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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章 战事焦灼

乌江诀恋

  城头上下箭矢乱飞、巨石滚动、喊杀声惨呼声此起彼伏。染血的兵刃拉出一蓬蓬鲜艳的血花,飙溅着撒落城头、墙壁、地面,染红了漫山遍野的枯枝败叶。秦军轮番向城头发起冲击,不吝啬手中的箭矢,也不吝啬士兵的生命,目标只有哪个巍峨耸立的南岭关隘。

  攻上关头的秦军很快感受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其中的一拨楚军弱不堪击,而另一拨楚军浑身上下散发着嗜杀残忍的气息,武技惊人的出色杀人好似掐死一只小鸡,竟比横行六国的秦兵更加凶狠!爬上墙头的秦兵给打昏了头脑,这批楚军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未等反应过来,头颅已同脖子告别,余下半截身子被这批狠如厉鬼的楚兵一脚踹下了墙头。

  争夺、杀戮、攀爬、掉落,秦兵与楚兵杀红了眼,肉体与墙体相互撞击,刀光与血光交相辉映,歇斯底里至疯狂的呐喊声震得篮天瑟瑟发抖。

  战事从早上打到黄昏,进行得分外惨烈,两军围绕南岭关浴血搏杀,秦军有好些次险些占领了城头,却被楚军打了下去。秦军有余力持续进攻,三万秦军有着大量的生力军、预备队,同足够充分的休息时间,楚军却没有这样的待遇,即便是分成两批人手轮番上阵也显得局促。

  第一天的夜幕终于降临了,秦军暂且退去,楚军得到了恢复体力的时机。一轮弯月挂上了天空,清辉洒在墙头士兵坚毅而污迹斑斑的脸上,士兵们都很清楚战事才刚刚开始,紧接着偷袭、强攻、骚扰、围困,各种奇谋巧计将会令人防不胜防地源源而来,令守军不得安身。

  当天夜里,秦军将鼓偷偷搬到了关前木板下,鼓手拼命的敲了一整夜的鼓。守军给鼓声吵得头昏脑胀,一夜未曾安身,鼓声远远荡了开去,吵得连云山脉深处的小动物们都无法安睡,滚着眼珠子不安地望向南岭关头,那片被火把染成血色的天空。

  是夜秦军佯攻五次后,发起了两次主攻,十个方块偷袭城墙,杀得尸横遍野。死拼之后的关前又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尸首,大多是秦兵的,也有楚兵的,双方生前不共戴天,死后却搅在一起分不开来,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第二日,秦军主攻,楚军主守,双方再斗一场,秦军再次被龙且镇定自若、恰到好处的指挥击退。到第二日晚上,秦军突施偷袭,一个步兵方块几乎偷袭得手,占据了关前西墙角,但随后被楚军赶来的预备队扫下关头,整个方块几乎没有一个活口。

  第三日仍然是一番剧斗,楚军明显减员,后备力量出现空缺。当天夜里,龙且组织敢死队开关偷袭,把大罐大罐的油脂浇在秦军厚厚的大木板上,弓箭手射出火箭将这片碍眼的障碍烧了个精光,关头的木栏烧成一地灰烬。秦军辛苦建立的优势尽毁,不得已,当天夜里秦军放弃偷袭,楚军士兵安安稳稳休息了一夜。

  第四日秦军吸取了教训,在又损失了两个方块的情形下,将湿润的木板立在了关前,并准备了上百桶灭火的清水,弓箭手又开始用密集的箭矢压制守军。是夜,秦军增加了骚扰战强度,令楚军忙于奔波疲惫不堪,人心惶惶。

  第五日,秦楚两军再次展开拉锯战,双方均损失惨重,所幸当天黄昏,龚夜雨的两台投石车即时运上了关头,巨大的条石将秦军的木板压得粉碎,秦军在惊惶下遭受重创,全部撤回了大本营。

  当天秦人失去了三个盾牌方块、四个弓箭方块、三个步兵方块共计一千多人,而楚军则死了一百弓箭手、三百步兵,人数已降至三千人。

  就在所有楚军都认为当天晚上会再次安然无恙的享受休整时,秦军出动了红衣黑甲的王牌“血字军”,五百武艺高强的李乔亲卫从黑暗的角落,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偷袭城头,成功的砸坏了两部投石车后翩然离去。秦军随后又趁夜成功搭起木板防护栏。

  第六日,攻防战好戏接着陆续上演,双方你来我往,杀气冲天,但谁也没能占到大的便宜,战事焦灼而激烈。

  短短五天时间,李乔与龙且各出奇谋,互有胜负,打得难分难解,两支军队在消耗战中苦苦挣扎,士兵用血肉争夺南陵关的方寸之地。虽说在长期拉锯战中秦军的损耗远比楚军更惨重更剧烈,但人数处于劣势的楚军却经不长期而巨大的消耗,再死撑下去只能军心崩溃。龙且终于按耐不住了,八百里加急向会稽郡求救。

  龚夜雨接到加急军报时正灰头土脸的同着虞子期在重武器研发部调试着霰弹炮车,这种车辆是投石车的改版,秦灭六国之战中秦将李信曾率二十万秦军攻楚时便在项燕的单发投石车上吃尽苦头,以至于拔剑自刎,如今龚夜雨故技重施,当然还要利用现代科技加以改进,将它变成一车多发。改造过的霰弹车可以同时投出五块盘石,这种武器绝对是密集军队的噩梦。

  龚夜雨对秦篆还处于初学阶段,只有“龚夜雨”这三个字还勉强认得出来,虞子期念着加急文书,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开战十天不到,龙且就撑不住了,还有一万五千铁骑侯在武关下,这仗往后怎么打?”

