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乘胜追击(一)
乌江诀恋
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
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恋瘦
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
花开一次成熟我却错过(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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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浩瀚的火劫烧掉了近半个会稽城,尤其以东城的损失为最,由城墙上望去狼烟滚滚,烟火弥漫,烧焦的屋梁、墙壁散发着阵阵的焦臭味道,与烤熟的人肉味混在一起,恶心得令人几天食不下咽。
项府未能逃过火劫的波及,包括大厅在内的十多间屋子连同四个大院烧得一塌糊涂,从前漂亮的假山庭院为残垣断壁取而代之,火星子在余劫过后的项府里随风飘荡,没落而寂寥。
兵燹战火遗下的紊乱痕迹不是短期内可以消去的,会稽城城的生机未复。郡守府以南的中心城区地带,更为残破,许多房屋,尤其是深宅高院被打毁了,触目是断壁残垣,烧得焦黑的梁柱。店埠少有开门的,冷冷清清的让人发寒。
项府的一干人众撤到了西城的外的民居里,虞儿与薛兰两姐妹侥幸躲过了战火,住在一间简陋而灰尘满面的茅屋里,虞儿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双眸紧闭,脸色惨白,弯弯的睫毛无力的贴着秀目,似乎伤势更加重了。龚夜雨心急如焚,住宿条件差点也就罢了,偏偏祸不单行,城里的几名老大夫都不幸丧生战乱之中,诺大会稽城中竟找不出好的针灸大夫来,龚夜雨是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愧恨交集,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耳光。
万不得已,龚夜雨只能采用精神疗法,每夜拉着虞儿的手在她耳边轻轻的呼唤,寄希望她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凭借着意志从死神的魔爪中挣脱出来。龚夜雨暗自祈祷,老天爷,如果我真是西楚霸王,那么虞儿她便不应该死,因为历史说过虞姬是死于乌江河畔的。
想是如此想,但龚夜雨却不对历史抱有希望,毕竟历史归历史,历史是一部最不可信的谎言,比如自己糊里糊涂当上了西楚霸王,历史书上便没有说过。再假设如果自己真能率领楚军建立不世霸业,首要任务便是拿刘邦开刀,怎会允许刘邦从鸿门宴脱逃?那么所谓的“历史”也未必是教科书里写的历史了。
城中的火势逐渐熄灭,走在会稽街道上,处处可见断梁、处处可见死尸,处处可见伏尸恸哭的会稽百姓,战争余劫过后,幸存的人是幸运的,然而又是悲哀的,他们不仅要强忍悲痛替亲人好友收拾尸骨,还要在失去亲人的日子中渡过余生,龚夜雨走在劫后余生的街道上,深深的体会到了失去亲人的悲哀。
已经是第三天了,虞儿的伤势不见恶化也不见好转,就这么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也不知她此刻受到了怎样的煎熬?如果虞儿真的离开了,自己该何去何从?是继续把项羽的角色扮演下去,还是飘然隐居山林,终老一生?
龚夜雨有一种无力的感觉,忽然间恨起这个时代来了,为什么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会差得糟糕头顶?为什么这个时代的战争会血腥残忍?为什么凡是活在这个时代的人都有朝夕不保的感觉?人权、正义、道德、法律、和平、幸福……,在现代社会虽然有时会感到孤独,有时会勾心斗角,但相比起来这个残忍的时代还是优越了许多倍。
会稽城大战结束了,平原追击战又打响了,虞子期同项声等人率领三千特训军骑上缴获的战马追击逃窜秦军,由会稽城下一路追杀到连云山脉,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最后干脆把两关也夺了下来。除了步鸢的几千骑兵逃得快,其余秦兵先后向楚军投降,最初进关时浩浩荡荡的五万多秦军,最终逃出会稽的不到五千人,秦军在楚地的精锐部队几乎损失殆尽。
楚军在清理战场后没有发现李乔的尸体,龙且估计李乔与步鸢骑马逃了回去。秦军中的高级将领中王丞敬战死,卫队长凶悍武士蒙邗被龚夜雨击杀,秦军将校五十余人或死、或伤、或擒,损失惨重,秦军已然丧失了楚地的全部机动部队。
