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重见故人书
闲云在梦
冥华峰顶一共不过八九丈见方的面积。三间精巧的石砌房舍一半稳稳地立于峰顶,另一半则悬于危崖之上,以一块几近悬空、摇摇欲坠的巨石为基。闲云曾经担心巨石坠落,房舍倒塌。冥华圣者说,居安思危,危中求安,安危相依并存,方可长久。
房舍不过三间。门楣上方悬有一块流光溢彩的匾额,上书“冥华殿”三个大字,苍劲有力。整体看上去肃静庄严,却未免狭小。然而,这仅仅是外表。里面的空间是无限的。进门之后可以发现,那里是一重庄严雄伟的大殿。金碧辉煌的殿堂上有一尊逼真的老者塑像,须发皆白,面容慈祥而威严,正是冥华圣者。他左右两边各伫立着一男一女,共四名少年,是神渊四大护法——烈风、幻尘、湛曦、闲云。大殿之后尚有不少宫室,各各相连。雕梁画栋,金柱玉栏,珠帘罗幕,幽径回廊,瑰丽而清雅,灿烂而宁静。穿过大殿以及所有的宫室,就进入一片鸟语花香的后花园。向花园深处走,不久面前就会出现一座庄严华丽的大门。上方书有“冥华幻境”四字。走出大门,豁然开朗,另有一番仙境。然而那是冥华圣者独有的地域,任何神祗都无权踏入。连神渊护法至多都只能活动于各个宫室之间。最受宠的闲云也不过在后花园的边缘采过一束花。冥华幻境是永远的禁地。
神渊诸神皆有各自的领地,除四大护法外,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出现在冥华峰周围。四大护法则因守护神渊之需,可以活动于各处。只是未经圣者召唤,不得擅自踏上冥华峰。几千年前,闲云湛曦为情所困,神力渐消,不得不离开各自的领地,入住冥华峰,在师父的指点下进行调养。不久以后幻尘伤于魔类的暗算,也上了冥华峰。后来夕冥大陆形势突变,神魔人三族冲突不断,湛曦的行踪越来越诡秘莫测,闲云在情困中坠崖。最后,闲云去了另外的一个世界,湛曦销声匿迹,下落不明。幻尘因受制于情,神力道行不得恢复,便一直待在冥华峰,与师父为伴。
坠崖之后,闲云的魂魄游离于神渊之外,屡次被魅姬袭击。每次形势危急,幻尘总是及时出现。然而闲云总不愿回到神渊,最后七魂六魄散失大半,只剩下了一魂一魄。幻尘央求师父使她复活,冥华圣者说,既已为情所困,神力尽失,生有何欢,死亦何惧?不如且随她去。令之经历一番劫难,于千锤百炼中修得刚强之魄,自可冲开情缘束缚。
最后一次,闲云落于魅姬手中,幻尘前去营救,却因道行日损,再次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是烈风把他们救了回来。由于这件事情冥华圣者撒手不管,神族子弟们就私下里商议解决办法。如果不尽快改变现状,闲云的魂魄迟早要被魅姬全部收拾去,被打入寂灭之境就真的完了。那时恐怕师父也无能为力。商议的结果是,把闲云仅剩的一魂一魄送往另外一个世界重新修炼。当然,也可以收拾魅姬。然而那妖物的身份很特别,冥华圣者不发话,谁都不敢把她怎么样。
于是,神族子弟们便联手发力,把闲云送进里另一个世界,一个人族繁盛、神魔不兴的天地。闲云的魂魄在那里苦苦修炼了几千年,才终于入乡随俗,转生于那里的人族中,成为一个凡人。又过了二十年,顺利地返回夕冥大陆。
一去几千年,而今归来,物与人俱在,只是时过境迁,当初的情缘纵然依旧存在,也终究无从着落。
闲云仍然歇息于几千年前未坠崖时居住过的宫室。推门而入,拨开珠帘,里面的陈设一如当初。床榻罗帐案几窗帷等所有陈设历经几千年却清洁如新,纤尘不染。案上的灯台光洁莹润,托着一颗灿烂夺目的夜明珠,把室内照得亮如白昼。这一切令闲云恍惚觉得自己似乎从来不曾离开过。应该也是幻尘时时整理着的吧。
