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章 存亡一线(三)
乌江诀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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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瓶底书刻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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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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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乔高声道“将军们,楚军虽然厉害,但兵力却严重不足,拔出你们手中的武器,要么是生,要么是死,同楚人决一死战。我命令骑兵出动,去把远方那些怪物给我撞塌!”
秦兵手捏缰绳,两脚一夹,马儿嘶鸣,狂啸着往装甲部队杀去。龚夜雨站在城墙上看傻了眼,虽说李乔初次见识机械部队,但他不会看不出装甲部队强大的攻击能力,为何要用血肉之躯去对抗机械?标志着二战爆发的德波之战,波兰人用上百万的士兵拿着矛去去对抗德国人的坦克,结果40天不到就落得国破家亡成为历史的笑柄,难道秦楚两军会演绎一次古代版的德波之战?
蹄声轰鸣,万马奔腾,楚地驻扎的全部也是最精锐的秦骑兵向楚军的战车部队杀来,步鸢指挥着骑兵想用其强大的冲击力来个自杀性撞击,试图一举把装甲战车撞毁,从而让尾随而来虞子期一声令下,装甲战车后门打开,运输车迅速替装甲战车补充弹药,成桶的箭枝、燃烧弹运上了战车二层,士兵们拉开战车顶上的强力皮筋,将用牛皮制成的燃烧弹射得飞了出去,落在了战车与秦骑之间的空地上,油脂溅得满地都是。
虞子期看得仔细,当秦骑的先头部队刚越过了满地的油脂线时,即刻命令弓箭手射出火箭。熊熊燃烧的箭镞落到了沾满油水的地面,登时一条宽阔的火线横桓在秦骑狂涌的浪潮中央,秦兵的马匹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前冲的秦兵人仰马翻,侥幸避过混乱撞击的马匹围着火线打转,狂冲的骑兵阵列在一条火线面前乱了阵脚。
几百骑冲过火线的骑兵举着马刀向装甲战车杀来,楚兵微微一下,调整好战车上方的机弩,一轮箭射之后便只剩下几十骑冲了过来,二层的楚兵大叫道“抓紧扶手…!”话刚说完,几十骑兵撞到了战车上,却见鲜血飙溅,脑浆喷射,人与马一起抛飞,把装甲战车撞得退后了好几米,战车前端的铁皮凹陷了一个大坑,但楚军却丝毫无损。
虞子期一声叹息,举起令旗高声道“战士们,报仇雪恨的时候来了,全军出击!”
特训军战士一声发喊,装甲战车嘎吱嘎吱向前挺进,运输兵车紧随其后,作战兵车护卫两旁,一支铁甲雄狮威风八面地向摇摇欲坠的秦军杀来。
撞击、射击、溃退、奔逃,步鸢的轻骑兵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仍不能阻挡战车群前进的步伐,用铁皮包裹了轮胎的装甲部队浩浩荡荡地闯过了火线,连环弩箭射得秦骑兵叫苦不迭,纷纷向秦步兵两翼溃退。一辆辆战车、兵车压过遍地的尸体,响起骨骼破碎的声音,车轮被鲜血染得血红,却毫不停留地向秦阵压迫而来。
王丞敬叫道“将军,咱们撤吧,至少还可以撤回几千兄弟!”李乔文秀的脸已给战火染得墨黑,脸上首次面无血色,沉吟片刻后猛地下决心道“盾牌方块听令,用你们的盾牌阻挡楚军进攻,骑兵配合步兵方块击杀深陷阵中的楚军!”
王丞敬叫道“将军……!”李乔脸上浮现出惯有的阴冷笑容“不,我们还未输,我不信楚军的箭支射不光,兵车打不垮,我手中还有两万士兵,就是堆也堆死他们了!”
