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章 关前大战
乌江诀恋
龚夜雨与虞子期加紧研制新式武器,第一批五百个强化弓及三十台连射机弩已经新鲜出炉,龚夜雨派人连夜运往两关。第二批弓弩、石车也处于半完工阶段,龚夜雨干脆抽出一千项家军前往森林深处的“兵工厂”干活,另一千人便留下守城以及训练新军。
“兵工厂”的所有生产都按照良性的轨道上发展。同时龚夜雨广布告示招募新军,会稽的驻军也由誓师后剩下的两千人增至四千人。新军有条不紊的照龚夜雨那一套现代模式操练着,龚夜雨要在短期内把他们训练成堪比秦军的威武之师。
誓师会后十天,前方再次传来紧急军报:李乔主力步兵抵达南岭关前,稍作歇息便强攻关隘,龙且将军率领五千守军奋力抵抗着秦军汹涌的攻势。
秦楚会战的序幕就此拉开。
南岭关名为关隘,实则有城池之固,用条石砌成高达三十来尺的墙磊不比会稽城墙矮多少。南岭关如同一扇门似的插在整片连云山脉的凹槽处,直挺挺地卡住了过山的必经之路,两旁是陡峭的悬崖峭壁,峭壁上下爬满各种壁居植物,强行攀过连云山脉不是不可能,但要在攀援之时还要躲过守军的射杀便是痴人说梦。
南岭关城墙厚度达到三米,墙上可容三至四人并行。关下有一条是两山夹隔的窄道通往外部平原,倒漏斗似的形状,越接近城墙越窄小,仅有二十来米宽,若是敌人来攻,最多能容三、四十人同时接近城墙,不利于攻方展开兵力。南岭关易守难攻,所以当日龙且要拼死也要占领这个要塞。
春去夏来,夏过秋至,深秋的大地枯黄的草叶漫天起舞,猎猎的旗帜在南岭关上空随风飘扬。当三万秦军出现在巍峨如山的南岭关前开阔之处时,正是最后一片枯叶冉冉落地之时,关上的五千守军齐齐吃了一惊,看见了一副让他们终生难忘的画面。
地天交结之处泛起了一线笔直而细长的光亮带,白花花的耀人眼目,那是无数把枪尖溅起的光芒,接着光芒带被黑色的线条替代,黑色线条逐渐变得清晰粗大、蠕蠕而动,然后分成一个个黑色的小点,慢慢变成一个个秦兵的头盔。
黑色成片涌来,秦军主力步兵终于出现在了南岭关前。
秦军蜿蜒而来,刀枪剑林,旌旗招展,人头攒动,黑盔黑甲黑旗的秦兵覆盖了南岭关前的空旷之地,仿佛告诉别人黑色就是死亡之色,而这黑色的代表者就是死亡使者!秦军的庞大的队伍还是其次,更令人害怕的是秦军压仰肃杀的气势,特别是几万士兵的踏步声如出一人,重重踢在大地上并击起巨大的回响时,那股可怕的杀意缭绕在了每个守军的心里。
这支军队是战国七雄中具有虎狼之师称谓的秦军,正中央一块红黑相间的方阵特别显眼,那是六国军队的一场噩梦,由李乔亲手培训号称秦军精锐“血字军”。
龙且笔挺地立于南岭关头,锋利的眼神望向秦军汇成的黑色海洋,任凭劲风嗍嗍吹呼毫不动弹,镇静得仿佛一尊不倒的雕像。战士们瞧见将军的镇静如常的表情,心里踏实了许多,恐惧感压仰了不少。否则这场仗也就不用打了。关头城墙上的楚兵们在经过一阵短暂的骚动与不安后进入了战争的状态,龚夜雨的三千特训兵显得格外坚毅而冷静,这种沉着精神最能感染整支军队,安定感在军中漫延,另外的士兵们也跟着镇静下来。一个士兵的素质高下就在细节上体现出来了。
秦军整齐的来到关卡前,像是无视守军的存在,自顾自的砍伐树木安营扎寨,黑色的旗帜迎风飘扬,上面用大大的篆体刻了一个“秦”字。
校尉项邝大声道“将军,趁敌人远来力歇,不如突施偷袭,给秦人来个下马威?”
