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加载中....
  • 背景颜色:
  • 字体颜色:
  • 字体大小:
  • 鼠标双击滚屏:
  • (1-10,1最慢,10最快)

正文 第十四章 何时离魔影

闲云在梦

  那太监对皇帝说,袭月公主被掳走了。

  然而,据一些目击者说,掳走公主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子摘星。这就是让渊默回避的原因。如果是外人掳走了袭月,让渊默去营救,无可厚非;但偏偏是太子所为,就不好办了。渊默一旦介入,必然与摘星势成水火,大伤和气。无论如何,摘星总是袭月的弟弟,真冥帝国的太子。

  这也正是皇后的精明之处。她再三叮嘱那位捎信的太监,见了皇帝禀报情况时,千万不要让渊默听到,以免节外生枝,增添不必要的麻烦。这番打算确实没有什么错误,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考虑周全、滴水不漏的妙策。然而有一件事情大家都料错了。掳走袭月的并非摘星——而是一个变作摘星模样的魔物。宫人们一致认为,尽管摘星有过不少挟持侍女的先例,但那总不过是小孩子闹着玩。大家都不以为意。皇后甚至觉得,用不了多久,摘星玩够闹够了,就会乖乖地把他的姐姐送回来了。没有人知道,那个所谓的“摘星”是人族之外的异类。

  在快马驰向太冥城的途中,闲云忽然自言自语道:“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呢?”

  “仙女姐姐,你要挽回什么呀?”并辔而行的摘星好奇道。

  “没什么。摘星,你先和渊默一起回太冥,我去去就来。”说着,闲云凌空而起,倏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渊默由于心事重重,一直在走神,所以落在后面一截。此时蓦然注意到闲云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匹驮着空鞍的马和摘星并辔而驰。顿时吃了一惊,驱马追上前来,急切道:“闲云护法,你到何处去?”

  人族地域内部也有山。尽管规模不能和神渊山区相比,但荒凉杂乱犹胜之。而且蒙昧未开化,完全不具备天地万物灵秀之气。目之所及,只能用荒凉来形容。除了荒凉还是荒凉。

  太冥城以北二百里外的一组群山便是这种情况。不同于神渊的四季常绿,这里此时只有漫山遍野的荒草枯树。野兽早已销声匿迹,只有一些耐寒的鸟雀寂寥地来回盘旋,不时发出单调冷清的鸣叫,回荡在空寂的群山之间。

  在其中的一座山峰上,一对少年少女相向而坐,沉默良久。冷寂的风阵阵袭来,两人却一动不动,石像一般。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少年终于犹豫着开口道:“你......我......恩......我叫极隼,是阴隼的儿子。”

  “恩,不错,都挺损的。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啊。”少女冷冷道。她便是袭月,被变作摘星模样的极隼劫持到了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摘星”蓦然变成一个魁梧英俊而充满邪气的少年,尽管表面上漠然不动声色,心中却大为震动,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呵呵......啊......哦,呵呵,你可真......真会说笑。”极隼干笑着,勉强敷衍。

  这极隼看上去一副呆笨木讷的样子,肚里乾坤却令人无法猜度。仅仅从刚才他骤然出手劫持袭月的举动就可以看出,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绝对可以克服呆笨这个缺点,变得果断刚猛,丝毫不计后果。绝非善类。

  袭月切齿道:“我是在说笑。不过我还要继续说笑:你是不可能得到我的。”

  “啊......这个......恩......你......你......这是......是......故意激怒我!”虽然结结巴巴,有些滑稽,却颇为严厉。

  “哦,想让我顺从你、讨好你啊?这个‘梦’,做得很不错。”袭月这句话温和轻柔,只是里面的“梦”字被夸张地抬高了声音,而且还有意无意地停顿了一下,讽刺效果特别明显。

  “我......得不到的东西,决不会......让别人得到!”结结巴巴地说着,极隼便探身向前,伸手揽过袭月,纳入怀中,迫不及待地低头吻上了她的脸颊。

  袭月轻轻闭上了眼睛。定身法一直没有被解开,她无从挣扎,只能像玩偶一样任其摆弄。过了好一会儿,才轻描淡写道:“我不会武功,跑不了的。你把定身法解开吧。”

