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法则第四章:行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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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行乡

小说:阴间法则 作者:黑夜白梦 更新时间:2018-05-17 12:53 字数:5570

  我随便做了些吃的,正吃到一半,五叔的电话就来了。

  当我飞奔赶到晚公祠堂的时候,我的天,老屋子里里外外围了好些人。

  大部分都是本村的一些人,另外一些估摸着应该是死者的一些亲戚,前来吊丧的。

  围观的人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来闹鬼的事在小圈子里传开了。

  走进屋厅,这里的气氛和外面截然相反,一屋子的大人脸色凝重在讨论着什么,也没怎么理会我。

  很明显,讨论的关键的正是老阿公的问题。

  五叔似乎已经拿出了解决方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之中,脑子一直回想着昨天晚上那奇异的瞬间。

  难不成是鬼上身了?

  我正思索间,那边的讨论转瞬间也进入了尾声。

  五叔安排好一切,大伙很快就散开各自忙活去了。

  “昨晚我一直琢磨一个问题,你说老阿公生前对大伙那么好,又得威望,怎么还会变成这样,好人不是该变成好鬼吗?”

  我把想问了很久的迷惑提了出来。

  五叔的神情此时已经缓了下来,他端正挪了挪椅子,押了一口茶。

  “人就像道家的太极,细分阴阳两仪。有极阳的一面,也会有极阴的一面。人活着的时候在白面,如果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留下执念,那么这个人死后,就会被黑暗的一面吞噬。”

  五叔难得的正经倒让我觉得有些别扭。

  “那你们刚刚讨论的行乡是什么东西?”

  我很在意这个似曾相识的词语。

  “行乡不是什么东西,是这边一种特殊的仪式。对付阿公这档子事情,这是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能确定这一次管不管用。”

  五叔说着,看了看表,交代我一些杂活后便神秘兮兮走了。

  我无奈留在院子里,做些跑腿杂活,随着天色慢慢往黑暗靠拢,院子里的人也在不知不觉中减少了,当回过神来,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四十分了。

  竹林小道隐隐约约传来谈话声,很快,五叔便带着几个中年男子回来了。

  老屋的人又开始陆续多了起来。

  “过来。”

  五叔挥手示意我过去。

  我不敢怠慢,立马起身到了五叔跟前。

  “跟在我身后,在我们走过的路上都插上这个,每隔两米左右插一根。”

  五叔说着,递来一捆红白相间的扎纸。

  摊开一看,我发现这些红白纸都是一面面的三角旗子,旗子约摸巴掌大小,五十公分左右的长度,背脊的地方割成齿轮形,竖端连接着一根小木棍,旗子的正面上,统一一个‘冥’字,反面一个‘道’字。

  我怀着一肚子疑惑抱着纸旗跟在五叔后面,在他的指引下把一根根的旗子分别插在路的两旁。

  “五叔,这纸旗有什么用?”

  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

  “这不叫旗子,叫摄妖幡,跟附近的神灵鬼魅借路的作用,以免晚上行乡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干扰。”

  听完五叔的话,我不禁又有些头皮发麻,听他的意思,难不成就在周围还存在着什么奇怪的东西?想着,心底就升起一股寒意,感觉四周有无数双眼睛正冷冷盯着。

  “你跟我去借点东西,我得确保今天晚上不出什么岔子。”五叔把最后一根番旗插好,若有所思望着渐暗的天色。

  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一辆破自行车,载着我骑了差不多十分钟,越往下,我感觉脑海中的碎片就一点一点自动拼接着。

  关于这里为数不多的回忆慢慢被找回来,我很快就明白五叔要去什么地方了——这方向正是乡里神庙所在的地方,只是神庙里平时人影都没几个,五叔要找谁借什么东西呢?

  等到了神庙前的外院,我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

  神庙居然聚集了一拨人马。

  领头的是村长,后边的长椅上还坐着七八个年老的长辈,都是乡里说话有分量的老头子。如果没记错,他们都是乡里‘世’字辈的老人,年岁平均都在八十岁以上,用五叔的话说,这些可都是乡里的中坚砥柱。

  最后面还有几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人,帮老阿公做斋事的两个道士也在其中。

  “祭品香果都摆好了,你可得小心点使用,要不是事情关系到老阿公,长辈们是不会轻易答应你惊扰神灵的,更别说借东西了!”