龙且淡淡的道“咱们全军冲出去,秦人也是六个打一个,你的士兵有多少颗脑袋给他们砍?”
项邝咂咂舌,不再提出击的事情了。
秦军安营扎寨花了个多时辰时间,再休息了一个时辰,战鼓齐鸣,一声响过一声、一声快过一声,黑盔黑甲的兵士整整齐齐地列阵于关前,攻关战开始了。城头的楚军将士们目瞪口呆,秦军竟然迫不及待至如此程度,可见他们下了多么强烈的决心拿下关口。
首次承担主攻任务的是二十个秦军方块,总共两千人,所谓方块就是有一百个士兵组成一个方阵,横竖站立十人,看起来好像一个正方形。
关前留给敌人发起冲击的空隙并不多,秦军五个盾牌兵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而来,那种威严的杀意无形中在冲击守军的意志。紧接着的是三个弓箭大队方块,负责压制城头守军的反击,然后是步兵方块抬着登云梯紧紧跟着。一个个训练有素的方阵排成整齐的队列向城头压来,秦兵的盔甲反射出黑色的幽光,令人不寒而栗。
秦弓是战国七雄中公认的射程与射质兼容得最完美的弓箭,屈原作赋时曾写到“带长剑兮狭秦弓!”便是对秦人弓箭最好的褒奖。按照以往横扫六国的经验,秦军的打法很有实效,盾牌兵在前方抵挡敌人的箭矢、落石,再由弓箭兵对敌城进行毁灭似的射击,精锐步兵随后一拥而上,依靠秦兵特有的强悍硬攻破一段城墙,进而沦陷全城。然而此次秦军忽略了一点,关上配备有龚夜雨改造的强弓劲弩,射程超过了五百步,穿刺力也比起秦弓更加强大。
龙且一声令下,四十多台重型机弩上所有的铁箭一支不剩的攒射出去,倾泻在五个盾牌方块中,强力的铁制针矢贯穿了盾牌,直没入盾牌兵的胸口,盾牌兵不能置信的看着胸口真喷的鲜血,然后圆睁着眼倒了下去,那惊异的眼神似乎不相信世上居然有能穿透秦盾的利矢。
就在士兵为重型机弩装铁箭的时刻,五百个进过特训的专业弓箭手将近一人来高的强化弓拉至满月,嗖的一声射了出去,穿透力极强的特制利箭飙击在盾牌阵的缝隙处,发出如击败革的“噗嗤”声,穿透了盾牌兵的手腕或胸口,鲜血飙射喷出,箭翎犹自颤动。
刚过了一个回合,秦军五个冲在最前面的方块就被打残打缺,有的方块破了一块角,有的方块中心给打掉,有的方块给打出密密麻麻的小洞,受伤的秦兵滚地呻吟。但秦军方块没有退缩,无恙的军士举起盾牌踏过自己人的尸体继续向关上冲来,发出绝望的厮杀声、呐喊声。
当秦弓箭方块亟不可待赶到射程内拉弓反击时,他们吃惊地发现楚人的弓弩和箭术竟然比自己更为强大,楚军弓箭手们根本没有给他们拔箭的机会,一颗颗脑袋早成了楚军瞄射的活靶子,呼啸而至的利箭从他们的脖子或脑门对穿对过,溅起的一蓬蓬鲜血染红了遍地的败叶枯叶。
秦弓怅然落地。
重型机弩再次发出怒吼,箭矢呼啸着如流星如蝴蝶当头撒向秦军,盾牌方块在穿透力极强的劲矢打击下再遭重创,五个方块彻底土崩瓦解,当侥幸逃过一劫的几个零落秦兵举着盾牌往前冲时,他们发现身边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面对的却是关上几千个凶狠的面孔。秦兵剽悍的兵风及森严的军纪在此时得以体现,十二个失去弓箭手与盾牌兵掩护的步兵方块仍然按照原定计划,红着眼抗着登云梯便往墙头冲,眼里对楚军汹汹的强弓硬弩视而不见。
箭矢交错射击,秦人在白白牺牲了八个方块后,终于将一支支云梯架起在了墙头,步兵抵达关下对城墙正面发起冲击,几十个举剑冲上墙头的士兵还未曾站稳脚跟,顷刻间又给守军踢了下来,坠落时凄惨的哀叫着。后面的秦兵却视若无睹,红着眼呐喊着顺着云梯往上拼杀,一刀一刀砍向城头楚军。