装甲战车群缓缓驶来眼前,战车上的楚军旗帜迎风飘摆,秦步兵首先感到了迎面而来的可怕的气势。士兵们不待统帅下令当先举起了盾牌防御,残存的骑兵驰到了阵型两侧,弓箭手给安排在了最后——利箭对装甲战车战车群是毫无作用的。
小楼高的装甲战车一马当先冲入了秦阵,撞开士兵如浪花飞溅,随后是作战兵车跟着冲了进来,在两翼护卫主战车,大大小小的战车在秦军阵中横冲直闯,如入无人之境,箭如雨下、枪弩喷火,杀得秦军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秦兵仍牢牢据住阵脚,寸步不让,坚韧的意志令楚军将士也不由得暗自钦服,李乔令旗举动,秦军盾牌兵高举盾牌冲向几部陷入阵中的装甲战车,几十名士兵围住一部装甲战车,推搡着、力抗着、阻挡着,不让装甲战车往秦阵里挤压,然后抽空对付三轮战车上的楚兵。依靠人力踩动的装甲战车一时竟然前进不了,只得等待后续战车来援,好几部经受抗不住巨大压力,轰隆垮塌。
龚夜雨吃了一惊,怎么回事?是战车的地盘和减震器设计得不够合理吗?
战斗到此时此刻,秦军固然损失惨重,楚军装甲车上的箭矢也快用光了,两军到了拔刀见真章的时候。特训军将士拔出了虞家精致的铁剑,身披着当时最为坚固的铠甲向秦军杀来,成千上万的秦军抽刀反击。两军的阵型全乱了,人与人搏杀、人与机械搏杀、机械与骑兵搏杀,骑兵与兵车搏杀,蓝色的铠甲与黑色的盔甲搅在一起,像墨盘里调和的颜色乱成一团,主色调是殷红的鲜血飞溅。
秦军人多势众,楚军兵器犀利,双方各有优劣,势均力敌,斗得不相上下。与此同时城中的火势逐渐减小,东城墙上的秦兵拼命向西城楚军施加压力,龙且与西城墙的楚军撑得很辛苦,随时都有城破的可能。
楚军主脑全聚集在西城墙,秦军一旦攻陷,楚军便败局已定,斗到此时局势对楚军尤为不利,龚夜雨心里大叫道,难道没有奇迹了吗?
当若干年以后,如果有人问起会稽郡幸存的楚人,当年的会稽之战令人难忘的是什么?楚人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残酷、惊险、峰回路转、难以预料。
硝烟弥漫、杀戮血腥,鲜血注定要洒遍会稽城前不足二十米的空地,秦兵朝西城墙猛攻,守卫的楚兵仅存百余人,连百姓都抗着铁铲冲上了,楚人已到了崩溃的边缘,随时便会舟覆人亡。
当楚军的装甲战车失去了锐气后,胜利的天平逐渐向人多势众的秦军倾斜,秦军众将领得意的笑了,李乔将军真算准了,楚军后力不继,取得最终的胜利注定是秦军,尽管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便在秦楚两军战得如火如荼之时,平原右侧的一片林子里寒光陡然闪现,步鸢以他特有的敏锐捕捉到了这一丝微弱的变化,诧异地望向了那一片不稀疏也不稠密的小树林。一面旗帜从密林里打出,蓝宝石的底色上写了大大的两个字“张楚”,接着一排排骑兵在旗帜下越出树林,大约有两三百骑。
步鸢吃惊叫道“将军,是陈胜的援军……!”
领头的骑士威风凛凛,披风一摆,两百多匹战马拔地嘶鸣。
“杀啊……”领头的骑士叫道。
“杀啊……”两百多骑兵随之大喊。
“杀啊……”领头骑士把音量提升到极致。
“杀啊……”两百骑兵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喝。
“冲啊……”领头的骑兵当先跃马冲去,但见尘土飞扬,马蹄刨地,马声嘶鸣,披着铠甲的两百骠骑陡然加速,高喊着沿城墙右侧向秦军高速冲来,轰隆的蹄声如雷电交击,浓烈的杀意令秦兵胆寒,骑士手中半人高的重剑在空中闪着耀眼的光芒,放佛举起了巨大的死神之剑。
刷,十多颗头颅连带着半截身子飞上了天空,借着骠骑强烈的冲击力,骑兵手中半个人大小的重剑一挥,便有一片掉了脑袋的秦兵倒下。人马撞击,浪花飞溅,两百铁骑如同风卷残云嵌入秦军阵地,势不可挡。
秦军士兵望着那蓝宝石般的旗帜惊恐地叫了起来“是张楚的军队,是陈胜吴广来啦…!”