  村长小声跟五叔嘀咕道。

  五叔慎重点了点头,然后便一一跟那边坐着的老头子打了招呼。

  这排场,活像电视中一个刚刚加入社团的小混混面见众位大佬的场景。一旁的我居然有些肃然起敬的感觉。

  这村长跟五叔同龄,和五叔是撒尿和泥的关系,也是我印象比较深刻的人之一。

  “起法——”

  一个道士清了清嗓子,对着神庙外的方向喊了一声。

  五叔神情凝重点了几根香,恭恭敬敬插在神像面前的香炉里。紧接着,剩下的道士便开始忙活了,嘴里不断低声念起了咒文。

  “醒神——恭请天神——”

  那人见香点上,紧接着又喊了一句,旁边的人闻言立马抡起棍子敲打神庙里的大鼓。

  鼓声响起,我也找了个机会缓缓倒退走出了神庙,果断开溜了。

  等来到庙外,我掏出烟,狠狠吸了一口,惬意看着神庙。

  神庙已经很久远了,我能记事的时候它就在这里了,现在看着倒是没太大的改变。记得小时候贪玩,没少来这里捣乱,每次都没少挨五叔的鞭子。

  我仰脸看着神庙的牌匾有些走神。

  这神庙相比其他的庙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光是庙名就让人有些费解了,我是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一类的庙名,甚至不知道里面供奉的是哪一路的神仙。

  一般的庙,庙名都是由神灵的法号加上一个‘庙’字组成的,像是什么玉皇大帝庙、太上老君庙、土地庙、关公庙、龙皇庙的,但这座神庙,就叫“唐天府”三字。

  里面供奉着三座神像,最中间的叫始唐天神,左边的叫唐二天神,右边的叫唐三天神。

  我在偶然庆起的时候,曾经查过这些神号,却始终找不到半点线索,是压根找不到同名或相似的神灵。

  这座神庙也算是独一无二了吧。

  过了七八分钟,鼓声戛然而止。

  看来是结束了。

  我回过神来,向庙里面走去,现在已经大概能猜到五叔这次来借的是什么了。

  进到庙中,刚刚还随意坐着的人群,现在都自觉拜倒在了神像面前。

  我自然不好傻站着,见状立马学着他们的样子跪了下来。

  这时的五叔正弓着腰,恭敬捧着一柄陈旧的铁剑走了出来。

  铁剑的剑身通体发灰,连带剑柄大概八十公分左右的长度,剑的剑身上布满了黑漆的斑点,甚至剑刃处还有不少缺口,看起来切菜都费劲,很难想象这玩意能起到什么关键的作用。

  五叔抽出准备好的一条黄布,把剑裹好,然后和长辈再客套了几句便招呼上我,离开了这里。

  在回去的路上,我如实吐槽了这法器一番。

  五叔没有发怒,温和笑道:“你懂个锤子,这把剑虽然破旧,却真真实实是一把古剑,加上它常年佩戴在神像腰间,共同接受了无数人的祭拜,灵气大着呢...说多了你也不懂。”

  等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了。

  月光格外清亮,能清晰看到一块一块的云层在天上快速飘动着。

  晚公这边的集合也完成了,一个个都聚在了老屋最外面的大门处。

  内院里,清冷的月光下,偌大的一副棺木死气沉沉停立在那,屋外头的竹影也投了进来,在院子的地上诡异飘舞。

  聚在这里的人数有点超出了我的想象,光老阿公的直系亲属就有十来个了。他们清一色身披着粗糙的麻衣,头戴尖帽,一个个都低着头在抽泣。再者,是七八个负责抬棺的壮汉,估计是分成两拨来抬,一拨人累了,另一拨人接上,最后,还有三四个抬着旗幡的中年人。

  “人都齐了吧,那就启程吧。”

  五叔干咳了两下,重新分配了一下队伍。

  人群一字排开,打头阵的自然是五叔,接着是略显多余的我,依次是两个抬旗幡的人,然后到抬棺的,接着是亲属,最后面的,是剩下那两个抬旗幡的。

  队伍沿着选好的路线缓缓移动,五叔背着铁剑,手托一盏莲花灯领着着人群,每走到一定路程便会停下来念上几句劝语,大概的意思就是叫老阿公被闹了,看开点,该上哪上哪之类的。