闲云犹豫了片刻,走出自己的寝宫,穿过一段幽静的长廊,来到邻近的宫室门前。那是湛曦当初的居所。推门,很重,推不开。应该是几千年来从未打开过吧。闲云暗暗叹息,然后用力猛推。哐当一声巨响,门应声而开。里面的珠帘蓦然受惊,哗啦啦一阵乱响,浓重的灰尘扑面而来。闲云连忙退开几步,待飞尘散尽,方进门观看。只见室内遍布尘埃,梁椽之间蛛丝缭绕,窗下案前蚊虫穿梭。案几上的灯台锈迹斑斑,夜明珠被厚厚的尘埃包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整个室内弥漫着一种阴森诡异的气息。闲云黯然伤神,便退了出来,重新关上门。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阵细细的冷笑。
闲云蓦地转身,幽深死寂的回廊空无一人,只有地面、墙壁以及梁椽上的一排排夜明珠放射着璀璨而冷清的光芒。雕梁画栋金柱玉栏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凛凛泛白。背光的一面则幽晦暗淡。
急促的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闲云循声望去,不一会儿,幻尘出现在回廊劲头的拐角处,快步走来。
“师妹,刚才是什么声音?”
“没什么,我把湛曦师姐的寝宫打开看了看。”
幻尘忧郁道:“你应该把她忘掉,师妹。否则,必然难逃劫数。”
“她终究还是存在的,是不是?”
“是。但她早已不是她。”
“我困了,师兄。你也回去歇息吧。”闲云对幻尘道声晚安,便回了自己的寝宫。幻尘忧郁的目光被她关在门外。
独坐案前,抚弄着灯台上璀璨的夜明珠,闲云叹息不绝。夜明珠可以照亮黑夜,却不可能把黑夜变成白昼;可以模仿光明却不可能拯救光明。正如闲云可以与劫难抗争,却不可能苦尽甘来;可以拥有情感,却不可能维护情感。
烈风像黑夜一样幽冷,像黑夜一样死寂;湛曦像黑夜一样诡异,像黑夜一样虚无。
那么,幻尘呢,他该是怎么样的?或许是像黑夜一样执著,像黑夜一样忧郁吧。
然而无论如何,夜明珠总是与黑夜对抗着的。黑夜冷漠无情也好,执著忧郁也好,终究要和夜明珠分道扬镳。
阵阵困意袭来,闲云打了个哈欠,不由自主地伏在案上,很快便沉沉入睡。
湛曦灿烂而诡异地笑着。
“太阳已经从西边出来了,师妹。可是,你的白马王子是谁?”
“是烈风,还是幻尘?”
她灿烂的笑容忽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哀愁。
“唉!我送你的那本书,你为什么要放起来呢?为什么不当即打开来看看呢?你虽然只有一魂一魄,但在那个世界经过几千年的修行,已经重新获得足够的力量。只要愿意,你完全可以打开封印。可是,你为什么就没有尝试呢?”
闲云心中一片茫然,怔怔无语。
湛曦扬起了手,手中赫然握着一本书。“我又为你送来了。许多秘密都在里面,你不能不看。”
闲云这才回过神来,正要上前接书,湛曦的面容忽然模糊,手中的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揉揉眼睛,仔细看去,终于又看清楚了。然而,看到的却是魅姬阴森冷笑的脸。
心中一惊,闲云蓦然伏案而起,夜明珠亮如白昼的光芒顿时刺痛了她的眼睛,却哪里还有魅姬的影子?
只是,耳边隐约缭绕着一阵细细的冷笑。
闲云茫然四顾,走上前打开窗子,再仔细听,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黑沉沉的夜色被夜明珠的光芒冲淡,隐隐发白,看上去像是即将黎明破晓。回想湛曦寝宫里凌乱不堪的景象,以及刚才的梦境,闲云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她的曦隐山如今怎样了。我是不是该过去看看呢?”
