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十章 舍毒破梦
翼之梦
真言似乎很有涵养,百孺和尚当面贬低他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的看着铁铮,突然说道:“澄虚可疑。”
铁铮觉得这里太阴森,他向洞口退去说道:“两位大师,我不习惯这里的气息,出去谈如何?如果我没猜错澄虚应该没死,所以真言大师化妆之后埋伏在这里,对不对?”
真言合掌说道:“施主高明。”
铁铮苦恼的呻吟一声,真言说话的时候只说四个字听起来实在别扭,百孺和尚向外走去说道:“装神弄鬼的人故作高深而已,只要不搭理他,他一会儿就忍不住自己说了。”
铁铮感觉不到真言的敌意,不过百孺和尚对四大名僧的评价很高,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与四大名僧里面排在第二位的双无僧战斗时占了一点点上风而沾沾自喜,如果真言和尚能够相信自己和百孺和尚的清白,会起到很大的效果。
百孺和尚他们来到前院坐在台阶上,铁铮斟酌着如何与真言沟通,真言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那里,百孺和尚打破沉默说道:“真言,澄虚他们是不是中毒?”
真言头也不抬的回答道:“正是如此。”
百孺和尚泄气的说道:“你没有天赋修炼闭口禅,为何勉强自己?和你说话真累。”
真言转动念珠说道:“那就闭嘴。”
铁铮忍不住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百孺和尚与真言似乎认识,不过彼此交谈的时候不是很客气,铁铮问道:“大师,澄虚当时没有中毒还是中毒比较浅被抢救过来的?这一点很重要,我和百孺大师的交谈你应该听得很清楚,我怀疑是他下毒,然后诈死。”
真言慢慢说道:“化物神功。”
百孺和尚的长眉扬了起来,微微惊讶的说道:“澄虚竟然修炼了化物神功,那他应该是天台宗的弟子,这个澄虚来头不小啊,既然这样就容易解释了,修炼化物神功的人可以借物疗伤,澄虚自然轻松的就掩盖了自己的阴谋。”
铁铮眺望着东方渐渐发白的天空,心中有些烦闷,铁铮原以为澄虚诈死之后找个尸首顶替,没想到他竟然使用这个方法为自己脱罪,这是个很完美的陷阱,澄虚虽然会受到怀疑,但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依然可以光明正大的逍遥法外。
铁铮试探着说道:“真言大师,外界传言说是我用带着诅咒的算命方法害死了那几位和尚,如果我当面向澄虚验证会怎么样?我倒想看看他怎么解释。”
真言抬起头说道:“昏迷不醒。”
百孺和尚喃喃说道:“难道是化物神功都无法排解的奇毒?澄虚就不担心真的一命呜呼?”
真言说道:“是分毒法。”
铁铮听不懂这是什么毒,铁铮对于剧毒的概念只有鹤顶红还有氰化钾之类的剧毒,分毒法却闻所未闻,真言如果肯痛快的说话就好了,每次只说四个字让铁铮无法忍受了。
百孺和尚看着铁铮迷惑的神色解释道:“分毒法是一种非常深奥的下毒方法,平时看起来很普通的食物通过不同的方法组合在一起就会产生剧毒,而且这种毒让人无从察觉”
真言站起来说道:“静观其变。”说完扬长而去。
百孺和尚与铁铮大眼瞪小眼,真言看上去高深莫测,摆出世外高人的风范,实际上百孺和尚与铁铮心里恨得直骂娘,说起装神弄鬼铁铮也会,甚至比真言做得还要好。算命高手经常故意用云山雾罩的含混语气泄漏一点点机密,显得自己很有水平,铁铮很不喜欢这种不良作风,因此铁铮算命向来是铁嘴钢牙,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当然也给他自己带来了很多麻烦,经常出现的杀手就是最好的证据。
百孺和尚自我安慰道:“四大名僧里面真言最聪明,他一定是看出这里面有隐情才来到这里,老衲认为真言已经相信你我的无辜,那句静观其变就是告诉我们耐心等待。”
铁铮不满的说道:“真言故弄玄虚,我不喜欢这样的人,既然知道我们无辜就应该表明态度,现在算怎么回事?还有我担心降魔杵已经不在这里了。”
百孺和尚有些失望的说道:“十有八九在真言身上,我感应得到他身上有异同寻常的气息,但是他掩饰得很好,这件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铁铮哂道:“也只有你这个世外高人会觉得有趣,我可觉得……”铁铮说到这里停下来,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百孺和尚急忙全力感应周围的环境,可是他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铁铮不安的喃喃说道:“出问题了,肯定出问题了。”
百孺和尚看着惶恐的铁铮,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施主,出什么问题了?”
