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中原第一章:立嫡以长不以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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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立嫡以长不以贤

小说:问鼎中原 作者:南子渝 更新时间:2018-07-12 11:41 字数:3636

  公元前626年,楚成王四十六年十月。

  在太子府青宫内,一凤图黄袍中年男子此时神色慌张地穿梭在亭台楼宇间的廊道中,快速地朝内府深处的太学阁小跑而去。

  一路之中所遇的侍从仆婢,无一不唯唯诺诺地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稍微的有所阻道。

  显而易见这神色慌张的凤图黄袍男子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他就是当朝成王长子熊商臣,也便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太学阁内;

  “少傅,少傅。”熊商臣急忙地扣门而入。

  “少傅快救救我,吾父王真要罢黜我。”熊商臣顾不得他身为太子的形象了,一把地跪在太学阁内的一个年约五旬白发儒袍之人面前。此人名潘崇,为商臣之师矣。

  “殿下快快请起。”那潘崇一震,连忙的将熊商臣扶起。他震惊的并不是熊商臣向他下跪,在君臣面前有失礼节风范。而是震惊的是从长公主江芈哪里试探来的事实是真的。成王真的要罢黜太子熊商臣,改任王子职。

  早在数天前楚宫中曾有传言,成王与令尹子上相论,欲要罢黜当今太子商臣改任王子职。

  当时只是传言,消息并没有得到证实。于是潘崇为商臣献上一计,让他去宴请长公主江芈,刺探一下口风。此行熊商臣如此慌忙而归,看来成王真的想要罢黜太子了。潘崇心里暗思着,随即将熊商臣扶上上座。

  “少傅,我该怎么办,吾父王真的要罢黜我,他王子职何德何能能够顶替我。”商臣有点无奈的微怒道。他不想放弃太子的地位,因为这将决定他未来的命运。

  潘崇随后转身关上太学阁的门,背着手在阁内慢慢地踱着步。

  “自周文王分封天下,天下便有一百三十个诸侯国,诸多诸侯国的君主都是以立嫡以长不以贤的规则传递王位。殿下以为长,又以为太子了,若无重大过失成王君上没有道理要罢黜太子殿下啊!”

  “少傅,绝对是令尹子上作梗,从中挑拨我同父王关系,以至于父王现在想要罢黜我改任王子职为太子。”商臣猛的一拍椅子扶手憎恶地道。

  “子上!”潘崇一阵缓神来。当年成王欲立商臣为太子时,曾与令尹子上有过相商。

  当年子上曾以商臣生性憎恶,为人残忍不宜立为太子有过阻拦成王。然而成王并没有接纳子上的意见,而是仍然侍从立嫡以长不以贤的观念赐封了商臣为太子。

  如今楚宫传言成王同令尹子上相商,欲罢黜太子商臣,显然这其中也有令尹子上的一点意思。

  “少傅,吾该如何?一但王子职被封太子,吾定会以皇子的身份分封边疆的。”熊商臣急忙地问道。他知道一但重立了太子,皇子的身份的他,要么会以质子的身份送往他国协约,要么会被分封边疆,绝对是不可能在就在这楚都之中的。他也不愿意放弃这原本就属于他的天下,而偏居一隅。

  “殿下莫急,容老臣且行思索着。”潘崇背手而踱思索着。他也知道一但太子失势,其结果无论对商臣还是对他都不是好的下场。

  “殿下尔能侍从王子职不?”潘崇突然驻住脚步朝商臣问道。

  “哼!这大楚的疆域本来就是我的,这王子职本应来侍从我。”熊商臣一挥黄袍衣袖微怒道,他不明白潘崇究竟是何意。

  “殿下尔能逃出国去?像当年晋文公客居楚国一样客居他国以图时机。”潘崇在得到商臣否定的回答后再次地问道。

  “少傅,此事吾不曾没想过,吾虽为太子但且仅司楚宫警卫之职。我如果是想要逃出这楚宫那倒是易如反掌,但是想要逃离楚国岂是谈何容易啊!”商臣叹了一口道。

  潘崇所说逃出国去,他也曾想过。像晋文公当年也是因为晋国由于争权内乱不由的逃出晋国,客居在楚国。图得时机后再重回晋国,肃清内政登上王位。但他熊商臣并不是晋文公,楚国也并不是晋国。他想要逃出国去,谈何容易。

  “少傅,此二举皆不成,可还有其他的办法?”

  “这……”潘崇一阵犹豫。“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老臣我不敢说。”

  “少傅,你快说,只要能保证我的大楚王位的,我什么事都愿意做。”熊商臣一听到潘崇说办法不是没有就急忙地问道。

  “这……”潘崇还有点吞吞吐吐犹豫不决。

  “少傅……”商臣再次恳切地喊道,毕竟这是王位的传承,他不敢放弃,也不能放弃。他知道分封边疆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成为质子生活的痛苦,他不愿意。毕竟这本来就是他的天下。

  “殿下,尔能发动政变不?”潘崇犹豫了一会后一字一句地冲那商臣说道。

  “政变?”熊商臣一惊,踉跄了两步瘫软的坐在了身后那把太师椅上,面色苍白仿若死人。

  潘崇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熊商臣,随后下定决心地走到熊商臣的座位面前。

  “殿下,既然尔不能侍奉王子职,又不能逃出楚国。为今之计那只有发动政变,迫使成王下位,禅位于殿下你。”

  “这可是弑君之罪啊!少傅,成王吾父也,吾岂敢弑父篡位!”熊商臣震惊地说道。

  “殿下!”潘崇突然冲那熊商臣喊道。刺耳的声音让那熊商臣尤为一惊。

  “成王岂是汝父,如果是你的父亲他岂会罢黜长子汝改立次子王子职。”

  “你难道就想让你到手的大楚江山拱手让给王子职吗?能吗?”潘崇故意地怒斥那熊商臣道。

  “少傅,吾不能。但成王吾父也啊!”熊商臣哭泣着道,此时的他眼泪鼻涕作水同下,俨然没有一个太子的风范了。虽然他不想拱手相让这大楚江山,但也不想背上弑父篡位的骂名。

  “殿下你可别忘了那熊恽的本性。”潘崇顾不得这么多了,直呼楚成王的本名熊恽冲那商臣吼道。

  “熊恽他也是杀掉自己的哥哥楚殇王篡得王位的?殿下尔还纠结弑君之罪的大逆不道?”