曦隐山比冥华峰矮了半截,却秀气得多。只是草木丛杂,乱石纵横,鸟兽出没,荒凉得很。山顶有一座石砌的房舍,规模比冥华峰顶上的要小一些。陈旧的门楣上方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匾额,上面“曦隐宫”三个字早已锈迹斑斑模糊不清。门槛淹没在杂草丛中,石墙的根基遍布苔痕。这就是神渊湛曦护法的领地,很荒凉,很破败,死气沉沉,丝毫没有活力。草精木怪们在这样一个无主的山上是很自由的,想怎么长就怎么长,生长在哪里都很随意。连精致的冥香木镂花门上都长着冥花藤、灵芝、银耳之类的东西。冥花藤已经爬满所有的门窗,绽放着红灿灿的冥花,和其他植物精灵一起把曦隐宫裹得严严实实。鸟兽也猖狂得很,屋檐上雀巢燕窝连成片,密密麻麻;门槛下边居然还有鼠洞。
在神渊四大护法的领地中,湛曦的曦隐山是最荒凉的地方。风灵山一直有烈风驻守,自不必说。尘逸山和云空山则由迁居冥华峰的幻尘长期照料整理,也是整齐有序的。只有曦隐山自从几千年前湛曦迁居冥华峰不久下落不明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神祗降临过。所以一些皈依神族的魔类在那里过得挺逍遥自在。
不过,此时的幽幽夜色中,曦隐宫门前伫立着一位青衣女子。她静静地凝视门楣上的匾额,然后探手抚摸爬满门窗的植物精灵们,幽幽长叹。
植物精灵们在她的抚摸下,触电般地颤抖了好一阵,终于渐渐隐去,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了陈腐的冥香木镂花门。冥花藤在完全消失之前,撒下了一些冥花花瓣,在青衣女子身边纷纷扬扬地盘旋而下。
屋檐上燕窝雀巢里成排的燕雀精灵们探头探脑地俯视,惊疑不定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门槛下面的鼠洞里露出两只亮晶晶圆溜溜的小眼睛,疑惑地眨呀眨的。屋前的草木早已没有了悉悉簌簌的动静,一个个或微小或硕大的影子在枝头和草丛里若隐若现,悄悄打量着曦隐宫门前的不速之客。天上的星星也不再闪烁,不动声色全神贯注地俯视着这个世界。
在一棵巨树浓密的枝叶里,一只有近万年寿命的鸟灵沉默着观望了好久,对身边的晚辈们细声低语:“这是几千年前失踪的湛曦护法。她回来了。”附近大大小小的后生鸟灵迅速向他围拢过来,兴奋而惊奇地窃窃私语。
青衣女子在曦隐宫门前伫立良久,正欲推门,却蓦然转身呵斥:“谁?”
前方应声出现一团缥缈的烟雾,飞快地盘旋凝聚。顷刻之间,一头青面獠牙的怪兽驮着一位青衣少年伫立在她面前。
“一直跟在你身后都不知道。几千年了,你的道行还没恢复吗?”
“烈风师兄......”青衣女子后退一步,靠在了紧闭的门上,“畅通无阻地进了神渊,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我以为自己的行踪神不知鬼不觉呢。”
“你早已被逐出神渊,不再属于神族,”烈风淡淡地说,“但我看出此时你就是你自己,所以没有阻拦。一去几千年,此次归来有何贵干?”