  龚夜雨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惊骇“李乔竟然如此厉害?龙且连半个月的缓冲时间都坚持不住?”

  虞子期一把摔掉手中曲尺,仰天叹道“李乔前些年跟随蒙恬北伐匈奴,变得更有大将之风了,已不是当年伐楚时的吴下阿蒙。你设计了如此厉害的连射机弩和投石车不也没能挡住他么?”

  龚夜雨道“听说李乔动用了他的‘血字军’趁夜偷袭,才令得龙且顾此失彼,把新产出的两台投石机给报废了!”

  虞子期叹道“人的名、树的影,李乔当年能够跟随众位秦朝大将横扫六国,确实有真才实学之辈。不过我有一点不解,你想想看,李乔为何放着一万五千骑兵在武关前打秋风,却把老本拿出来同我们拼命?”

  龚夜雨笑了“我若是摸清除了他肚里的小九九,早把送他回秦国老家去了,哪容他在南岭关嚣张。瞧着他那一副阴测测的面孔我就讨厌。”

  虞子期茫然道“什么是小九九…?”

  龚夜雨心里暗骂,赶忙解释道“这是我们的家乡话。”赶紧问道“依大哥之见,我们应当如何?”

  虞子期不答反问道“你的意思呢?”

  龚夜雨无奈地苦笑道“既然大哥也没法子,那我只有将会稽郡的家当全部押在龙且身上了,咱哥儿俩以不变应万变,全心投入兵器生产。对了,项声、项忠、项英这几个家伙都去了武关,我手中没有熟悉战阵的将领,你这边有没有好的人选?”

  虞子期低头思索道“虞净林、虞凌风他们剑术不错,但论及征战之道便不如项家这类将帅世家,这样吧,我选个稳重的人给你,虞衡水为人厚道识大体,给龙且打下手还应付得来,好在你那批人马素质非常不错,我再派净林、凌风他们协助衡水,大致差不了哪去。”

  龚夜雨叹道“大哥亲自出马最好,可惜工厂离不开你。”

  虞子期点点头道“把会稽墙头那五部投石车拆下来,一并给龙且捎过去,但愿他至少能撑住半个月吧!如果连半个月都撑不住,我们就只能撤到会稽城里喝西北风了。”

  龚夜雨想不到虞子期也有幽默一把的时候,说道“不然,我们可以分兵城外。我这几天亲自去训练那批两千新军,‘兵工厂’便有劳大哥监督制造,尽量提高生产效率,那时候李乔的末日就到了。”

  虞子期牢牢握住龚夜雨肩头“两兄弟何必说见外话,若是铁匠铺铺有什么疑难问题,我会画图派人给你送过去,你要抓紧时间操练新军,不要操心这里。”虽然虞子期在“兵工厂”呆了许多天,但他还不习惯龚夜雨成天挂在嘴边的“工厂、研发部”一类的称呼,自顾自的称之为铁匠铺。

  龚夜雨策马于深秋的平原上,天气逐渐转冷,枯叶片片落尽,光秃秃的树干似一把把倒插地面的叉子难看得很。豺狼虎豹一类食肉动物在频繁的寻觅食物,为即将到来的严冬储存脂肪,平原与森林的交界处还不时瞧见狼与熊的身影,但它们发现人踪后一般避了开去,很少有往枪口上撞的。

  但龚夜雨偏偏就碰到了一只敢于撞枪口的。

  这是一只看上去皮包骨头的狼,似乎饿得丧失了理智,竟然吐着舌头喘着热气缒在马后。龚夜雨在丛林中不知跟多少的猛兽打过交道,怎么会被一只落单的饥狼吓到,调转马头拔出龙渊大喝一声冲过去。饥狼给凶神恶煞的龚夜雨吓了一大跳,撒开脚丫子连扑带爬地落荒而逃,眨眼间钻入了秃林深处。

  龚夜雨长天大笑了数声,心想老天还真爱捉弄人,莫名其妙的将自己送来这个陌生时代,又莫名其妙的与秦人结怨,如今前线战事不利不说,竟连一只饿狼都辱到了自己头上,难道爷爷当真是好欺负吗?

  龚夜雨有感而发,使劲一剑斩下去,龙渊剑直没树中,再拔出来横劈竖砍,直到两人粗的大树轰然倒地时,内心的郁积才舒缓了许多。双腿一夹马腹,马儿撕鸣着朝前路奔去,马蹄溅起刹那的尘土浮游在半空中,经久不落。

  龚夜雨立刻着人调集特训军,同时宣布休整一天,第二日誓师西上南陵关。

  士兵们听说大战在即,纷纷回家告别亲人,有路途特别遥远的便聚在酒馆一起狂喝滥饮,酩酊卧醉,有诗云: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谁知道一同饮酒的兄弟里有多少男儿能够安然返乡呢?

  龚夜雨并不擅长骑射,但他唯才是举,从行伍间提拔优秀的人才训练士兵,将特训军分别调教成专业弓箭队,专业步兵队,专业骑兵队。由于会稽郡缺乏马匹,会稽近万大军中只组建了两个骑兵队。龚夜雨思索良久,终于将这两个骑兵队撤下出征名单,俗话说好钢用在刀刃上,现在还不是时候。

  出征仪式上,龚夜雨将领兵符交给了虞衡水,虞衡水单膝跪地接令,稳重而不失大气,虞子期推荐的没错,这种从容不迫、处变不惊的心态正是一个将领所必备的素质。仅以气度相比,虞净林、虞凌风这些使贯了花俏华丽虞家剑的高手看去便颇有不如。

  望着志气高昂的众多男儿一去将不复返,龚夜雨心中涌起一阵悲哀,这场抗秦战争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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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抱歉,补上昨日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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