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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篇 第一章一场鏖战一场梦

乌江诀恋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南游云梦泽、东幸钱塘湾,归途中因病驾崩。近侍赵高、丞相李斯矫诏杀扶苏、蒙毅,蒙恬被逼服毒自杀,秦二世胡亥即位。同年七月,陈胜、吴广于大泽乡起义,项梁、项羽于会稽郡起义,刘邦、萧何于沛县起义,反秦之势风起云涌,厮杀的浓雾笼罩神州大地。)

  龚夜雨恍恍惚惚间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古战场。

  滴滴答答,一阵急促的马声从官道传来,一个满面苍夷的士兵跳下了马,连滚带爬地冲上了上坡,还未走近便大叫道“将军,不好了,秦军从东面杀过来了!”

  龚夜雨心中狂震,沉声问道“有多少人?”

  士兵嘶哑的声音好似在哭“满山遍野都是秦兵,数都数不过来有多少人!项声将军带着铁骑营死命的顶着,可是撑不住,敌人实在太多了,弟兄们…弟兄们一个个儿都倒了!”

  这个士兵的脸黑如煤炭,头盔上的翎羽斜斜地挂着,胸前的甲胄破了一个大洞,鲜血不住从洞中涌出,染红了青衣蓝甲。士兵乌黑的手中却仍然牢牢地握着一面传令旗帜,因为那是楚国的象征。

  士兵仿佛没有感受到胸口的疼痛,任凭鲜血不住淌出,眼光却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将军,他只在意眼前豪气盖世的将军,好似这人便是他的救星,便是他心目中的神。

  龚夜雨望着山前蓝黑两股你来我往、交相噬咬的军队,沉思片刻,眼中射出锋利的光芒“你回去告诉项声将军,铁骑营撑到最后一人才准撤退,否则提头来见!”

  这是下了决死的命令!

  传令兵震惊道“将军…!”

  龚夜雨园瞪双目,历喝道“你还不快去,想延误战机?”

  传令兵肩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茫然了一刹那,突然间决绝地单膝跪道“将军,王离先走一步了,你多保重,铁骑营的弟兄们会让你见到我们的赤胆忠心!大楚万岁!”说完站起身来,泪水在乌黑的脸颊上流下两条光洁的痕迹。

  龚夜雨望着传令兵飞奔的背影,眼眶有些湿润了,多好的男儿就这样一去不回了,临死前还不忘义无反顾的向自己效忠、向楚国表示尽忠。

  龚夜雨强行压抑住了内心的激动,转过身来,向身边屹立如山的卫士道“传我的命令,命第二炮兵团队压前五十米,弹药一个不留全投向西侧的秦盾甲方块!叫季布放弃东线之敌,把步兵师全带去为二炮装弹药。命龙且的装甲师全线排开,替季布清尾。”

  卫士吃了一惊,劝谏道“不能啊,将军,我们一旦撤出东线,项声同铁骑营的弟兄们就全完啦!”

  龚夜雨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大喝道“执行命令!”卫士瞧着龚夜雨决绝的神情,跺了跺脚,上马飞奔阵中。

  中郎将韩仁衍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大叫道“大将军,你疯了吗,你这是在赌命!我们为何不撤退,以后还有许多机会!”

  龚夜雨怒吼道“撤退?你没瞧见山下弟兄们成堆的尸骨吗?难道要他们此次白白牺牲,日后又让更多的同胞的鲜血去喂饱那座城?”

  韩仁衍疯狂地吼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可你是在玩命,你让整个军队同你一起玩命!”

  龚夜雨指着山下迅速调动集结的蓝军,寒意流过嘴角,惨然道“军队正在执行命令,说什么也晚了。你没得选择,只能陪我一起玩下去!”

  韩仁衍绝望道“天那,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叫我怎么有脸回去见虞儿!”

