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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高中的苦乐 第04章 老班人生

水边的鱼儿

  遥远原先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一天到晚只知道追寻自己的快乐,自冯敏考取以后,无形中总有点自卑,见人也有点忧郁,嘴角虽然有点浅浅的笑,可人们看不出遥远内心的痛,也许,这就是酷酷的伤痕。自收到小敏的信后,遥远没想到美女冯敏依然爱着自己,而且那么深,那么切,而自己还老是埋怨小敏,是不是小敏瞧不起自己,怎么连一封信都没有,原来,第一封信竟被人拿走了,遥远的心呢,也差点别人偷了。

  在那时候,学生的信收不到很是正常,就是现在的学生,何尝不是,只是现在的学生好多都有了手机,一个消息,一个电话,要比信件快捷安全的多,如果感情好的不行,还可以泡一两个小时的电话粥,直打的手机发烫,耳根发热,票子吃紧。

  遥远是个重感情的人,感情极为细腻,到动情之处,甚至也会为之落泪。乍见小敏那熟悉的字迹,就像看见小敏在身边一样亲切,看着看着,遥远仿佛看见小敏哭了……

  秋天,是遥远收获的季节,遥远的学习成绩稳中有升,在八十几名同学中,已经处于前列,因数学成绩突出,在期中考试过后,老班破例提拔遥远为数学课代表。

  说句实话,从小学到中学,遥远最佩服的老师,就是现在的数学老师李老师了,这种佩服,是一天一天积累而成,从日常教学,到为人,遥远差点五体投地,这是真的。

  那李老师声音嘶哑,眼镜如啤酒瓶瓶底,佝偻着腰,脸色黝黑,一身中山装,封领扣扣的扎实。初见李老师,遥远也是一脸的不屑一顾,就这老头,喘气都成问题,校长是不是老糊涂了啊,他也能教书,还带高中班主任,这学校咋这样不负责啊。有这样的想法,开始何止遥远一人。

  李老师教书有一个特点,也就是这个特点,让遥远充分找到了自信。只要数学老师一进教室,上课,起立,坐下,今天我们先做一个题目,然后李老师就开始在黑板上板书,那一笔遒劲的字,好多学生开始佩服李老师起来。那题目就是上节课的内容,有点难,今天回顾一下。

  八十几名同学就开始忙碌起来,李老师呢,就如公鸡一般,高高地立在讲台之上,目光透过啤酒瓶瓶底四处扫射,搜寻第一个能做好题目的学生。日子久了,李老师终于发现,那忧郁的遥远总是第一个抬起头,清澈地望着老师,意思是说,老师,我做好了,老师也挺配合,就说:有的同学已经做好了,快点啊。遥远呢,就没事,就四处望望,一片黑黑的头发,遥远昂起的头自然和李老师遥相互应,猩猩相吸,知己啊。

  李老师也怕遥远是假冒伪劣产品,故意试探了几次,让遥远站起来回答,遥远也不客气,“那道辅助线从这到那,再这样……”李老师终于渐渐喜欢了忧郁的遥远,遥远最突出的就是立体几何,再难的题目,只要遥远一开动脑筋,如果五分钟搞不定,你就来找我,我给你票子。

  高一二班数学的王牌,非遥远莫属,你要是扯能,称早别丢这个人,给你二寸半,你就拿着,别想三寸,这是功夫,说白了,这就是智力,不服不行。

  再说那李老师,还有让遥远更为佩服的呢。

  先说李老师是个什么人,我告诉你,李老师的父亲是解放前的大地主,哇,你说好啊,李老师家里银子一定多,哈哈,你错了,李老师家不光没一两银子,那吃的苦啊,比海水还深!文化一个大革命,出身地主家庭的孩子,都称地主崽子,那地主崽子有地位吗,我告诉你,有,就是任人欺侮辱骂的地位,还要做到打不换手骂不换口。李老师的腰是怎么佝偻的,想想,你就能知道。

  可李老师是个才子啊,文化大革命前,因为家庭成分高,一直在小学当代课老师,可李老师酷爱数学,一直钻研不辍。文化大革命期间,书也不给你教了,让李老师看牛棚,冬天的夜里,牛儿尿尿,李老师就端着尿桶,听着水牛的尿啊,哗——哗——如音乐一般动听。牛儿一尿结束,李老师又拿起了数学资料,只有煤油灯哦,时间长了,那眼镜片自然就如啤酒瓶底一样厚实。

  文化大革命一结束,荒废的芙蓉中学就开始找臭老九啊,找啊,找啊,就找到了被埋没十年的李老师。那李老师绝对货真价实,第一年高考,李老师班的学生特给李老师争气,全市所有农村中学中,李老师教的班数学均分最高。

  校长还不服气,你一个自学的地主小崽子,真有这本事,第二年依然如此,那些说闲话的终于用膏药封住了嘴。有文凭又咋样,是驴子是马拿出来溜溜,李老师这是真本事。

  遥远在李老师这,不光学到了真知识,还学到了做任何事,都贵在坚持,只要坚持到底,阳光总会照到你的,千万不要因为一点挫折,就放弃了追求。人啊,得有点精神。

  孩子在学校读书,家长其实不一定要选好学校,其实应该首选好老师才是。因为李老师的兢兢业业,遥远在李老师身上,学到了好多做人的真谛。

  因为遥远数学成绩特别突出,而那些城里的格格,数学啊,总是成点问题,自然,那些格格就能多看到那忧郁的眼神,只要格格们一问遥远题目,前面的张萍啊,就有点坐不住,就有点怨气,为什么,遥远哪知道啊。

  在遥远给自己心爱的小敏回了信之后,老班李老师那啤酒瓶底竟发出了奇异的光芒,“同学们,今年学校要举行大型的元旦文艺活动,每个班必须出一个集体节目,还有,还要举行全校性的美术书法比赛,希望大家多多出出注意,因为我们是高一,学习任务又不重,比高年级啊,我们有时间,比初中啊,我们有见识,大家先思考一下,看看出一个什么节目,放学后,班干部留下来讨论一下。”

  遥远没想到,那啤酒瓶底还挺浪漫,有点艺术细胞啊,谁说老班是书呆子啊,真该闭上他那张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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