城头是一片兵器起伏跳动的海洋,黑盔的秦军和蓝甲的楚军胶着在那狭小的空间,你砍我一刀、我刺你一剑,死人尸体随脚踢开,生力军冲上来继续搏杀。重型机弩无法打击近距离秦兵,便对关前狭长地带上尾随而来的秦方块猛射,瓦解秦军的持续攻城能力,而五百强化弓箭手几乎箭无虚发,秦军精准的射击下吃尽苦头。随着战事激烈蔓延,眼看着十二个步兵方阵也要给打残打废了,总体局面上对楚军有利,先进的“科技”弥补了他们人数上不足,令来泛秦军吃尽苦头。
便在此时,鸣金声响起,秦军收兵了。黑盔黑甲的秦兵潮水般退回那黑色的海洋深处。关前狭长的地段上尸首狼藉,多数秦兵变作了一具浑身尖刺的刺猬。
楚军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士兵们高举手中的兵刃叫啊跳啊,今天他们挫败秦人的猛攻,而且自身的损失小得惊人。
龙且的眉关紧紧皱着,蓝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犀利的眼神落在了大地尽头那延绵的秦军大营上,那里黑旗在卷动,人马在运转,指不定酝酿着何种阴谋。而墙下面那千多具秦军尸体对于秦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李乔不过是偶尔麻痹大意了一次,由下次进攻开始,他定然不会重蹈覆辙,以秦军的战力足以对南岭关发起致命的打击。
撤退后的秦军并没有休整,营地的部队在平原外来回奔波,灰蒙蒙的尘土盘旋、缭绕在平原上,接着一颗接一颗大树轰然倒下,似乎李乔另有图谋。
战鼓轰鸣,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秦军中央士兵来回穿梭、紧凑而急促的做着什么,龙且压不住心中的惊骇,难道李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了就有了应对之策?
停鼓之后,秦军阵中出来三个方块,每个方块顶着一快巨大的木排,看上去好像栅栏之类的东西,秦方块顶着大木排往关前行进,龙且一声令下,重型机弩的铁箭飙了出去,强劲的穿透力刺进了大木板,又有多个秦兵呻吟着倒下了。
尾随的士兵立刻接过伤兵位置,顶着大木板冒着箭矢缓缓往关头推进,不顾穿石击墙的利箭,随后行进至离关头五十步左右的距离处斜斜插下了木板。接连不断的木板给秦军抗来而来,一排排插入土里,重叠整合成了一面“缓冲防御墙”,木墙渐渐厚至连机弩也无法穿透。却见关前竖起了一面浩瀚的屏障。
龙且仰天长叹,如此一来楚军远程优势顷刻间化为乌有,不由得暗赞李乔当真不愧是将帅之才。“锵”,龙且的配剑出鞘,剑光映日夺目,龙且大喝道“将士们,准备白刃战!”
秦军将三个弓箭队伏于木板下,透过缝隙不住往关头狂射,射得楚军不得不把脖子脑袋全缩在墙后,剽悍的步兵趁机架起云梯,盾牌兵一手举盾一手持剑撕吼着往关上冲来。这才是属于秦军的典型打法,曾经在六国的都城下屡试不爽、打遍天下无敌手。
李乔在首度受挫后终于认清了对手的实力,耐心与楚军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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