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章 对酒当饮
剑雨潇潇
天色已经亮了。梁如道坐在院子里,看着熹微的晨光,若有所思。崔文静挽着路斌的手走了出来,彻夜未眠,没有让崔文静的脸留下疲倦,经过简单的梳洗,在她冷漠的脸上,别添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妩媚。路斌走到梁如道旁边,崔文静立刻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梁如道眼神茫然,闪过一丝悔恨和伤痛,叹道:“路斌,你说找到小静的可能性大吗?”
路斌看着天边渐红的朝霞,道:“我不知道,我相信小静一定还活着,她是个从不放弃希望的人,只要还有可能,我会继续找到。”
梁如道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声,道;“会喝酒吗?”
路斌道:“可以喝一点。”
梁如道吩咐崔文静道:“小静,去帮我拿两瓶酒过来。”崔文静转身去了。梁如道看着女儿的身影,忽然对路斌用很诚恳的语气说道,“谢谢你。”
路斌似乎有些惭愧,道:“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担心小静会——”
梁如道扬了扬手,制止路斌继续讲下去,道:“你不必担心太多了,虽然我不明白小静为什么会这么对你,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很愿意和你在一起,她跟你在一起才会快乐,有这一点就足够了,我不会,你也不必用正常的道德标准去衡量、约束自己,我是一个做父亲的,看见女儿开心才是让我幸福的事。其实我们这种人,身上都有洗不净的罪恶,做好人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况且,这个世界除了刚出生的婴儿,有多少人能够真正算的上是好人呢?坑蒙拐骗烧杀抢掠,每一分钟都在发生,当邪恶已经成为人本性的一部分时,何必还要可以去拷问自己是否是个好人?经过这么多年的人情冷暖,我已经看透了,好好坏坏,不过是人们自欺欺人的把戏,人生的本来目的是追求快乐的,而即使是崇高、坦荡、君子之风,也不过是得到快乐的一种方式罢了。”
路斌认真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崔文静托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里面有两瓶白酒和两个杯子,另外还放着一碟花生米和一碟腌辣椒。
“来,喝一杯吧。我已经好久没喝过了。”梁如道给路斌斟满了一杯,对着干了,然后又倒上了一杯。
“你要来点吗?”路斌问崔文静。崔文静咬着下嘴唇,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梁如道地道:“小静自幼就不沾酒。”
梁如道又和路斌干了两杯,这杯子一杯能装二两酒,连干三杯,路斌的脸已经开始发红了,梁如道仍然脸色如常。路斌暗暗佩服他的酒量。梁如道又倒了一杯递道路斌面前,这时,小虎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看见他们坐在晨光中对饮,感到十分意外。
“来,一起喝一杯。”梁如道向小虎举了举杯。小虎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却又不知道是什么,便笑嘻嘻地走过来坐下。崔文静又去拿了一个杯子来,绕过路斌的时候,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后背,这个动作给路斌对面的小虎瞧得一清二楚,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这还是那个冷漠无情的冰美人么?眉角含情温柔似水,天啊,莫非一夜之间,崔文静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他怀疑地看看路斌和梁如道,见两人脸上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不禁大为感慨,心想自己一觉似乎错过了某人伟大的蜕变、华丽的转身了。华丽的转身?想到这,小虎忍不住嘿嘿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梁如道诧异地问道。
小虎看了看路斌和崔文静道:“你们两个终于相认了?”
崔文静眉头一扬,想要说什么,看了一眼路斌,终于又止住了。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小虎越发这样想了。路斌懒得解释,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便替小虎倒满了酒,道:“为昨天完整逃脱,干。”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阿标和曹丽丽却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梁如道解释说是失血加疲倦的缘故,看着他们平稳的呼吸,路斌倒并不担心。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秦妍打来的,她清脆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干涩,似乎一夜没有睡好。
“怎么了秦总?”
“没怎么,昨晚睡得不怎么好,我昨晚上敲你房门,你不在,早晨敲你房门,你还不在,是不是一夜没回来?”
