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生死比拼
乌江诀恋
两名武士望着龚夜雨手中滴血的龙渊剑,心中莫名的震撼,但凡身为都尉者皆是身经百战、勇武过人之人,而一招就给捅个半死却是见所未见。那名身形灵活的武士赶紧将凶悍武士胸口简单包扎后扶于马上,接着望向文秀的武士,眼中射出不加掩饰的惊骇神色。
文秀武士迅速由震惊转为平静,沉静道“阁下为何手下留情?”
龚夜雨朗声道“你们虽然粗鲁无礼,但他却依照比武规矩光明磊落与我比拼,因此我与他只有胜败之分,不牵涉其它恩怨。”心想初来乍到贵宝地理应先卖个人情给你们主人家,可千万不要找我火并啊。
文秀武士露出了他招牌式的笑容,赞道“阁下是我生平所遇之人中最特别的一位,我也很佩服阁下的胆识和惊人的手段,若换了其它任何一种情况下,我定会不遗余力结交阁下。”
顿了顿,笑容慢慢收敛,语气冰冷道“但是我一定要取回这把象征帝王身份的龙渊剑及带走这位姑娘。所以接下来我们单独比武较量之时,不可手下留情,望你记住。”
龚夜雨摇头叹了口气,暗骂道什么帝王身份象征,这些狗屁迷信道理,反正老子是半点不信,不过就是锋利好使一点罢了。叹了口气,没想到对方没完没了,只能豁出性命跟他狠斗一场了,看看究竟是古代的将军厉害还是未来的特种战士了得?
灵动的武士闻言大惊,立刻躬身反对道“将军身系我秦军安危,怎能轻生犯险?属下请命代将军出战!”
文秀武士沉声道“你不是他的对手,送死无益。听着,若是我败了,你传我将令,命步鸢右都尉暂代军务,封锁此片森林,务必擒拿此人!”
武士还要劝阻道“将军…!”
文秀武士摇手喝道“我意已决,汝不必多言!”
他走到龚夜雨身前,铮的拔出了腰中铁剑,剑往后摆,做了一个类似起手式的动作,这口铁剑比龙渊宽阔了两倍,黑黝黝的并不起眼,但十分阔大沉实。
龚夜雨心中一懔,心想这么重的剑怎能舞得动?却见文秀武士巍然屹立,沉重黝黑的铁剑却笔挺挺地搁在他手里却纹风不动,可知他的手力何等的扎实凝重。
文秀武士哈哈大笑数声,眼中精光四射,朗声道“‘金戈金甲定四方,铁马铁军剑纵横,待到狂沙蔽日起,耀吾大秦万万年!’鄙人于沙场上自悟一套狂沙剑法,还望阁下不吝赐教!”说完后一股厮杀狠戾的煞气顿时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龚夜雨心中大惊,表面却故作轻松道“好说,好说,将军文武全才,不必客气!”龙渊凝神不动。
文秀武士后摆的剑突然挑起,由下方反撩龚夜雨的小腹,好似离弦的弓箭,厚重的大剑飚射而至。龚夜雨吃了一惊,身子本能快速后缩,避开了这风卷云涌的一剑。剑锋跟进,文秀的武士突然变得有如择人而噬的野兽,一柄重剑舞得大开大阖、凶悍无比,且剑随意动、一剑快过一剑,只听剑上风声大鸣,厚重的大剑竟给他舞得像使绣花针般轻松自如。恐怖的剑术超越了先前那个凶悍的武士好几个档次。
龚夜雨只见眼前全是黑黝黝的点,好像身处沙漠之中,但见漫天狂沙乱舞,黑压压地裹向自己,根本没法分辨出何处是剑身、何处是剑尖、何处是剑影。
龚夜雨手足冰冷,脊背冷汗直冒,暗叫道,我的妈呀,这就是他妈的劳什子狂沙剑法?若非亲身领教,怎能相信古人还有这一手可怕的剑技?难怪中国功夫闻名遐迩,原来古人早把十八般兵器运用如火纯青了。
文秀武士摆出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忘的狠辣气势,龚夜雨的脑袋、心胸、小腹、下阴等致命之处都成了文秀武士的攻击目标。锋利的龙渊剑根本无法阻挡对方的攻势,文秀武士总能巧妙地避过龙渊剑的锋芒找上龚夜雨的身体。龚夜雨凭着上千次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直觉在闪避对方的攻击,可是无论自己躲到哪里,漫天的黑影就跟到哪里,不住地纠缠着自己,不多时,龚夜雨肩上、手上好几处涌起了冰冷的感觉。
龚夜雨突然一声大叫拔腿开跑,转瞬间将剑圈抛在了身后,文秀武士没料到他会落荒而逃,怔了一怔,收剑于身后,漫天铺地的黑点就此散去。
那灵活的武士叫道“小子,你不是比武,是逃跑!”
