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六章 五毛钱引发的不快
猛zai江湖
这是怎样的一只手呢?细细查探方才有所发现。该手大小适中,薄厚合度,稍显臃肿却又不失细腻。由此我立即否定了此手属于大汉这一假设。只是这只被我暂且判定为女士专用的手掌,貌似已有些年头了,岁月的蹉跎已在其上留下了抹之不去的点点沧桑。掌纹间那一道道淡淡的褶皱,无不表明了岁月的无情,人生的易老。指间因长期劳作而生成的些许老茧,更是显示出生活的不易,养家糊口的操劳。
看着这只手,心头蓦地浮现出母亲那双温暖却有点粗糙的手来,一般的辛勤操劳,一般的饱经风霜。
正当我兀自感慨不已之时,目光终于转至黑手掌心所握之物,一时大叹扫兴。我那可怜的五毛钱,可苦了你啦,这回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了!心中对此手的丝丝好感瞬间一股脑地消失无踪,厌恶之情顿生。
再看这只手时只感越瞧越不顺眼。该手确实有资格享有“黑手”这一尊称,只因其上残留诸多污渍,想必乃是清洁饭堂卫生时所染,以致整只手面隐隐散发出淡淡的黑色光泽。
至此,我已毫无兴趣再行观赏,一心想要尽快搞清此手的主人,以便尽早弄清事情原委,也好尽速逃离此是非之地。目光顺着黑手往上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约有四十余岁的中年悍妇,体形颇为肥胖,穿着与旁边大汉一般无二,脸上的神情给我的感觉是麻木中透着些许精明。只见她未握钱的左手还正提着一只拖把,浑浊不清的污水兀自从拖把的顶端潺潺滴下。我一时分不清这只拖把的功用到底为何,是清洁地板,亦或是侵染地板。
我疑惑的往她瞧去,不明她突施黑手,夺我钱财之意。她却无暇理会于我,眼睛只是在那五毛钱与旁边大汉之间来回打转,目光中饱含贪婪与责备。这贪婪,自然是贪我五毛钱之婪。而这责备,却使我一时大惑不解。
“给你,你就拿着!”不待我多做思索,悍妇已然开口。话是冲着大汉说的,可传到我耳里却使我大感不是滋味。终于明白了其目光中责备之意。原来是在责备大汉,怪他太不懂得人情世故,不知生活艰辛,更加不晓得勤俭节约之道,竟不欲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五毛钱之财!如此,倒是我多虑了。
大汉此时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好似喜好调皮捣蛋的孩童直面长辈对其某件错事进行严厉训斥,却又因为生平所做错事过多,一时想不明具体所指哪件之时的彷徨无措。大汉有心想要解释一番,可话到嘴边,终敌不过面前悍妇那愈加责怪的目光,悄无声息地又吞回了肚里。只留下微微急促的呼吸,还能证明其曾经有过此等想法。
悍妇转过头来,冲我笑了笑,像是对我如此积极热心地配合他们工作表示感谢,更像是对我这般深明大义知错能改的精神表示鼓励!而后翻转手腕,将方才由于用力过猛,以致捏得有些惨不忍睹的那张五毛往大汉手中塞去,全然不顾我的想法。
大汉茫然地接过钱,一时更是不知如何是好。想要对我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做何说辞,只是将其带着一星半点歉疚的目光不断向我瞟来。
目睹如此情景,我一时也是没有丝毫说话的欲望了。事已至此,我又能有何作为?大声喝骂悍妇,骂她这般见钱眼开,这般误人子弟?又或是大声斥责大汉,斥他那般心志不坚,那般随波逐流?更或是干脆直接冲上前去,一把夺回自己钱财,然后NB哄哄地扔下一句“我操”之类扬长而去?无奈人性使然,这种事我是做不出来的,即便是做得出来也必定不会去做。更何况人家想要怎样那也毕竟是自个儿之事,我又如何有资格在此指手画脚。即使我有所言论,听到他们耳里,也必将全当放屁,只须稍稍回我句“关你屁事”,也便能将我踹出老远了。这才知晓,自己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一会工夫,大汉与悍妇忽地发觉各自来此的目的皆以达成,再呆下去也无甚意义,于是相携离去。突然想到,我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寻思半晌,方醒觉——喂饱肚子!
我靠!算你狠!心里怒骂两声之后,又暗自替自己不幸英勇就义的五毛钱默哀片刻,我立即端起面前的饭碗猛刨起来。饭已凉透,冰冷的碗摸起来有点刺骨。忽然间若有所悟,这世间的人情冷暖,有时候不正如自己手中的这碗稀饭嘛。欲使它长久地保持暖意,便须时时加热,稍有疏忽,也便凉个透彻。
将剩下的食物扫荡干净之后,我愤愤然起身离去,却不敢大吼一句“老子从此决计不来”之类,以表明自己此刻心境。此地的饭还是要吃的,而此地的气却也是不得不生的!人生最最郁闷之事,也就TMD莫过于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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