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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还是做个好人好

　　西靖市下辖四县两区，与大安县相邻的地处黄河下游的蒙县，不仅盛产煤炭，还是历史悠久的陶瓷之都。据史书记载，在距今五千年的新石器时代中晚期，大安蒙县沿河一带，就有人类生存繁衍。

　　在省市县三级组织的几次大规模考古活动中，相继出土了大量的陶器以及石具文物。春秋时期，这里还是羌戎游牧地。战国末期，属于秦国领地，后秦王朝建立，属于北地郡，至今还完好地保存着西周至春秋时期游牧民族活动的典型文化遗址——周家地岩画。

　　父亲贺国清去世的那一年，贺怀南从部队转业回来，被安置在蒙县陶瓷公司上班。五年后，不安于现状的他，筹集了一笔资金，成了了西靖市古瓷韵文化公司，从著名瓷都江西景德镇高薪聘请了几位陶瓷专家，研制生产具有东方艺术风格的各类陶瓷制品。

　　两人谈兴正浓的时候，黄卫东走进客厅，站在众人面前，满怀豪情地大声说：“朋友们，今天，在举国欢度国庆佳节之际，我们欢聚一堂，让我们举起酒杯，为祖国的繁荣昌盛而干杯。”说完，端着酒杯，和震阳子以及黄承宗一起，满脸堆笑，笑意盎然，挨个儿碰杯敬酒。

　　方才，在走进客厅的时候，震阳子悄悄告诉他，应该趁着国庆节之际，提议为祖国的生日干一杯，借此提高这次聚会的档次，给所有来宾留下一个难忘印象的同时，也提升黄卫东本人的形象。

　　好主意。黄卫东当即就答应了。于是，就有了这激动人心的一幕。当他高举酒杯，来到范文斌面前，满含微笑地说：“范老弟，近来事情可顺利？我听说，棚户区改造工程已经开工了，老哥哥我祝你心想事成旗开得胜。”

　　在陈彦庆召集的那场会议上，当范文斌不听自己事前的劝告，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很痛快地接手了棚户区改造工程的一刹那间，黄卫东在震惊之余，对范文斌的魄力勇气，很是佩服。

　　当然，这种震惊和佩服，只是一刹那间的本能反应，事后，却滋生了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感。他是土生土长的大安县城人，还有几个商界朋友也是风雷厂的，对那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再加上当时手头资金紧张，合丰银行又迟迟不批准贷款，只能放弃了承揽这项工程的想法。

　　时隔不久，听见华城集团的员工被人深夜用砖头打死的消息后，黄卫东再一次发出了感叹。“范文斌呀范文斌，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为了讨好一个区区副县长，竟然拿自己公司的前途开玩笑。”

　　于是，抱着同情和乐祸交织的很复杂的心态，密切关注着华城集团的一举一动，看范文斌到底有何高超手段，能够制服那些锱铢必较软硬不吃甚至胡搅蛮缠的南方妖精。

　　在大安，因为风雷厂是从江苏西迁而来的，职工大多数是江苏人，说话叽哩哇啦的，本地人很难听懂，又很精明狡诈，不好打交道，故而，大安人称其为南方妖精。

　　“谢谢黄总的吉言。”范文斌和黄卫东轻轻碰了碰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酒，微笑着说，“黄总对朋友如此关心，让我很感动。”又看了一眼贺怀南，意味深长地说：“黄总是个好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想起了在陈彦庆主持的那次协调会议上，黄卫东事前对自己说的那番话，随即，也想起了今年大安商会要改选这件事，心中瞬即涌起一丝冷笑。

　　“这世上，什么人都好做，唯独好人难做。不是有句老话，叫好人难活吗？”黄卫东很豪爽地大笑着说，“范老弟，你可千万不能学我，当一个人人都想欺负的老好人。”

　　华城集团能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顺利完成拆迁事宜，让那些软硬不吃的南方妖精乖乖地从住了几十年的棚户区搬走，令黄卫东在吃惊之余，也不得不佩服范文斌的手段。

　　后来，一打听，才弄明白，这些事情的后面，都闪动着华城集团总经理宁鹏的身影。好一个老谋深算的范文斌，借宁鹏的黑手，让宋氏父子不声不响地撤离了，也让杨家宏王秀芬那样极为难缠之人，不吭一声地搬走了，实在太高明了。

　　“好人难活，这不假，但是，这个世界上，毕竟好人多坏人少。”范文斌顺着对方的话头，一字一句地沉声说，“黄总，我觉得，活在这世界上，还是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好人，比什么都好。”

　　见黄卫东略微有点尴尬，震阳子赶紧举杯碰了碰范文斌的酒杯，借机微笑着说：“范总，你和黄总，都是大安县有名的好人，是很多人心目中堂堂正正的大好人。”

　　顿时，这句恰如其分的非常圆滑的话，引得众人开怀大笑起来，客厅里即刻充满了欢乐融洽的气氛。此时此刻，谁也不想尴尬谁，因而，笑声成了最好的润滑剂。

　　黄卫东和震阳子也哈哈大笑着借此机会离开后，黄承宗冲范文斌点点头，含而不露地说：“范总，你我在年初的竞标会上见了一面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很是想念。”

　　范文斌不可置否地点点头，说了一句“我也很想念你”，旋即，话锋一转，话里有话地说：“原来，我想，翰弘电器会趁热打铁，接手风雷厂生活区改造工程，可不曾想到，那天，你父亲却临阵退缩了。”

　　对眼前这位得意忘形目空一切的江湖人称“黄三太子”的年轻人，说实话，他从心底里反感，甚至有点厌恶。年纪轻轻的，不学无术，仗着父亲黄卫东的势力，在新城区开了一家名为“皇冠”的休闲娱乐会所，上蹿下跳，能的不亦乐乎。

　　小儿子范学礼和其独子黄赟打架后，听妻子段向梅说，那天下午，黄承宗居然带人去了西关小学，将班主任张玉琴围堵在办公室里，当着那么多老师的面，恶狠狠地训斥一顿不说，还要她道歉赔礼，气得张玉琴趴在桌子上伤心地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听完段向梅的叙说，范文斌冷冷一笑，用极为轻蔑的语气说了一句大安本地流传千年的俗语，人狂没好处，狗狂挨砖头。随即，又想起了一句意思相同的西方谚语，上帝欲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在年初的竞标会上，这位黄三太子的嚣张气焰，给所有在场的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特别是得胜后的那股不放天地于眼中的张狂劲儿，至今，还在范文斌脑海里不时地闪现。

　　“范总，你误会了。事情的真相可不是你想的那样。”黄承宗哈哈一笑，不无揶揄地说，“不是我爸不敢接手，而是我爸根本不想接手。你知道，棚户区的改造，不是一件能挣钱的工程。弄不好，阴沟里也会翻船的，哪能比得上西湾那块地皮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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