  “恩......好。”极隼一边答应着,一边在袭月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就知道她跑不了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从他极隼面前逃脱呢。

  一股暖气不知生于何处,在体内舒缓地流动,不一会儿就流遍了四肢百骸。袭月稍微动了一下,果然感觉畅快了许多。于是缓缓推开极隼,站了起来。

  凄艳的残阳忧郁地坠向天际。冷漠的清风一声声虚伪地叹息。苍茫的大地在轻薄的暮霭中逐渐迷离。此生此情是否将寂灭于此时此地?渊默啊渊默,我们是否还有重逢之日?

  怅然举目四顾,山野空寂,杳无人烟。如果呼叫求救,绝对是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袭月一边打量着地形,一边在心里默默呼唤着渊默。如果彼此心有灵犀,此时他应该已经感觉到什么了。只盼他早些前来营救。否则,此生此世便有缘无份,只好擦肩而过。

  忽然听到身后有轻微的动静。袭月警觉地转过身去,恰去极隼正面相迎。“袭......袭月......”极隼一边低低地呼唤着,一边伸手环于袭月腰间,贴在她耳边絮絮道:“你就......就跟了我吧!我......我会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

  此时的渊默确实早已感觉到了情况的异常。不过,那仅仅是一种微妙的感觉而已。具体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由于什么人的介入而发生了什么事,他茫然一无所知,只能决定暂时回到太冥城里看个究竟。所以,既然已经等到了要等的仙女,就赶紧回帝都吧。于是,渊默、摘星、闲云一人一骑奔向太冥。

  不过,他有一个很大的疑惑。摘星早已被阴隼送往帝都皇宫了,却为何又从那片荒野上空出现在闲云身边!还有阴隼,如果不是行凶作恶,怎么可能被师父这般追杀!连贯起来想一下,应该是阴隼欲谋害摘星,却被闲云和傲凤出手制止了,不仅阴谋没有得逞,反而搭上了性命——即使渊默不杀他,他最终也要死在傲凤手中的,不过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

  由此看来,阴隼和摘星并没有到帝都去啊。那么,帝都皇宫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并且为什么发生呢?

  渊默的推测很符合逻辑,只是缺少了一个环节。摘星是没能回帝都去——他想回,但情况不允许。然而阴隼却来回奔波,一点都没闲着。所以他推测的结果有点偏,没有把某件已经发生、已经被他感觉到、但尚未完全被他知晓的坏事的起因归在那魔物身上。不过呢,他骤然出手把那魔物解决掉,也算是无意间为袭月报了一半仇——这是他后来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极度痛苦中的自我安慰。

  一边纵马飞驰,一边苦思冥想,不知不觉间渊默就落在摘星闲云后边一大截。正在思考帝都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并且为什么发生时,忽然听到一声“我去去就来”,像是仙女闲云的声音。他连忙定神看向前方,果见闲云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匹驮着空鞍的马和摘星并辔而驰。心中顿时吃了一惊——如果她一去不回,自己岂不是白白等了半天!纵马赶上去,急切地叫了一声“闲云护法”,却哪里还有回音!

  闲云正凌驾于云端向北方飞去。东边不远就是太冥城了。太冥以北大约二百里外,有一股浓重的妖气直冲云霄。人族地域固然妖魔无数,但如此明目张胆的实在不多见啊。在骑马奔向太冥的途中一路走来,闲云处处都感觉得到魔族的气息。周围似乎到处遍布魔影,她却仅仅能感觉得到,而无法确定魔类的位置和行踪。然而,远远看去,太冥城北方却有明显的妖气滚滚升腾,久久不散。闲云略微思忖片刻,便得知那边有一个法力不怎么高深的魔物正在作恶——不小心泄露行藏的全是修为不怎么样的妖魔。真正道行一流的,隐匿在人间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所以,闲云便离开了摘星和渊默,飞往北方,想要到妖气升起之处看个究竟。

