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于半空，明夜俯望着久违的山脉，内心竟有些波动，不觉间他已经离开这里五个多月了。

　　骤然，一阵忽断忽续的哭声传入了他的耳，微皱着眉，明夜循着哭声而去。

　　立于悬崖边，明夜手抚着破旧的木门，迟疑半刻才推门而进，只见六名白发老人围坐在地哭泣着。

　　一见明夜走进来，六名老人如见恶鬼围抱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

　　“你们怎么了？”眼一转，明夜认出了其中两名老婆婆正是三年前伺候过他的，可能是如今他已成人，相貌改变甚大一时无法认出，“婆婆，你们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三年前的那个男孩。”

　　闻言，其中一名老婆婆颤巍巍的抬起头，一脸的恐惧却在看见明夜后转变成迷惑，随后竟站了起来，走到明夜面前来回仔细的打量着，突然间高兴地大喊道：“小伙子，你、、你长大了，个子也高了，太好了。”

　　拧起眉，明夜被老婆婆怪异的举止搞得一头雾水，而老婆婆话刚说完，立刻转过了身，动作利索地跑到其他老人身边，余惊未定地拍胸大声道：“大家放心，不要怕，他不是妖怪！小红，你三年前不是也见过他吗？过来看看，小伙子长高了，变成大人了，不是妖怪，不是妖怪。”

　　被叫小红的另一名老婆婆，也走到明夜面前，眯着小眼像看着什么异物似的盯着明夜，随后轻吁了口气，对其余老人道：“看来他真的不是妖怪！”

　　听闻此言，老人们才都卸下恐惧的表情，几个人又都围坐成一团，神情萎靡不振。

　　行于老人身边，明夜也跟着坐下，轻声问道：“你们为什么一开始认为我是妖怪，现在又知道我不是妖怪？”

　　“哎~”老婆婆摇头长叹了一声，“小伙子，你跟我一样会长大，样子会变，但是妖怪可就不一样了，它就永远长那个样，多吓人呐。”

　　“就是，妖怪可是很可怕。”一名老公公合声附道，语气中掩不住恐惧。

　　“妖怪？”如果这里有妖怪的话，他不可能不知道，明夜不解地蹙起眉，问道：“婆婆，这里哪里有妖怪？”

　　“这妖怪你也见过的。”

　　在这里他见过的人，除了眼前的老人们，就只有宫言雪。明夜忽而想起了三年前老婆婆小声跟他说宫言雪是妖怪时的恐慌，心里不由突地咯噔了一下，但仍持以笑脸问道：“婆婆说的妖怪是？”

　　“就是那个把你弄到这里，又把你带走的那个女人。”老婆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声问道：“你怎么没事，是不是那妖怪放了你？”

　　明夜摇头笑道：“她不是妖怪。”

　　“唉，小伙子莫不是被妖怪的美貌迷住了？告诉你，那都是假的！”叫小红的老婆婆叹道，“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岁数加起来都没有那妖怪多。”

　　“什么？”明夜不敢相信地摇头，六名老人加起来的岁数少说也有三四百岁，而宫言雪竟然不止这个岁数。

　　“应该有一千多年了吧！”老婆婆沉思半刻，才悠悠开口，“当年天下大乱，我们的祖祖辈辈两千多人，四处躲藏避乱，辗转间逃到了这座山下遇到了那个妖怪，那个妖怪引我们的祖先们上山并收留了他们。

　　刚开始祖先们并不知道她就是妖怪，都高兴着终于在乱世中觅到一处静土。可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过去了，那妖怪的模样一点都没变，还宛如少女。

　　祖先们知道她是妖怪后，就集体逃离了这里，谁知被那妖怪发现了，她将我们的祖先抓了回来，困在了这里。门外面是万丈悬崖，一千多年了，从来没有一个走出过这里。而且更诡异的是，我们祖先生出来的小孩常有夭折和傻子，再加上时常有人离奇失踪，弄至人丁凋零。今天，又死了一个，如今就只剩下我们六个老家伙了。”

　　乍闻此息，明夜低头无声地进入了深思中，手臂忽被抓住。抬起头，明夜苦涩一笑，道：“你们还想告诉我什么？”

　　“小伙子，你既然能来这里，那能不能带我们离开？”六名老人眼中流露着无尽的渴望。

　　明夜轻摇头，轻呼了一口气，起身缓步走向木门。不是他不想带他们离开这里，而是离开了这里，天下间又何尝有这几个老人的容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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