湛曦被逐出神渊一事,只有冥华圣者和烈风幻尘两位护法知道。几千年来,众神族子弟只以为她失踪了。她行踪诡秘的那些日子,实际上是被魔物附上了。闲云坠崖后,魂魄总被魅姬袭击,暗地里就有她在为虎作伥。甚至闲云从冥华峰顶跳下,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在魔物的控制下,她亲手把闲云彻底寂灭都有可能。她被魔物操纵着在闲云面前作了许多幻象——比如她和烈风相处的一些场面——最终使闲云心灰意冷,彻底绝望,坠落万仞深渊。
闲云去了另一个世界之后,冥华圣者就把湛曦逐出了神渊——如果闲云没有从夕冥大陆消失,无论把那魔物驱逐到哪里,都不能阻止它继续作恶。由于驱逐护法不是一件小事,也就不好公开声张。所以只有冥华圣者和神渊剩下的两位护法知道。
“有何贵干......”青衣女子低下头,喃喃地重复,“有何贵干......没事就不能回来了吗......哦,我要找闲云!你到这座荒山来干什么!”这句话刚开始声音很低,但最后“我要找闲云,你到这座荒山来干什么”突然变得尖利刺耳,好像是另外一个人气急败坏地喊出来的。
烈风冷冷地看着她。“湛曦,那妖物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你最好坚强一些,摆脱她的控制。否则,你不可能被神渊重新接纳。”
他说的“那妖物”是指魅姬,湛曦的附体魔物。几千年前,魅姬曾经和青鸾并列为“神渊双兽”。她是魔界鲲鹏家族的成员,皈依神族之后,成为幻尘的坐骑。她与主人日久生情,见不得他关心闲云,因此对闲云又妒又恨。曾多次趁闲云不防备,欲置之死地,但都被幻尘及时营救。由于爱而不得,她对幻尘逐渐由爱生恨。终于有一天,幻尘在毫无防范的状态下中了她的幻术,被她重创。不久,幻尘迁居冥华峰,她则被逐出神渊。
然而,在被逐之前,魅姬已经从自己体内召唤出一魂一魄,附在了湛曦身上。当时湛曦已经损于情困,道行消减,根本无力挣扎。而且她素来钟情于幻尘,和魅姬一样爱而不得,对闲云有共同的妒意和恨意,所以也就不怎么挣扎了,顺从地在魅姬一魂一魄的摆弄下对闲云施手脚。虽然偶尔清醒明白时自责不已,却无可奈何,因为自己早已身不由己。
湛曦捂着耳朵蹲下去,有气无力的道:“不可能的。我根本摆脱不了她。几千年来我一直在努力,但收效甚微。”突然,她探手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朝烈风扔过来,“把这个替我转交给师妹,她回来时丢在那个世界了。”
烈风抄在手里,是一本书。他正要翻开细看时,湛曦神色一变,蓦然腾空而起,扬手射出一束白光,厉声尖叫道:“把那本书拿来!”
烈风哈哈大笑道:“魅姬,你若能从我手上把东西夺走,这神渊就是你的了!”言笑之间,胯下的饕餮已经从容地避过袭击者的锋芒。烈风挥掌推出——担心伤及湛曦,自然不敢用全力。“上次心情郁闷,被你钻空子耍了。这次你若再讨了便宜去,我这护法还做不做?”他说的上次,就是被魅姬用幻术魇了,误把她当成闲云的那次。虽然青鸾及时赶到,使他免于重蹈幻尘覆辙,却终究不怎么光彩。
事实上,以烈风的道行修为,小小的魔法幻术自然不可能困得住他。只是当时他初与闲云重逢,情绪有了很大的波动,神思恍惚,几近入魔,才差点着了魅姬的道儿。这件事令他震惊不已。一直以来,他可以对自己喜欢的人或事动心,却永远不可能动情。比如,他喜欢闲云,那也仅仅是心里的一种隐蔽的感觉,只算得上动心,远远没有达到感情的境界。甚至很多时候,他根本否认自己对闲云的感觉。没有动情,所以不存在情困的问题。所以他的道行一直没有任何衰退的迹象。当湛曦、闲云和幻尘相继受制于情而失去神力时,他还暗暗骂他们都是没用的窝囊废。如今,他却隐隐感觉到,一场情劫正悄无声息地逼近。否则,魅姬的幻术根本不可能对他起任何作用。
湛曦突然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烈风,微微叹息道:“身为被逐之人,神渊早已不是我久待之地。既然书已经送到了,也回这曦隐山探视过了,我就该走了。把书给闲云,打开封印,她将会获得意想不到的惊喜——书中封印着她另外的六魂五魄。”很显然,魅姬附在她身上的一魂一魄已经不似当初那样威风了。关键时刻湛曦已经能够恢复自己的意识。