  龚夜雨挥开长袍,冷冷道“你别忘了我手中还有一张王牌,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由山头望下去,地平线上一黑一蓝的两股大军咬得非常的紧,互相啃噬着对方的阵容,从场面上看,蓝军无论数量与气势皆占忧,但黑军背靠着一座中型的郡城苦苦支撑,一时间蓝军还无法将黑军囫囵吞下。秦人尚黑、楚人尚蓝,两支旗帜鲜明的军队代表了两国的精锐。

  兵戈利刃在苍茫的蓝天下泛出一片刺眼的光点,伴着鲜血飞舞、哀号长鸣,秦楚双方的士兵都在不停地流血、倒下、死亡,天地间完全被惨烈的嗜杀包裹了。

  战局突然间风云变幻,接到龚夜雨命令后,原本稳步前进的东线楚军突然后退,快速通过中线的一大堆高挺的木制战车,往西线扑去。

  西线二十多台高耸的绞炮往前沿阵地缓缓开进,稳住阵脚后,绞炮的绞索开时转动轮盘,士兵们猛的用力一拉,杠杆突然横打,紧绷着的粗矿弦索陡的反弹,将三人合抱的巨石抛入数丈高的天际。只见蓝天白云下方陡然升起了一片黑色的乌云,巨大的石块如同潮水般漫过向西线的黑军跌宕飞落,砸出了一个个巨型的窟窿。西线秦军在这狂暴的力量下顿时间土崩瓦解、死伤惨重。

  季布统领的楚步兵师趁机势如破竹般杀到西城墙前,如同搅碎机般扯得秦军四分五裂,向城头发起一轮又一轮地猛冲。楚军士兵们组成汹涌人浪不断冲击城墙,不惧损伤,不惧死亡,势若疯虎,城头在楚兵与黑盔秦兵的争夺中反复易帜,城墙摇摇欲坠。

  中线有十部巨大的木制楼车带着五十多辆小型战车,战车群缓缓向西线靠去,凭借着战车的坚固的防护奋力抵挡着东、中两线黑军对西城墙疯狂的反扑。

  龚夜雨大声对卫士道“告诉季布,步兵师全体投入攻城,由第三、第五弓箭团掩护,一柱香内必须拿下城头!还有,第二炮兵团调转头掩护装甲师,弹药打光了就把炮车扔出去阻路!”

  卫士再次轰然领命而去。

  韩仁衍苦笑道“这行得通吗,我的大将军!”

  龚夜雨脸上散发着无往而不胜的高昂气势,挥手大喝一声“近卫师团何在?”

  山坡上下五百名雄壮威武的士兵轰然应诺“近卫师听候将军调遣!”上百个豪迈响亮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喊将出来,登时令天地变色、万物动摇,可见近卫师团训练有素。

  龚夜雨一手撑开披风,抽出腰间挎剑,指顾山下城角,任凭剑刃在落日的余晖下闪闪发光,朗声道“弟兄们,拔剑见血的时刻到了,我要听到你们的誓言!”

  五百军士齐刷刷地拔出宝剑,无数股剑芒耀眼而起,近卫们齐声应道“追随将军,万死不辞!追随将军,万死不辞!”

  龚夜雨高喝道“很好,儿郎们,随我来吧,我会让你们的名字永载楚国史册!”

  五百个穿着银盔银甲的士兵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惊人气势由山坡杀下,贯入东线反扑的五千黑军之中,仿佛一把锋利的利刃卡在秦军的咽喉上,令反扑的秦军动弹一步都十分艰辛。

  “大将军来了,大将军来了…!”楚军阵中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好似垂死之人突然焕发出了精神,楚人纷纷亡命地向秦军扑去。

  龚夜雨身旁全身裹满了甲胄的卫士人人奋勇争先,银白的剑芒幻化出耀眼的光芒,所到之处所向披靡、血肉横飞,杀得层层叠叠的黑军胆寒不已,而坚韧的盔甲竟让他们的伤亡出奇的小。