铁铮揉着胸口说道:“好象我的亲人在呼唤我,我爹娘被害之前我就有这种感觉,肯定是谁出问题了,不可能是小清啊,她这一生没有性命之忧,究竟是谁遇到危险了?树娘!肯定是树娘。”
铁铮疯了一样向外冲去,百孺和尚急忙跟在后面,庙门外安东和宁馨正警惕的注视着台阶,他们两个心里清楚有百孺和尚在这里绝对论不到他们两个出手,至于百孺和尚所说的宵小根本没有露面。
铁铮冲出来的时候大声说道:“立刻送我回古术学院,以最快的速度。”
安东和宁馨还没有见到铁铮如此仓皇,他们两个立刻也跟在铁铮后面飞奔,当他们来到半山腰的时候,黎明的曙光下几个修道人还有两个中年和尚拦住了他们去路,铁铮身上发出金光怒吼道:“都滚开。”
一个和尚举起禅杖喝道:“你们站住,五台山法光在此。”
铁铮带着金光一头撞上去,那个和尚被金光冲撞得连连倒退,百孺和尚的大红袈裟红云般的笼罩向其他几人,那几个人各自释放出法宝想要抵挡,袈裟突然席卷而下,从侧面咋想着几个人,袈裟带着狂风呼啸而过,首当其冲的两个人仿佛炮弹一样飞了出去,另外的那几个人急忙向后闪躲。
百孺和尚收回袈裟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向铁铮追去,被铁铮撞飞的法光现在依然气血翻滚,他知道百孺和尚的实力却想不到铁铮也如此凶悍,刚才铁铮从他身边冲过的时候蛇形匕首示威性的晃动一下,显示铁铮有实力宰掉法光,法光的士气降到了最低点。
安东和宁馨紧紧跟在百孺和尚后面,他们两个如果落在后面,肯定没有好下场,铁铮不会飞行,只能依靠双腿飞奔,安东和宁馨跟在后面倒也很轻松。来到台阶的尽头安东迅速发动了汽车,呼啸着往古术学院的方向急驰。
百孺和尚问道:“施主,树娘是何人?难道是隐居的高手?或是你的亲人?”
铁铮深呼吸几下说道:“是我唯一的亲人,不过不是高手,而是一株古树,它是我干娘。”
百孺和尚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古术学院的那株古树,当年老衲也偷着见过它,这株古树出了灵气很强似乎并无其它什么异常的地方。”
铁铮揉着额头说道:“绝对不会错,我突然心慌的厉害,这种感觉没有办法形容,大师,如果你有其它的事情就不麻烦你了。”
百孺和尚摸摸光头说道:“现在老衲和你一样也是重要嫌疑犯,还是和你在一起好,遇到麻烦也可以一起解决,老衲恪于恩师遗命不方便下手,最好由你出面震慑那些跟屁虫,那些不入流的瘪三打架水平不济,遇到狠主儿的时候比谁都胆小。”
百孺和尚竟然会说出瘪三这样的俚语,宁馨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铁铮忧心忡忡的说道:“是谁能给树娘带来危机呢?树娘的实力很强大,寻常高手应该对它没有办法,我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安东老兄,能不能再快一些?”
安东头也不回的说道:“进入高速公路之后时速可以再提高三十公里,现在这个速度已经是极限,再快就有危险了,放心,下午就可以回到学院。”
铁铮斜靠在座位上说道:“多谢。”铁铮心神不宁的眺望着车窗外飞驶而过的风景,焦虑和不安让铁铮度日如年。
百孺和尚轻声颂起佛经,坐在百孺和尚身旁的铁铮逐渐安静下来,平和的经声平息了铁铮的心境,也让铁铮昏昏欲睡起来,此时宁馨已经在佛经中安然入睡,百孺和尚在安东头上拍了一掌说道:“专心开车。”
铁铮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这次铁铮在梦里再次见到了灵树,铁铮远远的站在那里问道:“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铁铮再次问道:“不要再企图蒙骗我,我知道这里是我的梦境,你们的手段已经被我识破了,再隐瞒下去只能让我瞧不起你,出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虚空响起道:“铁铮,我们没有恶意,日后你就会明白,我们是在帮助你,有了太多敌人的你需要朋友……”
铁铮打断他的话说道:“先说你是谁,要不然没有谈下去的必要,而且你别撒谎,我不相信你有这样的好心。”铁铮经过两次梦境之后已经隐约明白了许多,自己进入梦境肯定是有人操纵,虽然这样猜测有些匪夷所思,但是铁铮没有更好的解释,今天果然证实了这点。
苍老的声音消失了,颜清的声音响起道:“铁铮,你连我都不相信吗?”