  荒凉的山顶。暮色正悄悄地由淡变浓。袭月竭尽全力地扭动,想要挣脱腰间铁箍似的手臂,然而,却是愈挣欲紧,最后几乎透不过气来,耳边只听到极隼失魂落魄的喃喃:“从了我......好不好......袭......月......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袭月艰难地喘息着,继续用力挣扎。然而腰间那双手臂竟像一条粗壮的蛇,紧紧地纠缠不放。她悲从中来,心里默默呼唤:渊默,你说,我们这一辈子还有可能吗?

  “袭月......你要是......不答应跟.....了我......我就......让你......”说着,极隼凝聚精气,在袭月腰间猛地点了一下,再顺势一拉,袭月便软绵绵地倒在他胸前,“让你这样......永远......待在我的怀中......我们永远......不分开.....啊——!”

  形势突变!极隼正结结巴巴地威胁袭月,背后蓦然被什么利器击中,痛得他几乎昏厥,惨号一声,用力甩出了怀里的人,倒下来满地打滚。

  “好猖狂的畜生!”随着一声清脆的叱骂,一团五颜六色的光芒飞快地盘旋凝聚。不一会儿,一位神采飘逸的素衣女子便现身于这座山巅,周身缭绕着瑰丽的奇光异彩。是闲云。刚放射过圣者之光的手表犹自余怒未息,寒光凛凛。

  然而,尚未立稳,一眼瞥见被甩出去的人族女孩,闲云大吃一惊,连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去。伸手一捞,随着“嗤啦”一声脆向,仅扯回了一角衣襟。袭月已经跌落山崖。来不及多想,闲云猛地旋转着从这座山顶消失了,瞬间出现在山崖的底部,接应着从高处坠落的袭月。

  只是情况有些异常啊。伫立崖底,闲云感觉有些茫然。自己的神力明明已经调度得差不多了,足以把袭月从半空托起来,再缓缓下降。然而袭月却依旧以极快的速度向下跌落,看上去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影响。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在崖底着陆,这位人族女孩绝对没有生还的机会。于是,闲云纵身一跃,舒展手臂,在半空把快速坠落的人拦腰抱住了。老天,好重!她竭尽全力向上提气,才勉强控制着两人坠落的速度——也仅仅是控制而已,想要把速度减缓,根本不可能。

  最后,闲云和袭月一起重重地摔进崖底的乱石丛中。着地的刹那,闲云猛一翻身,让袭月砸在了自己身上。于是,天地间立即陷入凝固的黑暗。

  是不是又要死一次呢?清醒的意识困惑地自言自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阵细细的呜咽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闲云睁开了沉重的眼睛。夜已降临,璀璨的群星冷眼观望着人间,窥视着无数波澜不惊的秘密。

  身边坐着哀哀地幽咽的,便是刚才救下的袭月。

  “哭什么呢?”闲云欠身坐了起来。

  “啊......”袭月吓得浑身一震,随即回过神来,抹泪道:“你还活着!呜呜呜......”刚开口,又呜咽了起来,“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呜呜呜呜......”

  闲云哭笑不得道:“跟你弟弟一样爱哭。”

  袭月又是浑身一震,似乎蓦然想起了什么,停止了呜咽,急切道:“姐姐,你见到我弟弟了吗?他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了?起初那妖怪变作弟弟的模样,被阴隼送进了皇宫。我认出他不是弟弟,他就把我劫持到这里来了。”

  “不用担心。摘星现在已经安然无恙地回到了皇宫。”

  “现在我该怎么办?”