  龚夜雨不仅暗自骄傲,这些卫士甲胄是利用当前最先进的科技所铸造,等闲的兵器根本动不了甲胄丝毫,更可怕的是近卫师团的卫士全是百里挑一的勇士,人人的剑术造诣不比自己差多少,所以即使面对多了十倍不止的敌人也不落下风。

  与此同时,攻城战也有了变化,大片的石块扔向了西城头,西城墙被打得支离破碎。龚夜雨暗暗叫好,龙且这人机变如此,一眼看穿了决定战役胜负的关键所在,真是个人才,不枉自己平日对他的信任。战局明显朝着有利楚军的方向发展,在压倒性的优势和猛烈打击之下,西城墙的秦军被大石砸得支离破碎,楚军眼看就要攻占城头了。

  只是惊魂的夺城战仍在上演,号称七国头号虎狼之师的秦军十分顽强,仍组织士兵负隅顽抗,无数蓝衣蓝甲的楚军涌上西墙头,但就是无法稳住阵脚,被秦军一次次击退,无数士兵惨叫着从城楼上跌下来,摔得个粉身碎骨。

  突然之间战场刮过一阵狂风,掀起了漫天沙尘,交战双方顿了一顿,在尘沙中模糊了视线。便在此时东边平原处响起了响亮而迅疾的鼓声,当尘埃落定之时,无数个黑色头盔由地平线的尽头上冒了出来,好似密密麻麻的蚂蚁群。

  “咚咚咚…、咚咚咚…”,急促而密集的鼓声震天响起,钻进了厮杀双方每个人的心里,楚人掩饰不住心中巨大的震动:秦人的援军到了!

  龚夜雨望着地平线连天竖起的大片秦军黑色旗帜,心头狂震:铁骑营这么快就完蛋了?

  风起云涌的战局突然变幻,原本摇摇欲坠的黑军士气大振,奋起抗击猛攻的楚军。近卫师团的体力总是有限,此时龚夜雨身边的卫士开始一个接一个哀号着倒下了,由最初的五百人变作三百人,又减少至百来号人,最后剩下几十人不到,而且个个儿都满脸血污。

  天边一抹黑线逐渐扩大,黑色的大军如潮水般由远方席卷而来,地平线上那一面面黑色的旌旗分外夺目。秦援军逐渐缩小与东线秦军的距离,眼看转瞬间就要将楚军淹没。

  龚夜雨宝剑平击,刺穿了一名秦军的喉咙,激射而出的鲜血溅了他一脸,心中涌起一阵绝望与不甘,老天爷啊,这是为什么,只差一步却功败垂成,难道这支无敌的军队就这样葬送在我手上了?

  韩仁衍忽然大声道“卫队长,带大将军走!告诉龙且,叫他纵火装甲部队阻止敌军,全军占城后就地死守,只要坚守过今晚,胜利就会是我们的!

  几个卫士便欲强行架起龚夜雨便往木车阵中退去,龚夜雨撕声竭力的大叫道“你们干什么,我不走!干什么,你们想犯上不成!”

  韩仁衍大声吼道“还犹豫什么,把将军捆起来,给我送到城楼上去!其余的勇士们,为了我们大楚的亲人,跟着我冲啊…!”

  龚夜雨大叫道“韩仁衍,你给我回来!要拼命的应该是我…!”但身不由己地给几名卫士强行架持着,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韩仁衍的背影逐渐给黑军吞噬的。前方陡然亮起的一片雄烈的火海,彻底将精锐的近卫师团送上了不归路。龚夜雨全身发寒,手指甲不由深深掐入了骨头里,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将军万岁,楚国万岁…!”城墙上响起了一片欢呼声,楚军突进郡城,屠灭所有顽抗秦军,彻底占领了整个城池。城门口的那堆巨石是秦人早期为防御楚军而塞,此刻则成了楚军孤注一掷的救命符,令秦军无法回援进逼。城墙前火海连天而起,一座座庞大的装甲木车熊熊燃烧,不仅烧死了大批来不及撤退的秦军,秦人的援军无法靠近城池半步,楚军趁机利用空隙布置防御。