“她已经继承了师父的圣者之威,虽然只有一魂一魄,却毫不柔弱,不需要你费心地牵挂。”烈风淡淡地道:“不过,我还是谢谢你把她从那个世界送回来。”
“恩。”湛曦朝着冥华峰拜了三拜,“我该走了。期盼将来有机会重归神渊。”说着,便化作一团烟雾,缓缓消散在烈风面前。
点点星辰已经暗淡下来,天色欲晓。东方天际一抹火红的朝霞正逐渐蔓延开来。烈风这才得以仔细观看手中的书。线装的,很古朴。封面上是“午夜日出西方”几个字。午夜日出西方。昨天,闲云回到夕冥大陆来,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但那是白天,不算。烈风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神魔人三界混战不休,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为了彻底整顿夕冥大陆,每天除了照常的东升西落,冥华圣者令太阳在午夜时分从西方升起,悬于西天,以警示夕冥众生。
这本〈午夜日出西方〉提的应该就是那时的事。烈风轻轻翻书,翻不动,这才记起是有封印的。他正要施法破解封印,却想到书中封印着闲云的六魂五魄,如果贸然打开,它们散逸出来四处游荡,情况就不妙了。最好还是让闲云亲自解封。那样五魂六魄就可以直接汇合在她身上。
他仔细端详手中的书,运用内视法力透过封面看向书中,果然看到闲云影影绰绰的身影。不由得暗暗叹息。每个健全的神族子弟都有七魂六魄。魔类是五魂三魄,人族是一魂一魄。闲云几千年来只靠一魂一魄生存,完全和凡人一样了。不知道是否能担当起管理夕冥众生的重任——根据几千年来师父深居简出、不问世事、神龙不见首尾等种种情况,有一个事实越来越明显:冥华圣者有意退位。并且继承者也已经明显地非闲云莫属。圣者之威自天开地辟,从来不曾传授,只属于圣者专有。如今闲云却已经继承——她用圣者之威化解了幻尘的护法火焰掌,救了幻尘和苍凤,这件事神渊上下都早已知晓。但愿她七魂六魄会合之后,能够胜任神界至尊之位。
一阵阴冷的风袭来。烈风正自漫无边际地想着事情,忽然感觉身边的草精木怪瑟瑟发抖,风声不对,迅速收书入怀,扬声大笑:“魅姬,你比几千年前差劲多了!关键时刻居然失手了,没能控制住湛曦!才一魂一魄,跟她耗不过吧?哈哈!”
“呸!少废话!把书拿来!”湛曦自杂乱的丛林里冲出来,神色阴鸷,目光森冷,在烈风面前摆开架势,似乎随时都会冲上来拼个你死我活。
“说得轻巧!书你是拿不走的。而且,一介魔物擅闯神渊,罪不可赦!把命留下来!”厉声呵斥着,烈风扬手挥出一束无极光电,向湛曦袭去。湛曦从容避开,正要反击,却忽然愣愣怔怔地呆在那里,倚着一棵树,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便看见了烈风,惊讶道:“你怎么还跟着我?......咦,我怎么还没有离开神渊?”
很显然,湛曦已经恢复了自己的神智。然而,烈风收手不及,又一招已经以雷霆万钧之势发出。
眼看着烈风的无极光电袭来,湛曦难以置信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光束穿过自己的身体,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
烈风怔了半天,喃喃自语:“湛曦,我不是故意的。”
刚才他出招时,完全把湛曦当成了魅姬。因为他自信有把握在湛曦的知觉回来之前收拾掉魅姬那一魂一魄。他低估了湛曦的意志。
湛曦的知觉一恢复,那第二招无极光电就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身上。魅姬却毫发无损。
他的自信太满了。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
www.zhulang.com,章节更多更新更快,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