  “想想我楚国数百年之史,弑君篡位者还少吗?且不说其他的,一代枭王,武王熊通。他也是弑君篡位而成就霸业的。殿下你是想拱位于王子职,还是想成为楚武王第二?”潘崇知道事已至此了,为今之计那便只有发动政变了,所以他便毫无顾忌以怂恿的姿态慢慢激将着熊商臣。

  “拱位王子职?成为楚武王第二?”熊商臣此时的心里如同那翻腾的波浪,波澜不惊。

  “殿下请你速速做决定,一但成王罢黜昭令即下,一切都晚了。”潘崇猛的拱手冲那熊商臣相拜道。

  “拱位王子职?成为楚武王第二?”熊商臣踉跄了几步站了起来喃喃自语道。

  “不?拱位王子职我做不到。我要成为武王第二。”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熊商臣一挥衣袖下定决心地吼道。“这大楚的江山本来就是我的,要想我放弃,简直是痴心妄想。”

  “好,好,好。”看着下定决心的熊商臣,潘崇露出了微笑。

  “殿下。恐其夜长梦多,吾等应该尽快动手。”

  “既望之后,便送成王入礼(礼;宗庙)。”熊商臣露出了阴险的目光道。

  楚武王四十六年十月十八日夜,楚国发生了一场震惊众诸侯国的宫廷政变,太子熊商臣及少傅潘崇率领楚宫警卫军团团的将楚成王寝宫围住,逼其禅位……

  成王寝宫;

  “忤逆子,尔敢如此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楚成王穿着睡袍,怒斥着跪在大殿前全副武装的甲士面前的太子熊商臣。

  “君上即为四十六年先惧齐国兵威,举行昭陵之盟以求和中原各国。再在泓之战中败于宋国宋襄公,折我大楚精锐。最后在城濮之战时败于晋国,使我大楚先王楚武王向中原发展之势受阻。君上实在有辱我大楚先祖,臣等斗胆恳请君上禅位太子,退位还礼(礼;宗庙)。”说着潘崇恭敬地,端上一个放着一段三尺白绫锦盘,放在楚成王的桌案前。

  “混账东西,定是你教唆吾儿造反的。”楚成王怒斥着潘崇道;“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然而任凭楚成王如何的呵斥,周围的甲士没有一个上前捉拿潘崇的。

  “父王,这是孩儿我的主意,不关少傅。孩儿见父王即为四十六年无任何政绩,反而尽失我楚国之威。孩儿恐父王愧对楚之百姓,特请父王禅位,自缢还礼(还礼;入宗庙)。”说着熊商臣恭敬的将事先拟好的禅位诏书递放在楚成王的桌案上……

  成王四十六年十月十八日,成王薨,次年公元前625年太子熊商臣即位,号楚穆王。在楚穆王即位后楚国劣势瞬间得到扭转。熊商臣为了尽力改变楚国在城濮之战后的劣势,先后灭亡江国、六国、蓼国等国,进一步控制江淮地区。接着攻打并迫使郑国与楚国请和;攻占陈国壶丘;平定斗宜西、仲归叛乱。

  楚穆王十年公元前615年春,楚宫内殿之中潘崇与穆王会于棋。

  潘崇自十年前政变成功后,被加封国师曰太傅。此时的他虽然已经年逾花甲了,但无法觉察丝毫的荒凉的气息。而此时只有中年的楚穆王熊商臣却已白鬓斑斑了,仿若迟暮之年。

  “太傅,可想寡人昭汝会棋何意?”楚穆王放下一颗黑色的棋子在棋盘上微微一笑道。

  “君上昭臣,无不为了立太子之事。”潘崇左手持着右手垂下的衣襟将一颗白色的棋子放下。

  “是啊!”楚穆王叹了一口气道。

  “侣儿已弱冠之年了,是时候行冠礼。冠礼之时也立太子之日。”

  “君上这不正好吗?殿下熊侣为长,又即将到加冠之礼了。君上又为何做叹息呢?”

  “侣儿虽然是长子,但每天始终不务正业,沉迷酒乐。寡人恐立他为太子后,会葬送寡人继武王之后建立起的逐鹿中原的大好局势啊!从而断送我大楚。”楚穆王放下一颗黑色的棋子叹了一口气道。

  “君上,自五帝禅让制后,无论夏,商至今周天子当局分封天下,天下各国都以立嫡以长不以贤规则传递王位。”

  “君上,熊侣殿下虽然不为贤,但毕竟为长子。望陛下圣决啊!莫以步入成王之后。”潘崇放下一颗白色棋子道。

  “成王之后。”楚穆王一阵,十年前楚成王就是因为要罢黜身为长子的他的太子身份,不得已的他才发动了宫廷政变,保住了王位……

  “哎!立嫡以长不以贤。”回忆了片刻后,楚穆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太傅,侣儿的赐封大典就由你来筹备了。”说着楚穆王挥了挥衣袖离开了。

  潘崇意味深长的看着楚穆王远去的背影,他是不想十年前的事情再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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