  龚夜雨伫立主楼,望着木车燃烧的熊熊烈火,心中充满了悔恨与自责,韩仁衍的离去将是军队不可弥补的损失,即便这场战役赌赢了,而自己仍然输了。

  战场获得了短暂的喘息时机,楚兵不顾墨黑的脸颊倒地休息,因为人人都知道更大规模的厮杀迫在眉睫。城下几万秦军将会对小城发起山崩海啸似的猛攻,也不知道还能有几人活着见到明早的日出。

  夜幕降临,火光染透了漆黑的天际,照得城墙红成一片,仿佛是一片血色印记,烧焦的肉味混合着血腥令人发呕。随着时间的消失,燃烧的战车逐渐的缩小为一片片的星星点点的火苗子,随着夜风摆来窜去,秦人的进攻要开始了。

  战鼓响起、秦兵高喝、群山回响,急促而嘹亮的鼓声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楚军的心理防线,那种无形的精神压力有时比直接面对死亡还要恐怖万分。

  龚夜雨望着遥远的天际,默默祷告,仁衍,你替我争取半夜的时间不会白费,我们定会取得这场决定性战役的最终胜利!

  几乎是一瞬间,无数支火把在城头亮起,照得守军眼花一片。郡城争夺战正式展开,秦军像一大群黑色的蚂蚁蜂拥冲向城墙,竖起上千条楼梯轮番冲击城头,喊杀声响遍整个大地。

  楚人飞蝗般的利箭毫不留情地向城下倾泻下去,战士们将准备的石块狠狠砸向秦人脑袋。敌人一个个被踢下去,竖起的梯子一张张被推倒,然而又有更多的敌人往城头涌来,更多的梯子竖起来,城墙前挂起了一片人砌成的瀑布。

  秦兵人数实在太多了,秦人由下逆上的弓箭也对守城的战士造成了巨大的威胁,大批的伤员被卫生员送到了主城墙前,血肉模糊、痛苦呻吟。龚夜雨瞧着这满地呻吟的伤兵,心急如焚。伤亡实在太大太快了,照这样打下去,别说撑到援军杀退敌人,今夜能不能保命也是未知之数!

  秦军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城墙上爬,敌人干脆放弃使用云梯了,墙下堆积成山的尸体就是最好的攀爬人梯。一个断了胳膊趟着鲜血的士兵跑来大哭诉道“大将军,西城告危,秦人已攻上了墙头了,快调援军啊!”

  龚夜雨怒喝道“弓箭营呢,为什么不调过去?”

  卫士长嘶哑着声音,语气中透着无比的萧索道“箭矢全部射光了,兄弟们早就提剑冲上去了。大将军,我们的预备队全光了!”

  鲜血一滴滴淌在地上,士兵泣道“将军,我们挺不住了,怎么办?”

  龚夜雨抽出宝剑招呼道“弟兄们,凡是还能动弹的,哪怕是抄起扁担,也给我冲向城西去。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仿佛是奇迹般的,城墙下缺肢断腿的士兵们一个跟着一个站了起来,泪光涟涟地大叫道“誓死效忠大楚!誓死效忠将军!”多好的士兵啊,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跟随英勇盖世的大将军打退残暴的敌人,不惜抛头颅、洒热血!

