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下子又恢复了平静。雪姨紧紧抱着开欣默默地流泪，感到自己好命苦哇！遭人贱踏、遭人恶骂。那老色鬼最不是东西，自从第一次被他得逞了，就预感到会有现在的结果。看来这里是蹲不下去了，已经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了。可开欣怎么办呢？一生当中，自己对什么男人都没有动过心呐，就连死去的男人，自己也从未上过心，那是从小就由父母做的主，那是命里注定的，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自己就是弄不懂，现在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呢？弄不明白呀，真是有所谓的前世欠下的孽债要今世还的说法吗？要是真有此说自己现在该怎么还哪？

　　开欣被外面的响声、骂声吓醒了，紧紧偎在姨的怀里一声不响，直到外面平静了才抬头轻声问：“姨，他们骂你骚货是不是看到我摸你奶子了？”

　　雪姨一手搂着开欣另一手揩着眼泪说：“心，不要瞎说，他们没有看见，他们是乱骂人。心，姨有句话要告诉你，姨明天要回娘家去了，姨要走了，真要走了！心，你要乖，要写字，长大了要好好读书。姨有机会会来看你的。”

　　“不，不，不么。我要姨，我要和姨在一块。我不让你走。”说着，包开欣一把搂

　　住姨的头颈不放。

　　雪姨也紧紧地抱住开欣哭了，泪是沿着脸颊往下流，一直滴到开欣的后背上。

　　“姨，你哭了？不要哭。”开欣说着伸手替学姨揩着眼泪。

　　“姨不哭。”雪姨伸出一只手来抹去眼泪说：“我的宝贝，你要听话，姨是没办法

　　了，姨是不想离开你呀，实在没有办法呀！姨再不走会被他们恨死、骂死、害死的。姨

　　是无奈呀，只好分手了。姨会想你的，有机会姨会设法来看你的。姨等你快快长大常来

　　看看姨就心满意足了。”

　　“姨不要走，我不让你走。”开欣仍然紧紧搂住雪姨。

　　“我的心，天还没有亮，早着呢，再睡吧。”雪姨抱着开欣慢慢地侧着身子睡下了

　　，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地拍着开欣的后背，一边拍着包开欣，一边在想：这次第

　　，怎一个愁字了得？这此际，付与何人心事？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

　　，错，错！此生如何了得啊！

　　梅花一夜未入眠，思前想后，丈夫死得不明不白，要是他不听老太婆的话，投奔新

　　四军也不会如此下场啊！要是自己再不离开这狼窝结果会怎样呢？恐怕也是绝路有一条

　　吧。以后怎么办呢？哪里是自己的家呀！女人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呀。回娘家也是权

　　宜之计呀。现在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大不了一死了之，死了死了，一了百了。

　　第二天一早，包嫂刚烧好早饭，孙嫂就搀着虎子回来了。包嫂一看，感到情况不妙

　　，从来都是梅花嫂亲自带虎子回来，今天怎么是孙嫂了呢？再看虎子是满脸是泪，手里

　　还握着裹着油条的大饼。包嫂忙奇怪地问孙嫂：“今天怎么啦？”

　　“进屋说。”孙嫂一边将虎子交给包嫂，一边自顾自地大步朝堂屋走去。

　　包嫂替虎子揩去眼泪，搀着虎子也跟着孙嫂进了堂屋，从八仙桌旁搬来了一条长凳

　　，放在门边上，让孙嫂坐下，自己再领着虎子进了房间，叫开岚带好弟弟，然后回身出

　　来，在孙嫂边上坐下。

　　“昨夜你们听见什么响声吗？”包嫂刚坐定孙嫂就问了。

　　“没有哇？什么也没有听见。”

　　“你们真好睡，王家昨夜是吵翻天唠。王家出大事了。昨天夜里，我睡得很死，我

　　也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是孩子他爸，硬把我摇醒，我才听到西屋里传来的骂声。等我

　　起来时，见到王老太直奔而来，我不知她要干什么，只见她舀了一花碗凉水，回身就往

　　外走。我是偷偷地跟在她的后面，见她到了西屋时，硬要王老头把碗里的水喝了。她原

　　来估计王老头不会接过碗去喝凉水的。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老头接过碗就喝。”

　　包嫂问：“干吗要喝水呀？”

　　孙嫂说：“是呀，这凉水能喝吗？就在老头举碗要喝时，四凤当机立断，举手将碗

　　打落在地，眼睁睁地见一只大花碗被打得四分五裂，多可惜呀。”

　　包嫂问：“这是唱的哪出戏呀？”

　　孙嫂说：“这还要问吗？那骚老头扒灰了呗。就在骚老头刚溜进媳妇房间，就被老

　　太婆堵在西屋里，逮了个正着。又吵又骂，骂得真难听。”

　　“梅花嫂真的和那老头有关系？”包嫂问。

　　“这一次梅花好象没有让他进内室，敲门时被老太婆听到了，就出来闹了。其实老

　　太婆早就想捉奸了，一直在候着机会，这次算是候着了。”

　　包嫂问：“那么老太婆没有抓到什么把柄吧？”

　　孙嫂说：“好象没有。这老太婆也没有什么经验，上次朱三泰的女人就不一样，看

　　她平时不声不响的，可捉奸还真有点本领，把朱三泰死死的揿在媳妇身上，怎么也赖不

　　掉。这王老太看上去好象很凶，可在捉奸上不行，不中用，还没有等到火候就冲进去，

　　扑了个空，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抓住，这不白起劲吗？”

　　包嫂说：“看来梅花嫂不是这样的人，那老太冤枉了人家。”

　　孙嫂说：“这事谁也说不清，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有数。”

　　包嫂问：“梅花就这样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孙嫂说：“今天天才麻花亮，梅花就来敲我门了，说是要回娘家去了，拜托我平时

　　多带一只眼，多关心一下虎子，并给我一把铜钱，要我上街时顺便带付大饼油条给虎子

　　，说虎子最喜欢吃。另外还给我一块花布，说是给桃花做件衣服，亏她想得周到。梅花

　　怪可怜的，年纪轻轻就守寡，还要受老东西欺负，受老太婆恶骂，谁受得了哇！真可怜

　　啊。”孙嫂说完眼圈红了。接着孙嫂问：“这铜钱放你这里还是放我身边？”

　　包嫂说：“你就拿着吧，下次你就多买几付大饼油条，给挑花、小花也带点吃吃。

　　”孙嫂说：“不要了，梅花关照是给虎子的。”

　　“这到时再说吧。梅花嫂真的说走就走了？”

　　“真的，有什么办法呢？不走，老太婆能容得了她吗？”孙嫂说。

　　“回娘家也不是办法，怎能一直住在娘家呢？”

　　孙嫂说：“那怎么办？老太婆容不了这眼中钉肉中刺呀。”

　　两人正说着说着，陆嫂也来了。她一门就忙问：“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我估计你孙

　　嫂肯定在这里，我早饭也来不及吃就来了。”

　　孙嫂说：“我们先吃早饭吧，回头再说，话长着呢。”

　　三人分头吃早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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