  这条路线,是属于村子外围的一条主干乡道,两边的房屋都默契选择了黑暗,几乎没有一家亮灯的。所以,尽管现在有那么多人在,望着两边高大的黑影,还免不了有些发毛。

  路越走越偏,人群也越发安静,只有家属的哭泣声回荡在一旁的稻田山野之间。

  乡下人普遍睡得早,放眼整个村落,已经看不到几盏灯火了。

  我一边撒着纸钱,一边有些神经质瞄着四周。原本以为还能再胆大一些的,现在看来又高估自己了,先前满满的好奇现在慢慢被不安替换。

  “五叔,要怎么样这法事才算成功?”

  我小声问五叔。

  五叔一边慢慢走着,反手指了指背后答道:“自己回头看看,什么时候老阿公的棺材合上了,就可以收队了。”

  我一怔,回头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知是一开始没注意到还是怎么的,老阿公的棺材盖子现在竟然滑出了五分之一,露出一个黑森森的缝隙,在月光的作用下,似乎还滋滋往外冒着冷烟。

  我不敢再盯着那个缝隙,生怕里面会突然蹦出来一个脑袋或者一支干枯的手臂。不过,最慌的还不是我,而是那几个抬着棺材的汉子,一个个铁青着脸,冒着冷汗,估计心里早在骂娘了。

  照五叔的尿性来看,估计这老家伙雇人的时候必定隐瞒了什么,选择性忘记对他们说一些事了,所以才能看到这些汉子盯着五叔后背时那种又怒又惊的眼神。

  仲夏的夜晚居然有些凉。

  我拉紧了一下衣服,四周开始慢慢有了一些虫鸣,却丝毫起不到缓解紧张的作用。

  “师傅,这棺材......”

  后面的汉子有些耐不住了。

  “甭管它,没事。”

  五叔很欠地回道,仍然专注于口中的劝语。

  队伍里没有手电,五叔吩咐不让拿的,照明的工具只有几盏火水灯,不过天上的月亮倒是挺圆的,照明这一块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远远看过来,几盏黄灯诡异在偏僻的小路上荡悠,这一点还是有些唬人的。

  此情此景,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一首童谣,那时候的小孩子都会念的童谣。

  月光光,穿丧装,月高高,盖村头,慢悠悠,过乡楼。

  脑中稚嫩的童声不断清唱着这首童谣,我很意外自己原来还记得那么多,不过此时没有怀旧,只有诡异。

  嘭——

  突如其来的闷响,隐隐约从棺材里面传了出来,瞬间炸破寂静。

  我的余光本来就一直死死盯着棺材,这一下响声,后背的汗毛瞬间全竖了起来,队伍也在停了下来。

  “什么声...音”

  抬棺的人面面相觑,拖着颤音问道,棺材也因为他们不断抖动的双腿而摆动了起来。

  “不要慌!”

  五叔压低声音,竖起耳朵眼睛死死盯着棺材的口子。

  哭丧的家属也忘记了哭泣,不知所措看着五叔。

  呲——

  棺材里再次传来声响,这一次清脆了些许,听起来就像谁在里面用爪子挠着棺材板。

  这一下,人群都下意识退了一步,几个抬着棺材的汉子,哭丧着脸看着五叔,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慢慢放下。”

  五叔摆摆手,慢步摸了过来。

  在牙齿相互碰撞的哆嗦声中,四个大汉慢慢放下了棺材。

  棺材刚刚着地,一声极度尖锐的声音猛地从里边传出来,我的心被猛锤了一下,吓得后退了几步撞到五叔的跟前。那几个刚刚放下棺材的汉子更惨,一下子脸就白了,直接被这一声惊得跌坐在地。

  要是他们的胆子再大一点,估计现在早就跑得没影了。

  “五...五...五叔,这...”

  晚公的大儿子义叔指着棺材,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五叔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把裹着铁剑的黄布摊开。

  棺材里没有消停,不断传出一丝丝很小的抓挠声,很快,一双毛茸茸的爪子沿着棺材边的口子伸了出来,接着是一个半圆的脑袋,圆滚滚的眼珠发着绿光。

  “诈——”

  抬幡的人张着嘴,话还没喊完,就被五叔一个扫堂腿绊了个倒栽葱,手掌也一下子捂住了那人的嘴。

  “乱嚷嚷什么,是猫,是一只猫!”