  龚夜雨带人赶到西城时,却见西城墙头上杀声震天,两方的人马杀得犬牙交错,根本谈不上阵型队伍了。城外还有秦军不住向城上涌来,一个个戴着黑色的盔甲仿佛夜里的幽灵。

  西城墙被龚夜雨的炮兵炸了个支离破碎,蓝军便是靠着这个缺口杀进城的。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黑军由这个口子杀进了。

  龚夜雨带着这支残兵挥着铁剑杀了上去,虽然这支队伍伤到几乎失去了战力,但总好过没有抵抗。龚夜雨只是凭着直觉在杀人,敌人太多了,他根本杀不过来。

  身边的战士不住倒下,龚夜雨也负了伤,秦军已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西城沦落只是短时间的问题了。心中突然涌起无比的悔恨,这一场豪赌输得太惨了,是自己亲手将这群忠心耿耿的士兵送去了黄泉路,悔不当初,哪怕能够听进去韩仁衍半个字结局也不会这么惨烈。

  “啊…!”临死前的哀号声在夜空中十分醒耳,龚夜雨身边的一个士兵被人劈成了两半,惨叫声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心里。

  龚夜雨绝望了,是啊,楚军再无力坚持到天亮,该轮到自己这个“罪魁祸首”为错误透顶的指挥偿债了,就让自己早一点解脱吧。

  心中叫道:虞儿,心爱的姑娘,再见了,让我们来世再叙前缘吧!脖子一伸,便要冲向秦军的重围,与敌同归于尽。

  不知在何时,远方传来隐隐传来了一阵号角声,号角声由远及近,穿透了交战双方麻木的神经。

  是正在集结的部队吗?这是谁的部队?

  “那是冲锋号声吗,是我军的冲锋号声吗…?”龚夜雨身边的战士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问道,难道援军竟会提前半晚而至?

  “呜呜呜呜…”,远方再次响起尖锐的号角,战鼓跟着响了起来,伴随着嘹亮的号角声,还隐隐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骑兵的喊杀声伴着轰鸣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响起,撕破了秦军层层防御直逼城下,城下的秦军陷入了一片惊慌忙乱当中。远方的骑兵如同疾风暴雨般直逼而来,士兵们可以隐约听到战马的嘶鸣、秦兵的惊呼,毫无疑问,楚人的援军到了。

  “援军到啦,援军到啦…!”蓝军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欢呼声。峰回路转,无法形容这些濒死之人看见生路的情形,城墙上的楚军突然间摇身变作了凶狠的狮子,舐舔了累累伤痕,再呲着牙冲上去与敌人以命搏命。

  “来了,来了,楚军终于保住了…!”龚夜雨挥剑回刺后,已是喜极而泣。

  在半柱香的鏖战之后,援军的骑兵从远端杀到了城墙下,西城墙上的秦兵心理终于溃败。一批批从残破的城墙上不顾性命往下跳,不管城墙有多高,不管墙角下有多少倒插的利器、尖石,只想趁着夜幕的掩护逃得一条性命。

  龚夜雨神志激动,望着溃败的秦军发出声嘶力竭的大喊“弟兄们,我们胜利啦,我们胜利啦…!”

  城墙上无数个激动而高亢的声音兴奋地跟着叫着“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我们活下来了…!”

  便在此时一支利箭冷不防地射来,“噗嗤”插入了龚夜雨的左胸,龚夜雨登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

  “大将军,大将军…!”身边的战士们扶住了他,声音透着惊惶。龚夜雨觉得眼前恍恍惚惚,突然间昏迷过去…

  “啊…”,龚夜雨大叫着翻身由床头坐了起来。额头已是冷汗涔涔,抬起头时,墙头的壁钟刚好报着整时:凌晨十二点。

  丁玲玲,丁铃铃,床头的风铃清脆的撞在一起,像一对对情人似的发出动听的乐章,这是美女吕禾佳送给自己的吉祥物。

  龚夜雨吃惊的暗道:自己是怎么啦?

  自从参加了世界职业军人大赛,接受了高强度的军事理论训练和高强度的实战生存训练后,就不止一次做这类战争的迷梦,难道自己真的迷上了指挥战争了?

