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五章 寻找能量
翼之梦
相思愤愤不平的看着铁铮手中的蟠龙枪,如此宝物落在铁铮手里实在糟蹋了,魔帅擅长用枪,他现在所用的武器就是一柄魔金枪,那是魔界最坚硬的金属千锤百炼而成,又经过魔帅多年炼制过的宝物,征战沙场的时候非常犀利。相思打算女承父业继承魔帅的风范,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武器,灵树诞生的这柄蟠龙枪看起来丝毫不比魔帅的魔金枪逊色,这枪应该属于自己。
相思眼巴巴的看着铁铮试探着说道:“换不换?”
铁铮大力摇头,铁铮现在什么都不缺,而且蟠龙枪应该算是树娘留给自己的遗物,绝对不可能给别人,铁铮笑眯眯抚摸着蟠龙枪,越看越喜欢,也许应该找人学习枪法,百孺和尚羡慕的说道:“老衲当年学过一点儿枪法,只是略懂皮毛,不过和你比起来要高明得多。”
百孺和尚与铁铮说话的时候非常随便,根本不用担心铁铮是否会面子挂不住,他们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正所谓顷盖如故,白首如新,朋友之间的情谊没有任何道理可言,两个相识多年的人不见得会成为知心友,而陌路相逢的双方看彼此顺眼就可以结成生死之交。
铁铮大喜,到现在为止铁铮也不会什么功夫,否则也不会做出拿封魔印当榔头使用的糗事,百孺和尚接过蟠龙枪信手挥动两下,相思不屑的仰头看着天空,百孺和尚也是半拉外行,就这水平还想指点别人?简直笑死人了。
百孺和尚促狭的对相思努嘴无声的说道:“没见识。”
铁铮笑嘻嘻的点点头,百孺和尚右手握枪尾,单手把蟠龙枪笔直的举起来说道:“枪法至简至易,分拦、拿、扎三招,任何一枪都要蕴含着三招的精义,体要松,神要聚,往复需有折叠。”
百孺和尚左手握住枪中央轻轻一抖,枪头旋转出一个圆形,相思这才稍稍认真看起来,棍怕点头枪怕圆,乱颤的枪头让敌人防无可防,枪头旋转是基本功,在相思看来百孺和尚的枪法达到了人间枪法入门的水准,这种枪法在人间或许可以,在修道人看来是小孩子的把戏。
百孺和尚左手一摆,蟠龙枪带着呼啸风声横扫而过,枪到中途又突然回转,在百孺和尚腰间旋转之后从左侧刺出,百孺和尚说道:“一力降十惠,修道人之间的争斗依靠的是实力硬拼,却忘记了四两拨千斤的至理。”
铁铮看得津津有味,相思不断的撇嘴,修道人的法宝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四两拨千斤有什么用?实力将压制一切,蟠龙枪作为神物应该发挥它的长处,把它炼制成法宝之后放出去攻击敌人这才是王道,魔帅的枪法讲究在空中如何攻击敌人的弱点达到一击致命,百孺和尚简直就是误人子弟。
铁铮用力的拍手鼓励,百孺和尚越发的振奋,蟠龙枪在他手中犹如蛟龙出海上下翻飞,相思极度失望,百孺和尚这水平到大街上卖艺绝对够格,用来克敌制胜纯属妄想,百孺和尚使出回马枪之后潇洒的持枪站稳,铁铮立刻大声喝彩。
百孺和尚已经很多年没有练把式了,今天感觉非常过瘾,可是现场仅有的两个观众一冷一热,相思明显的露出不屑的神态,铁铮却非常兴奋,夺过蟠龙枪装模作样的摹仿起来,颇有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意思,不要说相思,就连百孺和尚都摇头不已,铁铮还真是没有习武的天分。
不一会儿铁铮就累得满头大汗,百孺和尚和相思都看不下去了,铁铮这根本就不是练习枪法,简直惩罚旁观者的眼睛,当事人自己却没有丝毫的自觉,竟然越练越起劲。
百孺和尚咳嗽一声说道:“铁施主,枪法不是这样练,应该先练习基本功。”
相思忍不住反驳道:“应该先祭炼蟠龙枪,让它成为你得心应手的法宝,这才是关键。”
百孺和尚摇头说道:“此言差矣,人间的枪法有它的奥妙,掌握了精妙的枪法之后再练制成法宝,这样才可以真正达到人枪合一,同样用飞剑的修道士较量的时候,谁学会了人间的剑法谁占便宜。”
相思大声说道:“那不可能,修道人的战斗一凭法宝,二凭自身的功力修为,学习无用的技巧只能浪费时间。”
铁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像他们两个说得都有道理,其中肯定有一个人说更正确一些,铁铮还是倾向百孺和尚的理论,这是自己的朋友,决不会坑自己,铁铮摆手说道:“好啦,我随大师学习枪法,反正我也不打算和人打架,练习枪法就当玩了。”
相思怒气冲冲的扭头就走,百孺和尚占了上风,兴致勃勃的传授铁铮用枪的技巧,铁铮初次接触这么好玩的游戏,乐此不疲的耍了一整天蟠龙枪,蟠龙枪非常轻盈,比普通的木棍还要轻,但是练习了一天的铁铮依然感到腰酸背痛,草草吃过晚饭倒头便睡。
百孺和尚坐在另一张床上坐禅,午夜时分,窗外传来相思的声音:“和尚,你出来。”
百孺和尚慢悠悠的走出房间,相思勾勾手指说道:“今天你说得头头是道,我倒想见识一下你的本事,如果你输了趁早别再误人子弟,我会传授铁铮真正的功夫。”
百孺和尚低眉顺眼的说道:“女施主有如此好心?”