  五叔晦气地呸了一下,脸上却变得更紧张了。

  “阿爸!”

  晚婆突然神经质地大哭了一下,捶足顿胸嚎哭着爬向了棺材。

  “晚婶,别——”

  五叔根本来不及制止,晚婆像一只蜘蛛一样很快就趴在了棺材边上。

  里面的猫貌似被这一下惊到了,再次喵的一下尖叫,快速在晚婆的脸色留下一道爪痕,然后跳了出来,蹲在一边的地上,弓起了腰,紧张盯着人群。

  “都是我的错啊,造孽啊,造孽啊!”

  晚婆失控大哭了起来,把在场的人都被吓愣了,硬生生没人敢过去制止。

  紧接着,令人意外的事再次发生,正在哭闹的晚婆冷不防抄起了地上的一根木棍,对着那只吓呆了的花猫就是一个重击,花猫甚至连惨叫也不能,一个呜咽,脑袋瞬间就被打瘪了,血花飞溅,像个皮球一样飞了出去。

  “都是你害的!”

  晚婆嘿嘿怪笑几下,又撕心裂肺大哭了起来。

  “老婆子!你做什么!”

  晚公从惊恐中回过神,大喊着就跑了过来,想要从地上把晚婆拉起来。而晚婆此时又开始不断地对着棺材磕头,脑袋把地面撞得嘭嘭作响,丝毫不理会旁人。

  五叔沉着脸,来到了棺材边上,冷冷地望了棺材里面一眼,然后突然抬头道:“都给老阿公磕头!”

  说着率先一个恭敬跪了下来。

  后面的人自然不敢造次,学着五叔的样子做了起来。

  后面的家属此时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悲从中来,一下子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头一个比一个磕得响亮。

  “老爷子,生死有命 怨不得别人。”

  五叔说话的同时,已经握紧了铁剑。

  我跟着众人,有样学样,可是在跪下来的一瞬间,熟悉的感觉再度传来,心里一惊,眼前一黑,再睁眼,看到的已是一轮明月。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我倒从容了一些,也不想着做什么挣扎,就这样静静看着眼前的诡异。

  鼓风机一样的呼吸声萦绕耳边,视野里除了明月,多了一支双干枯的手。树皮似的手指动了动,开始抓住了棺材的边缘,接着视野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我惊奇地看到了五叔和所有的人。

  只是,这一次是以棺材里的角度看着。

  随着视野越来越开阔,我第一次用另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重新看到自己的家乡。

  妈的,我好像飞起来了。

  眼前的清晰逐渐模糊,只剩下一点莲花般的火苗在前飘曳。

  火苗似乎被人牵引着,绕着乡路不紧不慢飘着。

  看到前面引灯的五叔,我突发奇想,要是现在对五叔打个招呼,老家伙会不会当场吓尿?

  接着,村子的光景走马灯一样闪过,最后却越来越不对劲了。

  画面转入一条从未见过的阴冷小道,耳边全是越来越清晰的鬼哭狼嚎,我开始慌了,却无可奈何。

  莲花灯停在了一条古老陈旧的石桥上,五叔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很多人从四面八方飘了过来,落在桥头,像个机器人一样排着队。

  桥头一个褴褛的身躯,捧着一个瓷碗,而我的目光却被桥头一座似没有顶的佛塔高楼吸引了。

  高楼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铜镜,每一个走过的人,都逗留片刻,然后望着铜镜放声大哭,最终还是走向了桥头。

  我还想看清楚一些,意识却一下子恢复了,感觉飞速倒退,被身后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入了一个黑暗的漩涡之中。

  在视野消失之前,我的眼对上了一个穿过我身体飘过的白衣怪人,他的舌头很长,服饰很奇怪,给人一种很假的感觉,就像是纸糊的。他似乎发现了我,圆溜溜的眼孔盯得我头皮发麻。

  啊——

  我一声惊叫醒来,发现后背已经全湿透了,而自己却正躺在自家的床上,窗外烈日耀眼,透过窗帘缝隙逃进来的阳光,晒得小腿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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