  抬头看着床前的镜子,却见自己完全变了另一副模样,脸廓有如刀削,眼神犀利锋利,浑身上下肌肉结实贲起,古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灼灼闪光,难过回国的时候连美女吕禾佳都吃惊得不敢认自己了。

  回想起来也是无奈,自从给人丢到了亚马逊军训基地,就再也没有休息的时间。长年累月不停在荆棘丛林、绝壁深谷、沙漠海岛中寻求生存与完成规定任务,任凭风吹雨淋、日晒霜打,过着不是人过的生活。龚夜雨感到神经都快麻木了!

  好在魔鬼训练结束了,自己不仅挺了过去,还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算是对国家对亲人都有了交待。

  智能手机的彩铃响起,也发出丁玲玲、丁玲玲悦耳的声音。深更半夜的,若是这个时候有人打电话给自己,这个人便只能是吕禾佳。

  龚夜雨轻碰床头按钮,床脚电脑视频自动打开,吕禾佳百媚千娇的脸便出现在了屏幕上,俏丽的瓜子脸、秀挺的鼻梁、光洁如玉的皮肤,浅笑间顾盼生研,她仿佛天生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妩媚,可以在任何时候令任何男人心跳加速。视频中的她穿了一身性感的睡衣,神采仍然像往常一般风姿撩人,不过眼神似乎藏了些不寻常。

  龚夜雨露出笑容道“宝贝儿,还没睡吗?”

  吕禾佳怔了半天,嘴角上翘,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道“你也没有睡啊。”

  龚夜雨瞧着她疲倦的容颜,奇怪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吕禾佳轻轻摇头,如云的金黄头发波浪起伏“我只想看看你!”

  龚夜雨觉得这个平日里活泼泼辣的美女不大对劲,笑道“有什么好看的,难道我变得帅了,还是更迷人了!”

  吕禾佳好似满腹心事朱唇轻启道“我…我…。”犹豫了片刻,终于道“我觉得你是变心了!”

  龚夜雨哈哈笑着辩解道“在国外待久了总会有点改变的嘛,不过我的心可没变,仍旧给我美丽的小宝贝迷得神魂颠倒!”

  吕禾佳妩媚的容颜染上一层愁色“你的甜言蜜语仍是没变,可是、可是你的心已经变了,变得让我认不出来了!”

  龚夜雨笑道“禾佳,怎么了,是不是为别的女孩子生气了?我们不是说好彼此留出空间吗?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吕禾佳脸色沉了下去,过了许久,狠狠地扫了龚夜雨一眼,才摇头叹息道“是啊,当初我们是说好的,说好还对方自由!”那落寞的眼神能融化世间万物。

  龚夜雨苦笑着摇了摇头,隔着屏幕轻轻吻了一下吕禾佳道“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再点休息,明天我们还有韩仁衍要随着范老师去天坑地缝科考呢,知道吗?”

  吕禾佳凄然地笑了笑,俏脸写满了落寞,缓缓道“给你空间和自由,以为便能留住你,原来到最后却是一无所有…!”

  话未说完,屏幕突然断了,吕禾佳掐断了信号,绝美的容颜隔断在电脑另一头。

  龚夜雨暗想:我真的已经彻底变心了?

  时钟在墙头啪啪地摆来摆去,龚夜雨一颗心也随着钟摆在半空中荡来荡去,思绪起起伏伏。

  脑海中浮现出一对明媚而幽怨的眼神,龚夜雨记得自从见到这对眼神起,浑身就有被电穿的感觉。漫漫长夜中总是忘不了这对凄迷而朦胧的眼神,那么的摇曳多姿、情深万种,似乎穿越了千年而来,让自己在孤独寂寞的夜里情难自已。

  龚夜雨叹了一口气,难道自己真的是爱上了那个清纯如水的女孩子,那张秀气而高贵的容颜,以至于吕禾佳也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虞美儿,神秘而幽怨的女孩儿,为何我会在茫茫的人海中遇见你?

  翻来覆去了许久,龚夜雨脑子里被这两个美女的倩影填满了,一会儿感到愧疚、一会儿感到甜蜜,直到启明星倒挂在夜幕上了,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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