相思冷笑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好心?现在本姑娘天良发现想要做好事,你能怎么着?”
百孺和尚的眼睛爆出精光说道:“铁施主是浑金璞玉,还从来没有修练过任何道法,老衲不会看着他误入歧途,再说你也应该离开了,如果不是铁施主感念你为了保护灵树而受伤,老衲早就出手教训你了。”
相思张嘴喷出金光说道:“你有这个本事吗?你以为我被钩翼夫人偷袭打伤就好欺负?百孺,你太不自量力,我看在你是铁铮的朋友才对你处处容忍,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百孺和尚举起左手,牟尼佛珠的光华笼罩了百孺和尚全身,让他显得宝相庄严,如同罗汉降世。相思的眉头皱起来,佛光对魔界的人有很大的克制作用,相思原本不想和佛门众人发生冲突,但是铁铮必须拉拢过来,而百孺和尚在这里有些碍事。
相思双手在金光上搓动,金光变成了一柄小型的金刀射向百孺和尚,低沉悦耳的禅唱从百孺和尚口中响起,牟尼佛珠发出的白光中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经文,金刀射在白光上发出了金贴撞击的声音。
相思色变道:“天龙禅唱!”
百孺和尚双手结出法印喝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一个金色的梵文从白光中冲出打向相思,相思弹指发出一朵魔气结成的黑色花迎上去,金色梵文与黑色花朵猛烈撞击在一起,发出轰然爆响。
相思和百孺和尚同时向房间里面看去,铁铮没有惊醒,相思低声喝道:“和尚,你是不是寒山法师的传人?”
百孺和尚沉默了片刻说道:“寒山法师正是家师。”
相思收回金刀说道:“差点儿打错自己人,寒山法师正在魔界渡化我们这些魔头,他说在人间有个徒弟,但是他不肯说是谁,我看到你施展天龙禅唱的时候才想起来。”
百孺和尚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牟尼佛珠的光芒瞬间收敛起来,这个消息对于百孺和尚无疑于一场地震,师傅到了魔界?有这种可能吗?百孺和尚很不想相信这是事实,可是寒山法师名不见经传,也从来不和别人来往,百孺和尚出家当和尚的事情有人知道,他拜谁为师却始终是迷,相思不是在撒谎。
相思好整以暇的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说道:“寒山法师在魔界宣扬佛法,受到了许多信徒崇敬,好像比在人间混得好。”
百孺和尚艰难的问道:“你说家师在魔界宣扬佛法?”