铁铮怒叱道:“闭嘴,你不是小清,上次你假冒小清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你算账,我想起这件事情就恶心。”
颜清的声音厉声说道:“铁铮,你占我的便宜之后竟然如此羞辱我,那你就等着后悔吧。”
铁铮反唇相讥道:“我占你的便宜?你假冒小清来接近我,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也配让我占便宜?”
相思仿佛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尖声叫道:“姓铁的,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得罪了我的下场你承受不起,现在我给你道歉的机会,否则你会后悔终生,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说到后来相思的声音变得冰冷而缥缈,充满了恐吓的意味。
铁铮露出笑容说道:“相思!原来竟然是你在暗中捣鬼,我早就应该想到。”
相思银铃般的笑声响起说道:“你心里恐惧了,那就坦然的承认,敢于面对现实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需要勇气,我相信你有勇气,别让我失望,道歉吧,说不定我会原谅你,来到人间之后我的心软了许多。”
铁铮笑笑说道:“你敢于面对你自己吗?别忘了我是算命高手,有足够的勇气面对生命中的全部磨难,和聪明人说话别兜圈子,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相思哼了一声没有回答,铁铮转身说道:“那就再见了,当我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会毫不客气的下手,我的任务是杀死到处作恶的魔界中人,而你是罪魁祸首。”
相思沉声问道:“这是玄真给你的任务?他指使你杀死魔界中人?”
铁铮停下脚步说道:“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看来你不懂得谈话的技巧。”
相思讥笑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被人当炮灰还趾高气扬的傻蛋,你不是算命高手吗?怎么没有算出玄真是在利用你?”
铁铮耸耸肩膀说道:“你还真幼稚,如此简单的挑拨离间手段都能拿得出手,典型的胸大无脑,我同情你。”
相思怒极反笑,相思逗嘴皮子的工夫远远比不上伶牙俐齿的铁铮,铁铮那可是专业人士,铁铮算命的时候口若悬河,与颜清长时间的打嘴仗也让铁铮进步许多,而相思根本没有锻炼的机会,只能吃鳖。
那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道:“铁铮,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你有不错的实力,我们欢迎你加入同创大业,加入我们之后你会知道许多秘密,神与魔的秘密。”
铁铮抚摸着雪狸的脊背,似乎没有听到那个苍老的声音,然后雪狸突然凭空消失了,铁铮淡淡的笑道:“原来这么简单,幻境由心而生,这个梦境很有意思。”
相思有些惊讶了,铁铮的悟性远远超过相思的想象,在相思看来铁铮很有可能误打误撞的明白了化梦大法,但是绝没有可能领悟幻境由心生的道理,也不见得有那份实力,现在铁铮用行动给相思上了一课。
相思轻轻的鼓掌说道:“真不错,我九岁的时候才明白这个道理,你的资质不算太差。”
铁铮毫不生气的反问道:“那你是从几岁开始修炼?”
相思脱口而出说道:“三岁。”
铁铮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从上个月才开始接触道法,和我比起来你的资质也不算太差,正确的说应该很有发展,你这样的小女孩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值得鼓励。”
那个苍老的声音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从上个月才开始接触道法?这怎么可能?”
铁铮傲然说道:“起步的确晚了一些,不过我聪明,从修道方面来看我相当于天才。”
相思小时候就被誉为天之骄女,在魔界相思已经成为一代偶像,相思绝对不肯相信铁铮会如此聪明,相思有些嫉妒兼怀疑的说道:“那我倒要看看天才有什么本事离开化梦大法。”
铁铮取出扇子悠闲的轻轻摇着,在梦境之中铁铮感应不到相思和那个老者的存在,可以说整个梦境都是由他们组成的,他们无所不在又找不到具体的踪影,铁铮抬头看着天空说道:“我说我随时都可以离开这个什么化梦大法,你信不信?”