龚夜雨额头全是汗珠,胸口急剧喘息,不甘示弱地辨道“我这是斗智不斗勇,有本事你跑过我啊!”此时龚夜雨衣衫开了十多道口子,好在割肉不深,些许外滲血液凝固粘住了衣裤。
龚夜雨真想就此开溜,他这种在亚马逊丛林经过严格特训过的特种军人一旦钻入丛林中,还没有几个人能抓得住他,但转念一想到林里的虞美儿便要遭到对方的毒手了,龚夜雨只能放弃这个诱人的念头,与敌人周旋死拼。
文秀武士陡然哈哈笑道“你输了,你根本不会使剑!”神情得意之极。
龚夜雨心中狂震,心中涌起一股不能战胜的颓废感。心中叫道:完了,他是怎么识破的?
文秀武士一摆铁剑,威风凛凛道“在下纵横赵魏境多年,还没有一人能在我的狂少剑法下只挨打不还手,很好,很好,阁下算是天赋异禀,确实可惜了…!”那名灵活的武士满脸疑惑道“将军,可惜什么?”
文秀武士打量了龚夜雨冷冷道“以此等才华佩有龙渊剑,他日必将成为我大秦心腹之患,本将迫不得已,先下手为强,提前为国家拔除一个祸患!”
龚夜雨只听得心中阵阵发寒,愤怒道“强盗还要寻找借口?”
文秀武士对龚夜雨好几眼,沿用他的话冷冷道“此事关系国家大事,不涉及个人恩怨,我事先与阁下明言。你若是我秦人,自当前途不可限量,怪就怪你生得不是地方!”接着剑尖一摆,沉声道“来吧!”眼里仿佛当龚夜雨已是必死之人。
龚夜雨心中暗怒,他在亚马逊国际军事基地经历过千万次魔鬼似的磨练,从高达百分之八十的淘汰率中通过考核,就连国外那些强壮的黑人、白人都不敢轻视自己,哪知古代小小一个将军居然敢如此藐视自己!龚夜雨憋了一肚子的火,在特种训练时与各国众军人打架的情形在脑中浮现,火光电石之间突然冒出一条计策,龚夜雨浑身一震心中大叫道:有法子了!
他露出了笑意,接着哈哈大笑数声,笑声中用剑在树林劈了两条手臂粗壮的木棒,将龙渊剑别回腰间,一手拿一条,走上官道,淡淡然盯着文秀武士。
文秀武士眼色变幻不定,似乎在想:这小子搞什么鬼?微一凝神,重铁剑锋微挑,高喝道“狂沙百丈兵!”一把铁剑顿时有如狂沙顿起,漫天盖地地撒过来。龚夜雨急退文秀武士铁剑沙沙横削数下,又喝道“无风沙起舞!”黑剑狠狠地一剑一剑当头砸下,如泰山压顶,一下重过一下。
刀光剑影中,龚夜雨提着两条木棍却只挨打不还手,四处闪避文秀武士排山倒海的攻击。又过了十来回合,龚夜雨浑身为剑气所伤,大小不一的口子不住涌出鲜血,浑身似乎就要脱力。
文秀武士虽然占据了绝对上风,但心中的惊骇不下于龚夜雨,他这套剑法是踩着敌人尸体练出来的,剑上粘了不少六国名将鲜血,向来所向无敌、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夺物,然而套路反反复复用了三次,居然不能收拾这人,当是前所未遇。如此打下去,自己终有乏力的时候。
呼呼两下风声响过,厚重的黑铁剑终于窒息了一下子。龚夜雨强压住心中狂喜,瞧得准确,大喝一声两条粗木棍交叉向迎前,只听得噗的一声有击中如败絮,黝黑的铁剑插在了木棍中,剑影登时消散。接着手臂一股大力传来,龚夜雨只感到手腕快要麻痹了。
文秀武士愣了一愣,终于明白两条木棍的妙用,骇然之下拚尽全力回夺插于两根木头中的铁剑,龚夜雨怎肯放过眼前千载难逢的良机,顺着对方回夺之势挥出铁拳,往文秀武士脑袋轰去。
“砰”,文秀武士右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给轰出好远,身子在地上打了好几个转才稳住身形。
哐当一清声,铁剑掉地,龚夜雨甩甩手臂大叫过瘾,憋着的一股子郁闷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仿佛是出笼的老虎,往文秀武士扑去。
两人又从剑斗转为了贴身肉搏战,文秀武士剑法惊人不假,但拳法与精通现代特种格斗杀人技术的龚夜雨相比就相差了好几个档次。两人的优劣瞬间掉了个头,文秀武士被龚夜雨的铁拳发揍得鼻青脸肿,特别在糅合了几种武技的截拳道下吃了大苦头,口中鲜血不住狂喷。