  “尽快回宫。”

  “可是,”袭月站起身,茫然四顾,“这个地方我从来没到过,不认识回去的路啊。”

  坎坷荒凉的崖谷,陡直险峭的山壁,与神渊群山脚下的情景极其相似。唯一差别之处是,这里的山矮了许多,气势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想要走出去,对闲云来说并非难事。她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便过去挽起袭月,淡淡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们相互搀扶着走出了乱石丛,大致分辨了一下方向,便沿着崖壁向南走去。黑茫茫的夜色里,不知拐了多少弯,绕过多少山,一个时辰之后才终于走出了群山的包围,来到了平旷的原野上。

  时继续南下,会顺利得多。闲云微微调戏片刻,便纵身一跃,轻飘飘地携袭月飞了起来,御风而行。袭月惊喜道:“我一开始就觉得姐姐不是凡人呢!”闲云笑而不言。

  只是感觉好怪啊!沉重得超乎寻常,甚至一不小心讲究会跌向地面。接连几番身不由己的俯冲下坠之后,闲云逐渐明白,自己的精气已经透支了。果然,过了一小会儿,她终于完全无法凌空飞行,只能努力凝心聚神,和袭月一起缓缓俯冲滑翔着落向地面。

  “怎么了?”刚飞了不久就落下来了,袭月有些意犹未尽。

  “我也不知道啊,只感觉怪怪的。”漫不经心地应答着,闲云意识中忽然灵光一闪,似乎刹那间想起了什么。她不由自主地探手伸入衣袖,心中顿时一沉,暗暗叫苦不迭:“果然被我弄丢了!唉!怎么跟湛曦师姐和烈风交代!师父,您竟然拿这种事情来考验弟子吗?老天,我该怎么办!”

  那本书丢了。怪不得救袭月时有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怪不得一路上全身疲软无力。

  原来,〈午夜日出西方〉,那本隐藏着许多重大秘密、封印着闲云另外六魂五魄的书,丢了。

  没有那六魂五魄在身边的感应,漂流在神渊之外单凭她一魂一魄,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叱咤风云的。

  袭月注意到闲云情绪不对,诧异道:“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闲云微笑道:“没什么事。不过是丢了一件东西而已。”

  “哦。”袭月想,果然不是什么大事。丢个东西算得了什么,又没有把命丢了。她不会知道,闲云丢了那件东西,就相当于丢了大半条命。这仅有的一魂一魄如果遇上强敌,必定是独立难支,生死难料。

  闲云想要返回去寻找一番,但一想还是赶路要紧——不知道皇宫里现在正怎么闹着呢!于是立即打消了返回的念头。无论如何,那本书只是身外之物,而渊默和袭月这一辈子的悲欢都在自己身上担着呢。

  那本书如果不属于自己,怎么寻求都无济于事的。就顺其自然吧。或许将来有一天,自己的另外六魂五魄最终会自动冲开封印,前来跟自己汇合。现在确实没必要去管它。

  由于打开封印需要充沛的精气,从青鸾手中接过书,闲云便顺手塞进了衣袖里,打算等受损的精气恢复,找一个闲暇时间,从容不迫地解封翻阅。却没想到,那本书历尽波折,虽再度来到她手中,却又再度被她错过。

  “我们继续赶路。”闲云对袭月道。

  那座山顶。极隼连声呻吟着,缓缓爬了起来。真倒霉啊!第一次到人间来混,就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

  他却不会知道,闲云素来有忍让之心,刚才出手时有意削减了力道,放了他一条生路。否则他早已去跟阴隼团聚了。

  夜色中,面前有一块东西在隐隐发光。极隼好奇地上前拾了起来。

  是一本书。封面上,“午夜日出西方”几个大字流光溢彩。翻不开。凝神细视,书中似乎有一些影影绰绰的人,都和闲云一模一样。

  闲云急于救袭月,在离开这座山巅时,用力过猛,把书甩了出来,自己却浑然不觉。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www.zhulang.com,章节更多更新更快,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用户名:  密码:    与好友一起分享该作品
友情提示:
章节阅读开通用“← →按键进行前后翻页阅读”的功能,“按回车[enter]键”可以直接返回作品目录页。
 
广告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