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高了。”唇角如弯月般微微扬起，宫言雪仰头轻抚着明夜的发顶，语言间流露着淡淡的喜悦。

　　“长大了，长高也是自然的事。”明夜若有所思道。

　　“也是。”掩下眸子，宫言雪转过了身子，缓步向往前走着，明夜则小步地跟随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不再有任何言语，安安静静地走着。

　　直到日落黄昏，两人依然走着，各怀里各自的心事，但其中都有一个他（她）。淡淡的昏黄遍撒于他们的身子，脚下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时而纠缠，时而分离。

　　夜，上弦月！

　　坐于石上，仰望着星空，宫言雪淡然问道：“你已经杀了轩辕宗？”

　　“是，他死了。”明夜眷恋地望着她的侧脸。

　　“终于死了。”宫言雪凄然一笑，转眼看着明夜，“那你就安分留在这里吧。”

　　“我、、我不能留在这里，我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只是，他没有说，如果可以，他想带她一起离开。

　　“我不能让你离开这里，一生一世都不能，但我知道你一定会走。”宫言雪的黑眸里一片冰冷，“所以，我只能杀了你。”

　　“为什么？”明夜难以置信地摇头。

　　“没有为什么，留下或者死？”站起身，宫言雪冷然道。

　　明夜嗤然一笑，“你知道我的选择的。”

　　“是，我早猜到了。”迎立于寒风中，她的心更寒。冷着眸子，宫言雪纤指一抬，地上的落叶纷纷逆飞往上盘旋，倏地如潮般卷向明夜，瞬间就已将他团团围住。

　　这是她第二次要杀他！望着宫言雪没有丝毫波动的冷眸，明夜愤然怒吼一声，缠住他身子的落叶轰然飘落，但他身上却多出了数十道小伤口，滋滋的逸出血。

　　随即又一波巨袭直涌向他，明夜躲避已来不及，眼一冷，提聚全身真元硬生生地挡住了这波狂流。饶是如此，他的五脏六腑皆如被火灼烧般痛苦，已是元气大伤，无力再抵抗宫言雪。

　　只见宫言雪身形骤闪，已来到他的跟前，凝指在他胸前一点，他已全身动弹不已，只睁着星眸，死寂般的望着她。

　　轻启朱唇，宫言雪仰头道：“再问你一次，留下或者死？”

　　“我不想骗你，你杀了我吧，反正我的命也是你救的。若是这一辈子要在此平庸地度过，我会比死更难受。”

　　宫言雪淡漠一笑，手抚上他的脖颈，温如玉，柔如丝，“我成全你的决定。”她的手略一紧，明夜的脸即有些涨红。

　　但她的手却在冰冷的颤抖，只要再多几分力就可以了，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只是为什么每加紧一分力，她的心就仿佛被钝刀来回切割着？那么痛，那么伤。

　　掩下眸，宫言雪挫败地垂下了手，看着他发红的脖颈，低喃道：“为什么不能安心地留在这里？为什么？”

　　明夜自嘲般笑道：“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一千多年前的人又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

　　宫言雪身子一怔，扬起眸子，幽幽道：“你知道了。”

　　迎视着宫言雪愕然的黑眸，明夜悠然道：“我不知道，从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有好多好多的疑问，始终没有办法看清你。但我知道你不会害我，就像当初你的手明明已经刺入了我的胸口，最终还是你救了我；就像现在你明明可以杀了我，却迟迟没有下手。”

　　微仰着头，宫言雪讽笑道：“我一直都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去杀轩辕宗，你不可能不知道！现在、、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我不是傻子，分得清真心与假意，谁真心对我好，我感觉得到的。”

　　“你总是那么自信。”仰望着明夜，宫言雪长长的睫毛在寒风中微颤着，她沉寂万年的心掀起一阵阵涟漪，“杀你，我的确下不了手。但我也绝对不能让你离开这里，或许废却你一身的修行是最好的办法。”

　　“不要，不要。”明夜难以接受的睁着双眼，哑着嗓子道：“不要让我恨你。”

　　宫言雪心一颤，唇角苦涩上扬，道：“恨就恨吧，我无所谓。”

　　言尽，宫言雪摊开掌心，一根长针赫然而生，纤手翻掌一按，长针尖部已刺入明夜发顶。

　　“不、、要。”忍受着剧痛，明夜咬着牙暗吼，这一针下去，那他一切都完了。

　　蹙着眉，宫言雪置若罔闻，她懂得他，却不能成全他。而明夜真元不住外洩，脸色煞白，心痛如绞。

　　宫言雪口念心诀，掌下的长针转眼间已没入半根，忽地，‘叮’的一声，长针应声而断。陷于明夜发顶的长针消失于无形，宫言雪脸色一变，手腕骤然一紧，惊愕地对上那双即熟悉又陌生的冷眸。

　　“宫言雪，你最好不要妨碍我，要不然你的下场不止是被囚于此。”

　　冷着唇，宫言雪眸子里死灰一片，颤声道：“昊日神。”

　　仿若是幻觉，冷冽阴残的气息渐渐从明夜眼里消失，明夜双眼虚弱一闭，软倒在地。

　　窒着息，宫言雪也虚软的瘫坐在地，眼望着地上的明夜，指间一片冷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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