文秀武士身着牛皮铠甲身形移动笨重了许多,这层铠甲对龚夜雨的铁拳来说好似一层薄纸。想龚夜雨在现代苦练的泰拳、截拳道、散打、空手道之时,四五块砖头叠起来一拳头就打了个粉碎,区区一层牛皮铠甲怎能放在他的眼里?文秀武士若不是有着强壮体格,早给毙命与地上了。
龚夜雨越打越兴奋,倒像是自己一个人在练习打沙包,打得文秀武士喝醉酒般摇摇晃晃。当他使出泰拳中的绝招——膝撞,顶在文秀武士的小腹下时,对方又喷出了一股鲜血,瞳孔陡的放大,终于颓然倒在了地上。但脸上却露出不能置信的表情,似乎不相信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一个人。
龚夜雨心中大喜,揉揉手掌兴奋道“奶奶的,还真耐打!”紧憋的一口气松了下来,忽然感到全身刺痛难耐,低头一看,登时骇然: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剑伤,白色的李宁牌运动服给红了一片,还有血液不停涌出,全是给这人铁剑割破的。
便在此时龚夜雨感到背心处凉风袭体,他条件性反射就地一个驴打滚,好像避弹般弹了出去。刚稳住身形,背后风声又起,龚夜雨看也不看龙渊剑反刺而出,先是铁器断裂的脆响,接着偷袭那人一声惨叫。
龚夜雨背上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这一剑竟然刺中了腰背。心中暗叹:想不到剩下那灵活的武士还有偷袭的绝活,自己大意轻敌,白白葬送了小命!
生死关键时刻,龚夜雨忍着锥心剧痛,怒喝一声道“无耻小人,过来和爷爷再战三百回合!”摆出架势便要上前动手。
灵活的武士手臂已给龙渊剑刺伤,突然见龚夜雨威风凛凛的大喝之下有如天神,吓了一大跳。武士心虚之下半步不再停留,翻身拉着三匹载来伤员的马缰狂逃而去。
龚夜雨待三匹马消失在视野尽头,微微一笑:虞儿总算逃过毒手了。再也支持不住沉痛的身体,“砰”的扑倒地上,剧烈的疼痛传遍了脑中每一根神经,顿时昏了过去。
龚夜雨迷迷糊糊间,听到一阵哭泣声,好不容易微睁眼皮,见虞美儿伏在自己身边,不住啜泣。龚夜雨见她双眼红肿得像桃子般,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串串滴落,心中怜惜,强忍着疼痛笑道“虞儿,别哭,我还没死透呢!”
虞美儿全身衣衫给荆棘丛割得稀烂,手臂上全是血丝。她撕烂身上衣服,双手颤颤巍巍地按住龚夜雨腰间伤口,殷红热血掩埋了她白净如玉的小手,哭道“你都伤成这样了,我…我好怕…!”
龚夜雨脸如死灰,心中感到一阵阵气闷,只是心知腰间疼痛入骨髓,没有现代化医疗救治,自己的小命保不住了,不由得叹气道“以后我不能再照顾你了,你身子柔弱,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万事千万小心。”
虞美儿悲泣道“不,你不能死,我要你活着!你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龚夜雨淡淡笑了笑,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秀发轻声道“傻丫头,自从我见到你之后,我就想若是能与你相依相守那该多好,只…可惜…那时候你不明白我的心…咳咳…!”说着说着喷出了一口鲜血,落在衣襟后殷红夺目。
虞美儿伤心不已,眼泪倾盆泻下,泣不成声道“我明白,我明白了,我…我…夜雨,我答应你,只要你好起来,我便与你相依相守。”
龚夜雨胸口越发气闷,自知大限将至,咳嗽了两声,落寞笑道“好…好…想去你家乡泛舟西湖,哎…不成了…咳咳!”
虞美儿伏在龚夜雨身上,一把抱住了他,哭泣道“你…你为了我而丢了性命,我也不想活了!”
龚夜雨听她说得真诚,心中一阵感激,死神将至,他死死抓住虞美儿柔若无骨的纤手,真切道“不…不能!虞…虞儿,我…我爱…爱…”话未说完,胸口一热,只觉得天旋地转,就此不知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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