“叛军来啦,是张楚的叛军杀来啦……!”
“他们举的是什么?好大的剑啊!”
死亡的阴霾蒙上了秦军的心理,秦兵坚韧的心理防线便要崩溃,李乔大怒道“步鸢,你率一千骑兵去拦截,动作要快,把这批假冒张楚的骑兵一鼓歼灭,稳定军心。”
步鸢高声应道“是!将军!”,令旗一挥,招来手下一千秦骑兵沿着右侧向两百多楚骑杀了过去,秦军战马突然加速,步鸢的骑兵以高超的技术控制着马匹向前冲刺,眨眼间与楚骑撞到了一起,战马错身而过,刀与剑在空中交击,然而秦骑兵自交战以来首次吃了大亏:楚军的白光闪闪的铠甲竟然刀枪不入!
秦军轻骑兵被两百多楚骑的重剑砍得头破血流,叫苦不迭,楚骑基本上毫发无损地便突破了一千秦骑的防线,径直奔向战场中央,他们只有一个目标——秦军帅旗下的那个李姓将军!
龙且惊讶地问龚夜雨道“这批可怕的骑兵是怎么回事?”龚夜雨感到手心里全都是汗,喃喃解释道“那批盔甲是我仿造英国中世纪重装骑士的铠甲而设计,除非是枪炮射击,等闲兵刃是奈何不了它们的!虞大哥藏的这一手玩得真漂亮,这一仗我们赢定了!”龙且瞪大眼道“重装骑兵?好厉害的骑士!”
两万秦军步兵也阻挡不了两百重装骑兵狂奔的脚步——不仅是楚军骑士,连马体上也覆盖了一层坚固的铁甲。两百多铁蹄像一柄锐不可当的匕首直插秦军心脏,骑兵手中的重剑挥上一挥就卷起四五名秦兵的脑袋,重装骑兵风卷残云般穿透重重设防秦盾牌兵,狂卷的铁蹄过后一片人仰马翻。
战场上的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望向了滚滚奔腾的重装骑兵,十米……五米……一米……骑兵飞速接近帅旗,陡然擦肩而过,重装骑兵挥舞着重剑穿越了秦军的心脏,那支象征李乔的无敌帅旗黯然断折,在那刹那瞬间,而旗下聚集的秦众将领几乎没有一个活口!
完了,将军们全完了?秦兵还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实。
帅旗倾覆,将士离心,不知哪里爆发出一声呐喊“逃命啊,快逃命吧……!”紧接着上万秦军大喊着四处奔逃,溃败一发不可收拾,有如土崩瓦解,士兵们相互冲撞,相互推挤,上万人忙乱慌张的往各个方向逃去,爬上小丘,钻进树林,越过小河,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跑得不够快。
虞子期毫不手软,指挥特训军将士夺过秦军散落的马匹,便朝败军追去,一场平原大战刚结束,又一场追逐大战开始了。
城墙下是溃散的秦军,破刀、破枪、破盾丢了一地,东城墙的秦军绝望地往城下跳,大多数摔得粉身碎骨,重装骑兵高速冲击掀起一片死亡风暴,砍得溃败的秦兵哭爹唤娘,两腿发软,那片黑色的潮水来时汹涌澎湃、退时如风消逝,黑色的浪花沿着会稽平原退回地平线深处。
胜利了?胜利了吗?城墙上的楚兵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战争的奇妙就在于面对着的是不可预知的结局。
不知是谁第一个哭出声来,会稽城陷入不加抑制地放声大哭,喜悦的泪花飞溅,激动的哭声嚎啕,经历太多大悲大喜,军民陷入一片难以自制的情绪化之中。
龚夜雨握住受伤的右臂喃喃道“终于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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