“昨晚上找了两个人拼酒,”路斌笑嘻嘻地说着,“哪知道大家的酒量差不多,结果一喝就喝道天亮了。”
“你不是说你不怎么喝酒的吗?”秦妍疑惑地问道。
说过吗?或许自己一路上胡言乱语说起过,但他自己一点都记不起来了,便道,“是啊,我平常不怎么喝,因为要开车吗,但我的酒量还是不错的,那边又没我什么事,所以昨天就忍不住出来饮酒赏景了。”反正吹点牛皮不会扣工资。
“赏景?赏什么景?是寻欢作乐吧。”秦妍一针见血地说道。
路斌心想还好不是,否则还真有点心虚了。道:“秦总,你简直就是贬低我的人格,我确实是喝酒了,你要不信,待会回去让你闻闻我——身上的酒味。当然,期间还搀扶了一位老奶奶过了马路,那老奶奶还跨我是一个优秀的少先队员呢。”是喝了酒兴奋的原因吧?路斌忍不住嘴巴上轻佻起来,信口开河。
“呸,谁闻你。”秦妍啐了他一口。路斌想象着美女老总薄怒的样子,忍不住要笑。那边却叹了口气,道,“喝多了酒伤身,少喝点吧。”然后又加了一句,“我指望你当司机当长点时间呢,要是你老7954,我就炒你鱿鱼。”
路斌吐了吐舌头,还没号上老总的脉,那边又说道,“刚才电视里播报了一条新闻,说是昨天晚上快十一点钟的样子,中正大街发生了一起黑帮火拼事件,重伤了两人,轻伤有八九个人,有群众反映当时还听到了好多枪声,你晚上在大街上乱窜,要小心一点。”说着,不等路斌回话就挂断了。路斌心想,参与这起事件的人正在跟你说话呢。不过什么叫乱窜,当我是老鼠啊?路斌郁闷地想着,心里却暖洋洋的,看见崔文静静静地站在身旁,他抱歉地笑了笑,道:“我老板打电话过来了,要我回去。”
“回封城吗?”崔文静紧张地问道。
“暂时不会吧,我跟我老板现在住在千家集团董事长丁龙运的家里,他的大儿子被人谋杀了,在案情明朗之前,恐怕我们还走不了。”
崔文静点点头,道:“你去吧。”
路斌向梁如道和小虎打了招呼,便离开了,想想原来的那个小静,又想想现在的这个面貌一样却性格迥异的小静,心里一阵怅惘。
从梁如道的诊所走出去好远,才拐上了一条稍微大一点的街。这条街的历史也不短了,两边种着的法国梧桐,几乎都超过了一抱,各具姿态,一直排到街尾,阳光照着它们,在墙上投下一团团的黑影。路斌准备打的回去,可是这里只有过来的车,没有出去的车,或许是单行线吧,路斌不得不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背后传来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忽然停下脚回头一望,看见两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掉转头去,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东看看西瞧瞧。路斌冷笑一声,继续往前走,借着街边店面的玻璃幕墙,很清楚地看见他们仍然不即不离地跟在后面。路斌加快脚步,走到街口,恰好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他立刻坐了上去,后视镜里,那两个年轻人匆匆地跑了出来,看见正在启动的出租车,立刻追了过来。他们意图如此明显,路斌干脆走下车,站在那里等着。那两个年轻人对他下车的举动吃了一惊,然后又假装若无其事地向旁边走去,路斌差点笑出来了,这么蹩脚的跟踪技术,除非是傻子才发现不了。他冲他们冷冷道;“你们两个,看什么,对,就是你们两个,过来。”
那两个年轻人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走过了,一个长头发的年轻人,将中间的一绺头发染成了黄色,远远看着像是一条爬虫趴在他头上,他一面嚼着口香糖,一面吊儿郎当地说道:“找我们干什么?你想挨揍吗?告诉你,一百块钱一拳。”
“是吗?你还挺不值钱的,”路斌嘲笑着打量打量他,道,“少他妈的兜圈子了,说吧,什么人派你们来跟踪我的?说明白了老子放你们一条生路。”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另一个剃光了头顶,只在边上留了一圈头发的家伙笑得直打跌,仿佛刚才路斌说了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
“三泥,他居然说放我们一条生路,哈哈哈哈,”那家伙说道,“哎呀不行,哈哈哈哈,我快笑死了。”路斌冷冷地看着他们,忽然走到他们两人中间,抓住两人的左右手拧到一块,左手抓紧,右手飞快地拉下长头发的衬衫,在他们纠缠在一块的手臂上连绕几下,然后死死地打了个结。他这几下动作兔起鹘落,迅即无比,而且手臂上力量巨大,那二人根本就挣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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