密推理之下,我得出了以上结论。暗自寻思了下到底发生了何事,致使他对我摆出如此一副欲要拼命的架势,我便又细细打量起他的战斗力来。例如是多少公斤级的,有过几次“请人”进医院的经历,肌肉强度,拳头力度等等。

  这不看还罢,我是越看越是心惊。好家伙!腰宽体胖,四肢发达,两只大手孔武有力,浑身充满了极具压迫性的爆发力。不难看出,此人在日常的工作生活中受尽各式压迫,历尽各种非人折磨,是以举手投足之间自然而然地生出些许自己也说不明所指对象的压迫感来,同时练出一身魁梧体质。我毫不怀疑他随时会挥着那双可以轻而易举地助我手腕完成360°大转弯的大手,突然暴起,重创我于须臾之间。

  就在我心下暗自对我俩各自的生存几率进行残酷的比较,并阴险地算计着应该采取何种卑鄙手段以提高自己那低得可怜的胜算之时,那家伙总算是含怒对我嚷了起来:“你稀饭钱给了没?!”

  稀饭?哦,原来他就是刚刚帮我打稀饭的那位大叔哇,难怪有点眼熟。可是这饭钱又是怎么回事?一碗不就五毛吗?莫非在我吃饭的这会工夫突然物价飞涨了,以致造成此碗稀饭的价值有所提高?实在想不通,我就只好问他:“不是五毛吗?涨价了?”

  “是五毛,你还没给!”以为我在装傻,愈发生气的大汉狠狠回我道。我谨慎地注视着他,发觉此时他已青筋暴起的脸憋得更是通红,直欲与猪肝叫板。可以看出,要不是他很在乎自己的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肯定一早便已毫不犹豫的一拳将我击翻,而后尾随过来再狠狠地补上几脚,以泄心头之恨!

  我靠!不是吧?!难道哥们我今天撞邪了,什么破事都给我碰上!想是这么想,可我还是小心翼翼的向大汉解释起来:“给了啊!我先给的钱,你才给我打的饭。”

  大汉稍稍收回些许杀气,将其控制在一定范围,以对我起到震慑作用,然后开始细细回想。这不想还好,一想脑袋里的东西就立刻化为一锅粥了。这偌大的学校,每日到他那买饭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凭自己那不堪入目的记忆力,要回想这么一个细节,还真不是人干的事。这不为难人吗?还有我到底给没给钱尚是一未确定事件,如果没给,那他即便想到老死也指不定有个结果!大汉越想越是生气,悲愤地想到,我那强词夺理的解释绝对是对他记忆能力的一种不可饶恕的侮辱!

  压制已久的杀气陡然迸发之间,大汉带着因受了奇耻大辱而产生的滔天怒火,无比愤慨地开了口:“明明没给!还想赖账怎地?!”说着还下意识地挽了挽本就不低的袖口,尽可能地向世人展示他那精壮有加的双臂。

  我靠!你丫脑袋秀逗了还是不小心给锅盖砸了?要不怎地说胡话也不联系联系现实!你丫的没事长这么壮,感情光长肌肉不长脑子啊你!没瞧见本少爷这副在您面前属于易碎易散的小身子骨?还吃霸王餐呢,这不厕所里点灯——找死吗?就算要吃,我怎么也得找准对象不是,你当我是你啊!再说了,少爷我还没穷困潦倒到吃五毛钱霸王餐的地步!你小子也忒看不起人了吧……

  我心里对大汉大骂不已,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端倪。犯不着为了五毛钱,莫名其妙地招来一场必死无疑的恶斗,以致明日的校报上多出条题为“一张五毛钱引发的血案”的头版新闻来!被迫无奈,我惟有继续不厌其烦地解释着:“真给了啊!刚才我还是在你面前站了半天才买到的……”

  事实再次冷酷地表明,我的解释绝对是对牛弹琴,纯属浪费感情。直到我开始怀疑自己这会口水的消耗量,是否已经超越面前这碗稀饭所能提供的补给量时,大汉依旧没有丝毫退让的迹象。我不禁有点气馁了。这时周围已有不少人注意到了我与大汉之间颇为不同寻常的气氛,其中几位深谋远虑的家伙已提前掏出了手机,只等战事一起,即刻便要呼朋唤友一起欣赏;要么将手机调成照相,随时准备记录那精彩一瞬!

  不愿给人当猴子看却又无计可施的我,终于还是选择了让步,或者说是大汉那为正义而战的顽强精神终于战胜了我。总之,面对残酷的现实,我退让了。随手掏出五毛,我鼓起微弱的气势,义正严词却又极不甘心的对他道:“大叔,我以后还要到你那买饭。钱我是真给了!要是不信,这五毛拿去!”说罢我便毅然将握钱的右手狠狠冲他递去,心里却忽然有了那么点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凄凉之意。

  面对我如此坦诚的作为,大汉这次是真的有点犹豫了。也许真是自己搞错了,这儿怎么说也是省级的重点中学,学生的素质也不该差到这种地步吧……看着大汉想拿却又不愿拿的神情,我的内心却颇为安慰。在如今这个有钱不拿是白痴、金钱至上的社会,像他这般单纯的人,着实不多了。我忽然很想笑,那种老怀大慰的笑,虽然我并不老。不愿他太过困扰,我开始默默地希冀起来:拿去吧!别为难了,算哥们敬你的!

  就在我心下暗自佩服,大汉依旧徘徊不前之时,一道黑影瞬间从我眼前一闪而过。霍地惊觉手上一轻,待看清时,右手早已空空如也。而钱,此时正被一只突现的黑手紧紧地攥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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