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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绝处逢生 第二十五章 死别(一)

明夜

  明夜不由惊叹,眼前所见到的梵谷哪里还有昔日半点世外桃源的残影?遍地枯萎残破的花草,河流浑浊不堪,屋舍尽成废墟。

  他长指轻颤,心莫名地微微揪痛,但这样的感觉却让他很陌生,仿佛并不是属于他的。

  “我们进入梵谷也有半天了,不但不见一个妖怪,也静得可怕。造成这种现象的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迦叶上师降伏住众妖,不过这个可能性几乎是零,如果迦叶上师能降伏住众妖的话,我们不会遭到袭击,他们也早该和我们碰面。”

  “另一个可能。”一玄微停了一下,继续道:“师尊和师兄被擒或被杀,众妖潜伏在暗处等待着我们。”

  “迦叶上师不是有给那个可以帮我们离开这里的‘玉罗盘’?遇到不对就跑。”明夜侧眼道。

  “是有‘玉罗盘’没错,可是师兄们死了,我不懂得怎么用!”

  闻言,明夜无奈地大大翻了个白眼,“很奇怪,你的师兄死了,师尊又生死未明,但我看不到你脸上有半点的伤心。”

  “既然他们都已经死了,伤心又有何用,死亡只不过重蹈入另一次的轮回,他们很快便会得到新的生命。”

  明夜嘴角一撇,道:“既然死或生对你而言都差不多,那你又为何救我?”

  “我可以看淡死亡,却无法眼睁睁地生命被扼杀而无动于衷,就算是再凶残的魔鬼,相信也无法做到波澜不惊。”一玄忽而转过脸,直视着明夜问道:“你有没有杀过人,杀人的感觉是怎么样?”

  明夜不由一怔。

  一玄未等明夜的回答,又道:“我杀过。”

  明夜又一怔,他想不到眼前如此清秀和煦的小和尚竟也手染鲜血。

  “我亲手杀了我的爹和娘,还没下手之前我绝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也能下得了手,谁也不敢相信一个八岁大的孩子能下得了手,他们把我当作魔鬼送进入了密宗,试图以佛的慈悲心感化我。师尊怕我魔性发作伤害到人,所以只授我佛经佛理。”

  “为什么?”他也同样难以相信。

  “我别无选择。”掩下眸,一玄默而不作任何解释。

  “你甘心终此一生在佛门?”

  “为什么不甘心,我虽身在佛门,但依然处在这个大千世界,有何分别。人到最后,总只是希望寻到一片净土。但落了发,进了佛门,不代表心也空了。”

  明夜抬眼望了一眼一玄的光头,道:“你是在说你自己?”

  “不,我只是感叹。有太多的人心太乱,以为遁入佛门就能净化人心,孰不知只是徒劳罢了。”一玄扬起眉,笑道:“说不定某天你也会是那其中一人。”

  会有那么一天吗?明夜莞尔一笑,他实在想象不出自己光着头,整天打坐敲打着木鱼的样子。

  但、、、风吹过,他的笑容随即凝结在唇边。

  天空是灰暗的,不再是烈日当空。只见灰暗的天空下,一行毫无声息的人影由远而近浮现在他眼里,那样死亡般的气息依然,甚至比从前更强烈。

  行尸!比前次多一倍,感觉更阴森的行尸。但更让他心寒的是行尸出现后,将会出现的是煞灵或是血魔。行尸他都搞不定了,更何况是煞灵跟血魔。

  明夜眼眸一暗,随之朝着身边的一玄大呼一声,“快跑。”转身一跃,人已飞于空,快速朝着梵谷出口而逃。

  飞行中,明夜像是想起了什么,倏地睁大眼,暗咒一声,他竟然忘了一玄毫无修行,必定无法御空而行。

  明夜回头一看,果然,一玄依然立于平地被行尸包围着。

  无奈地长呼了口气,明夜暗叹,“跟个和尚相处几天,竟也让我生出慈悲之心。”

  明夜随之转了个方向,凝聚真元,当空就是一掌,立刻在平地掀起了惊波,也让行尸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大部分行尸纷纷改变了目标,直飞上空企图包围住他。

  与此同时,明夜身子骤转飞落于平地,本欲越过行尸群救出一玄。但他估计错了行尸的能力,他身子刚落地,才刚飞上空的行尸以惊人的速度又将他围住。

  明夜眼角余光一撇,只见一玄的白袍已被染红,整个人已然奄奄一息。凝聚全力,明夜双掌乍开,立刻激出两道汹涌的彩流从四方袭击着行尸,行尸骤地受挫,残破的身躯皆被狠狠地弹开。

  快速收回掌力,明夜脚下一蹬,刚想趁着这关口冲围救出一玄。谁知,他脚下突然一紧,才飞于半空的身子硬生生地被数名行尸拉住,同时,刚才被重重弹开的行尸又在半空中对他形成包围之势。

  一咬牙,明夜暗叹着这次的行尸比起上次沙漠中的行尸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同时脚下发狠,用力地摔开了绊倒住的行尸。

  忽而间,他眼皮底下闪过一道金光,明夜神经一紧,立即提眼一看,只见不远处一红袍身影冲破行尸的包围,救出了已成红人的一玄,身影瞬间便落于远处。

  而那红袍身影正是迦叶!

  “啊!”明夜低叫一声,身形骤然一闪,避过了致命一击,但臂间还是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他这一分神,行尸对他发起了攻势,他措不及防地硬挡了这一击。

  调整着气息,明夜骤感气流发生了异动,倏地,红袍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一道强烈的金光一下子袭卷着包围住的行尸。

  金光还未灭,他耳边突然传来了声,“快跟着我来。”

  闻言,明夜毫不犹豫地跳出了行尸的包围圈,急速地跟着红袍奔驰。

  骤然,红袍止住了脚步,明夜骤地刹住,眼一定,才看清楚眼前的红袍果真是迦叶,而一玄正混身是血的昏倒在地。

  明夜眼一紧,那些行尸如幽灵般地尾随在后,眼看就要追到跟前,明夜正欲开口问道,只见迦叶竟无动于衷,随之盘腿而坐,闭目合什。

  而这瞬间的功夫,行尸已纷纷落于他们身边,阴森异常。明夜正苦于无法摆脱行尸之际,忽见迦叶双眼一睁,精光大射,双指横开,在他们周围平地卷起了透明流动的光罩。迦叶随即跃起,双手一开,分别抓起明夜跟一玄离开了光罩。

  明夜回眼一看,只见行尸纷纷在光罩内上跳下跳,始终被困于光罩内,逃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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