相思得意的说道:“我还帮他拉过几个信徒,寒山法师擅长讲经却不懂得蛊惑人心,这点我比他强,这样看起来我算是他的护法。”
百孺和尚突然跪在地上低声诵经,百孺和尚念的是《地藏王菩萨本愿经》,地藏王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心发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百孺和尚听到寒山法师竟然进入了魔界,肯定也是抱着这个伟大的目标,百孺和尚被震撼了。
相思笑眯眯的看着百孺和尚,这个帮手不错,相思也没有信心打败学会了天龙禅唱的百孺和尚,现在凭着这点香火情分,百孺和尚应该可以被拉拢过来,相思感到来到这里此行收获极为丰富,远远超出了想象。
百孺和尚颂完经站起来,相思背着手一本正经的说道:“百孺大师,尊师佛法高深,可惜孤木不成林,照我看来你作为他的唯一弟子,应该帮助他完成度化魔界的宏伟大业,这次我回魔界的时候你也跟去吧。”
百孺和尚哼了一声说道:“家师是家师,老衲是老衲,不可混为一谈,老衲尊敬师傅的壮举,可没有继承的念头,女施主不要枉费心机,老衲决不去魔界。”
相思为之一怔,百孺和尚不好对付啊,原本看他跪在地上念经的样子似乎非常想念师傅,没想到这家伙口是心非,相思踱着方步说道:“我看大师你并不虔心向佛,须知渡人就是渡己,没有比渡化魔界的魔头更伟大的功绩了,你怎么不动心呢?”
百孺和尚冷笑道:“老衲可是铁铮,竟然会相信积累功德就可以增加灵力,老衲是出家人,可不是傻瓜。”
相思娇笑道:“那你的意思是说铁铮是傻瓜?咯咯……我看也像。”
百孺和尚转身向房间走去说道:“所以老衲要保护他,决不让你的阴谋得逞。”
相思叫道:“其实你并不讨厌魔界对不对?在你心里似乎没有善恶之分,寒山法师就是这样,他说魔在心中,心中一片光明无处不是乐土,你是因为光隆寺的事情才讨厌我,你有心结,这可不是佛门高僧应有的度量。”
百孺和尚头也不回的继续走去,相思见到百孺和尚已经到了门口,这次低声说道:“光隆寺的事情是魔界的人干的,所以铁铮问我的时候我没否认,但是做这件事情的不是我,也不是我义父。”
百孺和尚停下脚步说道:“有区别吗?”
相思缓缓的说道:“有很大的区别,魔界并不是铁板一块,各方势力的纷争已经白热化,我和义父就是被人排挤出来,被迫到人间送死,以往派到人间的高手一直没有办法打开通道,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回到魔界,人间在我们看来是最凶险的地方,只有倒霉蛋才会来这里,而且不得不来。”
百孺和尚惊讶的看着一脸苦涩表情的相思,在淡淡的月光下,相思脸上带着梦幻般的优雅气息,与白天完全是两种气质,百孺和尚不懂相面却也明白相由心生的道理,相思与白天呈现截然不同的气质,也许应该让铁铮看一下。
夜风袭来,相思的衣袂随着夜风轻轻飞扬,相思凄然长叹道:“如果不能打开人间和魔界的通道,我和义父就永远无法回到魔界。实际上这个通道并不是非常的重要,五百年一次的衰退期,足够魔界的人马闯入人间,魔界受到神界的制约,根本没有精力到人间捣乱,所以打开通道的任务实际就是为了排除异己。
前年我义父与魔相的争斗失败了,失去了阿修罗王的宠信,来到人间的任务就落在我们身上,跟随我和义父来到人间的有二十几个人,中途受到了神界的阻击,来到人间的只剩下五个人,我的要求不高,打开通道对于人间并没有什么影响,而对于我和义父来说却至关重要。”
百孺和尚将信将疑,如此重大的事情百孺和尚拿不定主意,如果上当将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百孺和尚转回身打开了房门,相思低声哀求道:“铁铮很相信你,如果有你的帮助,铁铮一定会同意我的要求,我会做出回报。”
百孺和尚没有回答,轻轻关上房门坐禅去了,相思的哀怨表情霎时收了回去,露出了嘲弄的笑容,不知道是嘲弄百孺和尚还是嘲弄她自己。
百孺和尚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两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一双眼睛是雪狸,另一双眼睛就是铁铮,百孺和尚清楚的看到铁铮的眼睛笑眯眯的,百孺和尚竖起食指做个噤声的手势,铁铮会意,等待相思的脚步声远去之后铁铮才哂道:“大师不守清规,竟然半夜三更偷会佳人,嘿嘿嘿……”
百孺和尚大窘,铁铮这分明就是往自己身上扣黑锅,这种事情可千万不能传扬出去,好说不好听。百孺和尚悠然说道:“我看相思对铁施主念念不忘,不知颜清姑娘知道之后会有何感想?”
铁铮急忙坐起来说道:“你可不要乱说,相思是想利用我,和男女之情没有没有任何关系,她可是来自魔界的大魔头,制造了多起灭门血案,我……”铁铮说不下去了,小玉说玄真、钩翼夫人布下了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和相思接近,情况未明之前不能乱说,否则百孺和尚用言语挤兑自己对付相思就不好办了。
铁铮岔开话题说道:“大师,刚才你和相思说的内容我都听清了,你说她是不是在撒谎?”