相思没有回答,铁铮说道:“只要身体受到外界的刺激,我随时都会醒来,这就是化梦大法的弊端,只需要轻轻的一点儿刺激就可以,而我可以做到这点,赌一把如何?”说着铁铮身边幻化出一张藤椅,铁铮惬意的靠坐在上面。
相思的底气不足了,相思预感到铁铮绝对有把握才出言挑衅,相思不会愚蠢的同意必输的赌约,那个苍老的声音问道:“你想赌什么?”
铁铮努力追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你们输了,就要告诉我神与魔的秘密,就当作听故事了。”
老者回答道:“如果你输了就要告诉我们你和迦婆罗树的关系,我们也想听故事。”
铁铮迷惑的反问道:“迦婆罗树?你说的是我树娘?难道树娘的名字叫做迦婆罗树?”
相思突然说道:“佟老,这个条件我们不合算,铁铮和迦婆罗树的关系我已经大致可以猜出来了,我需要更换条件。而且铁铮你不想知道更多的秘密吗?神与魔的秘密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你应该更关心眼前的危机。”
铁铮淡淡的问道:“你会有这么样的好心吗?你想告诉我的危机很有可能是你想要利用我,你以为我比你还傻吗?”
相思几乎被铁铮噎得背过气,相思在魔界和人间几乎为所欲为,唯一的一次吃亏就是铁铮用匕首刺伤相思的小腿,在相思偷袭的时候又被镇魔尺的能量反击重伤,她看不透铁铮的实力,而看不透的对手才让人提心吊胆,现在通过在化梦大法里面的接触又证明铁铮说话阴损,几乎处处压着相思,从来没有失败过的相思萌生了一丝怯意。
佟老恼怒的说道:“铁铮,你堂堂大男人竟然逞口舌之能,简直令天下英雄齿冷。”
铁铮冷笑说道:“英雄?你说的是你们自己?不会吧,你怎么好意思这样不知廉耻?你们绑架小清难道是英雄行径?穆野侯是你的手下吧,他是掳走天都观的灵兽杀死青木道长弟子的真凶,他与英雄能有什么瓜葛?或者说你们杀死荆州谭家满门夺取镇魔尺是英雄所为?”
相思过了片刻反击道:“你怎么不把光隆寺的和尚暴死、降魔杵失窃的罪名算在我们身上?”
铁铮“唰”的合拢扇子说道:“光隆寺的事情另有隐情,好像与你们没有什么关系,我从不给别人添加罪名,哪怕他十恶不赦我也会凭着良心说话。”
相思真的对铁铮另眼相看了,光隆寺是件悬案,按理说铁铮应该不分青红皂白的把这个罪名也算在相思头上,因为铁铮绝对不是什么君子,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一点儿都不奇怪,偏偏铁铮在这种事情上还坚持起原则,这让相思有些看不懂铁铮。
相思缓和了语气说道:“铁铮,我们对你没有恶意,你没有发现那个钩翼夫人才是最可恨的对手吗?她栽赃嫁祸给你,让你根本无法洗清罪名,从这一点你就可以看出所谓神仙的丑恶嘴脸,我们绝对不写做出这种卑鄙的事情。”
铁铮似笑非笑的说道:“恐怕是没有足够的智慧制造阴谋吧?你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不过正好暴露了你心虚,我想你一定很恐惧钩翼夫人,这才想要拉拢我当帮手,不过我没兴趣与你狼狈为奸。”
相思气急败坏的吼道:“铁铮,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铁铮满不在乎的说道:“场面话谁都会说,而且一般都是由失败方说出,你现在潜意识里面已经承认失败了。”铁铮挥挥手,那张藤椅瞬间消失了,铁铮伸个懒腰说道:“你一定是想要告诉我树娘遇到危险了,这一点我早就猜到了,所以这个赌注我不接受,现在我要给你们表演一下随时离开化梦大法的能力,走啦!”
相思和佟老目不转睛的看着铁铮,在化梦大法之中入梦的人绝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们想要看看铁铮是否真的有能力做到,铁铮没有让他们失望,下一刻铁铮消失了。
“啊!”铁铮的惨叫声响起,就连驾车的安东都震惊的转过头看向铁铮,铁铮痛苦的揉着手臂说道:“没事、没事、咝……”
铁铮在化梦大法之中使用意念让舍毒用尾针叮自己,结果八只舍毒的尾针同时刺入了铁铮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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