杀敌一万,自伤八千,楚人阵亡的军民近万,会稽城几乎烧成了废墟,唯一的优势便是楚军深得楚地百姓支持,能够迅速补充人力、物力、兵力。而秦国的军力受困于中原以陈胜为首,风起云涌的起义军,没法子遣军对付起义的楚军。
项家召开了军事会议,商定由龙且与虞子期率楚军分兵而进,挟大捷之势沿途招集楚地民众组建军队,一举荡平楚地秦军。只是秦军在楚地各重要郡城仍驻扎着为数不少的军队,平定楚地之战不会一帆风顺,一不留神就会重蹈秦军溃败会稽的覆辙。
靠着秦军溃退时丢下了战马,楚军能够组建一支近万人的骑兵部队,加之龚夜雨的装甲战车冲锋陷阵,楚军有足够的机动部队切断楚地秦军各郡城之间的联系,逐个逐个的围而歼之。
会稽一战楚军扬威天下,军事会议上楚军众将一致推荐龚夜雨为楚军大将军,连向来高傲的龙且都心服口服。众情难却,推辞不过的龚夜雨只得领了大将军符。会议推龙且、虞子期为副将,项声、虞衡水等立下战功之人皆有提拔。
龚夜雨因虞儿伤势未见起色,坚决不肯担当平楚一战的最高指挥,只肯留守会稽操练新军,项梁不得已亲临前线,随同龙且大军北击秦军。
楚军众将领经过连夜的策划,商定项梁、龙且率三十个步兵团、两个装甲师挥师北上,从薛地绕过广陵、邵关,渡淮水由北面围困楚旧都寿春。
虞子期则会同项声等人率军实施大迂回,十个步兵师、二十个骑兵师、三个装甲师先西进邕州,过陵阳、荆水,绕过彭蠡泽,然后进据西阳,由南面彻底孤立寿春。
大军连夜开拔,战事又将兴起。
会稽楚军全调到了前线,会稽城中除了百姓就是伤兵,留给龚夜雨的几乎是半个废墟,重建工作可以想象有多么的难。
龚夜雨不怕辛苦也不怕疲累,虞儿的伤势就像卡在心里的一根刺,刺得他吃不香睡不着。这天夜里,虞儿发起了高烧,两姐妹轮番替她换过湿润的毛巾,折腾了半夜这烧才退了去,龚夜雨心中苦闷,缺少抗生素就是神医在此也无可奈何。
提心吊胆了半夜,第二天龚夜雨鼓着胀满血丝的眼珠子又去安抚民众,指挥百姓清理烧毁的废墟、重建家园。忙了一上午,龚夜雨身心疲惫,累得实在够呛,靠在一间茅草棚边便睡着了,醒来之后却听见身边的卫士笑着议论道“你说那懦夫可笑不可笑,竟然大言不惭要面见我们将军!”
“呸,凭他这胆小鬼也配?若是十天前秦军攻城那场面,还不吓得他尿裤子!”
“哈哈……我从为见过他这般厚颜无耻的人,低头从人家裤裆底下钻过,站起来后居然还面不改色,没有半丝羞愧.。”
“天底下最不要脸的人莫过于他了,还胆敢求见将军,说要献谋献策!”
龚夜雨越听越惊,蹭的站起身来,大叫道“那人呢……?”
卫队长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我怕他烦扰大将军,就赶走他了!”
龚夜雨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混账!你们知道赶走的那人是谁吗?那个人是韩信!”
卫队长搔搔脑袋不解道“大将军,韩信是谁?”
龚夜雨一脚踹了过去,叫道“说了你也不明白,还不赶快去寻人,找不到他你们也不用回来了!”心头不仅惴惴道,这个甘受胯下之辱的韩信就是历史上那个韩信吧?
龚夜雨在临时搭建的将军府不安的来回踱着步子,一炷香功夫后,卫士长来报“大将军,那人找到了,正在府外候见。”龚夜雨道“走,我亲自见他。”卫士长砸了砸舌,心里揣测:大将军为何会亲自迎接一个屈膝的懦夫呢?
龚夜雨步出大门,一眼看见了恭立卫士身边的“韩信”,便在此时,“韩信”也看到了步出府门的龚夜雨,两人对望一眼,同时惊呆得说不出话来,心头涌起无比震撼的感觉。
卫士长小声的提醒道“将军,将军!”龚夜雨一怔之下回过神来,命令道“你们在府外看着,没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龚夜雨倒在椅子上指着眼前之人哭笑不得道“韩信?他的名字你也敢冒充?仁衍,我真服你了!”
却见韩仁衍身着青衣布服,眉宇间微现困顿与疲惫,腰间悬着一把快生锈的剑,看上去像是个久经流浪的落魄之人,闻言微微一笑道“你不是也篡了项羽的位置,自立西楚霸王吗?彼此彼此,大家出来混,都是讨口饭吃。”
龚夜雨无奈的一笑,笑得十分苦涩“我是给项梁赶鸭子上架的。你别说,西楚霸王当得真没劲,虞儿她……哎!”
韩仁衍兴奋道“太好了,虞儿也在你身边?”瞧见龚夜雨颓然的神色,心念电转,惴惴问道“是不是虞儿在会稽大战中受了重伤?”龚夜雨点点头道“几天前秦军偷袭项府,虞儿替我挡了一刀,直到现在仍未见好转,昨晚她连发了两次高烧,伤势更重了,只可恨我手里没有抗生素,哎,真是无可奈何啊!”
韩仁衍眉头紧皱道“这个时代哪来的抗生素?”顿了顿忽然又道“慢着,让我先想想看……!”龚夜雨叹气道“兄弟,我曾经绞尽了脑子,难就难在这个时代没法子提炼出抗生素。”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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