百孺和尚说道:“看不出,我看这个女子很狡猾,你算一卦不就知道了嘛。”
铁铮靠在枕头上说道:“我刚才已经算过了,结果很不好,大凡直符落空乡,生平事业甚乖张。年岁再值别格墓,只疑前程不久长。我推算自己会离开人间,作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也许就是打开通道前往魔界,我很恐惧。”
百孺和尚对铁铮算命的本领深信不疑,铁铮这样说十有八九就要变成事实,百孺和尚倒不怎么在乎。修道人传言说魔界如何恐怖,但实际上没有人亲眼见到魔界是什么样子,都是在以讹传讹,再加上每个五百年魔界就要派人来人间寻找那三件至宝打开通道,魔界中人的手段非常血腥,导致魔界成为了修道人最恐惧的地方。
百孺和尚身为天曈道人的时候行事乖张,是出名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古怪人物,他没有什么朋友,许多修道人对他非常恐惧,也有许多人对他嗤之以鼻,天曈道人也不在乎,只是越发的另类,在常人看来已经接近魔头的行径。百孺和尚拜在寒山法师门下的时候曾经问过自己名声不好这个问题,寒山法师只说了一句:“何必执著。”
投入寒山法师门下之后不久,寒山法师就飘然离去,百孺和尚也不知道师傅跑到哪里去了,百孺和尚开始与佛门的高僧来往,探讨佛法顺便寻找师傅,他与光隆寺的的僧人就是这样认识的。
百孺和尚希望通过到处探讨佛法早日达到寒山法师对他期望的境界,可惜他失望的发现没有人在佛法的见识上能够超越寒山法师,而且竟然没人知道寒山法师这个人,似乎寒山法师是从天上掉下来,又回到天上去了,百孺和尚绝望的认为师傅已经功德圆满,也就是死了,因此寻找牟尼佛珠的时候用上了先师遗物的说法。
百孺和尚看着愁眉不展的铁铮问道:“铁施主,你从来没有修炼任何道法,那法力是从何而来?难道真是天生?第一次老衲见到你的时候就发现你灵气逼人,而且身怀重宝,但是没有掌握修炼的法门,这才主动结识你。”
铁铮搔搔脑袋说道:“玄真大叔说我积累了几世的功德才拥有如此强大的灵力,尔后树娘激发了我的灵力,让我拥有了操纵藤条的能力,当时我信以为真还有些沾沾自喜,现在看来他好像是在撒谎,我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了。”
百孺和尚也迷惑不已,玄真为什么要编造谎言欺骗铁铮呢?而且玄真为什么不传授铁铮修炼的方法呢?玄真来头如此大,随便指点铁铮一点儿诀窍就可以让铁铮受益终生,玄真应该不如那么小气啊。
铁铮把小玉从胳膊上取下来,用灵力锁定了它,小玉懒洋洋的问道:“你打扰我干什么?我正在睡觉。”
铁铮用意念问道:“小玉,我想知道大叔究竟有什么计划,要不然我心里总不安稳。”
小玉打了一个哈欠说道:“你不需要知道,知道太多会影响事情的发展,你安心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多好,简直没有比你更幸福的人了。”
铁铮气恼的说道:“你要是不说我就把相思赶走,我可不想受人摆弄。”
小玉冷冰冰的问道:“你在发脾气?”
铁铮立刻软下来厚着脸皮哀求道:“树娘,你一直很关心我,一定不会让我不开心对不对?我小时候有不开心的事情都会对你诉说,我现在很不开心,告诉我吧,求求你了。”
小玉听到铁铮说出“树娘”的时候心软了,铁铮小时候就依赖自己,那是最开心的日子,现在铁铮长大了,灵树的本体也已经死亡,变成了舍毒形态重生,但是那份感情依然存在他们彼此心中,小玉不忍心看自己的“孩子”不开心。
小玉终于说道:“我知道得也不多,毕竟我只是其中的一个棋子,玄真说你拥有最本源的力量,而这份力量并不完整,我拥有你遗失的一部分能量,通过激发你灵力的方式还给了你,而魔界的迦婆罗树拥有更多的那部分,所以布下这个局让你可以进入魔界,并接近他们的圣树,取回属于你的能量。”
“属于我的能量?”铁铮实在想不通自己的能量什么时候跑到魔界去了,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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