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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廿 回 峡江千古莥猿作戏

巴渝翁



  时下正当三月阳春,大好的天气,恰是出门远行最佳季节。盘瓠人逢喜事精神爽,与灵山信使一路拉呱,很快翻过脚下山岭。一旦脚踏三峡江边,瞧、两岸多的是桃花盛开柳絮飘丝,恰似火烧云映红大地。忽然、一丝峡风轻轻吹来,许多粉红花瓣离开枝头、飘飘摇摇四下飞舞。转瞬,却又纷纷扬扬洒落江面,然后随波逐流一路东去、再也不回头。

  刚到的长江岸边,盘瓠便立即俯身礁石,急煞煞伸手捧水喝。但是他何曾料得,此时的峡江春水咋暖还寒、喝进肚内透心凉,盘瓠给冷的挤眉皱眼。有趣的是,靠近江边、居然出现了大群的鲤鱼。这些游行过路的群体见得人来,却并没有惊慌调头逃窜,反而依然故我照常游来。

  盘瓠心头好生奇怪,观它等旁若无人的样子结队而上,只顾在大江逆流中努力前进,这却为何?一旁的信使见怪不怪,马上向他殷殷解释:“呵呵呵……,眼瞅大江春汛将至,鱼们忙着要去上游产崽呢。”盘瓠听了更加高兴,啧啧啧……,这里真乃人间天堂也。

  一旦渡过长江,越往前行越接近灵山地界,因为盘瓠路径生疏、尤其少见灵山春色,遂一路东张西望饱览其景,甚是觉得好奇。忽然盘瓠眼前一亮,遥指前面山崖一声惊呼:“哎呀……悬崖边居然也有人家居住?”

  信使顺他手指相望,果然,透过前面灌木林隙,正有三、四个人影在那里走来走去。信使回头,不禁忍俊不禁望他笑呵呵道:“哈哈哈……!我的老哥也老哥,那哪里是人呢,那分明是几只猿猴罢了。”

  盘瓠一听恍然大悟,也忍不住好笑,笑毕,立马撮起嘴唇、将两指紧压舌尖忽发长啸,“啊嘘……!”声音悠悠扬扬尖锐之极,很快穿峡破雾直透林间、回响峡江两岸连续不断。

  过了好些时,方见的从岩石顶端、绝壁缝隙、现出许多毛茸茸的头颅。遥望他等三五成群聚集中一起,始终在手脚不停的簇拥攒动,二人定眼一看却也好笑,当真是些山野猿猴呢。

  眼瞅如此情状、盘瓠益发好奇,观峡江两岸全是高耸入天的悬崖绝壁,这些攀爬其间的众多猿猴居然胆大包天。观它等不但相貌生得缩鼻高额、凹眉凹眼,尤其一身的青躯白首、金目雪牙,真也希奇古怪。稍顷,又见猴们在危崖绝壁左右跳跃行动自如,甚至相互争吵搏击打闹。

  忽然,许是其中有谁受到了伤害、一声尖叫,猴们瞬即腾上跃下到处奔跑,搞得整个群体一遍喧哗。幸好,许是猴群的王者立刻出来制止,眨眼、猴们又恢复到先前持续。

  盘瓠天性爱凑热闹,一时兴起、顺手检了块卵石向上打去,“呼……啪嗒!”卵石落地。猿们警惕之极,迅速转眼察看、猛然发现山崖下有人,猴们颇为疑惑惊讶,尽皆探头探脑不敢下来。盘瓠益发好奇亦觉有趣,于是也学信使嘴唇一嘘,“啊嘘……!”回声经久不断。

  猿们恰似通人性般犹豫一阵,见没事,方才试探着从巉岩削壁攀援而下。

  盘瓠待的猿们距离稍近,猛然发觉:原来猿猴的手臂、手指皆长而且灵巧。略一思索,总算搞明白:难怪它等擅长攀援树木呢。既然在千仞绝壁都能蹿跃如飞,想那百臂相联、甚至倒挂江面捞月的故事并非妄言。正因如此,古时人们方才感而有慨地称它作“蝯”,想来,也是它等擅于攀援长于跳跃的原故罢。

  其实三峡总长有数百里之遥,单是巫峡便长达百里之遥,由于此间峡深流急人迹罕至,故而猿们子孙后代皆长期散居巫山。再从另方面分析,由于这里始终原始生态,各种野果食物四时不绝,又由于三峡九巫维护百兽珍爱生命,所以数千年来、这里的猿子猿孙们益发昌盛蕃衍。

  想来也是,这些自生自灭的猿们本性灵敏,身体又矫捷,每当月白风清夜便聚集一处引吭而欢。由于声音至清至远,沟壑群山皆回荡余音而泠泠不绝,实在另人听了好生凄凉。尤其每当船行此间撞见它们,人们听了他等的凄厉呼啸、往往引起莫大伤感。古人因此感慨有言,“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到现在亦复如是。

  至于近代的人将“蝯”字写作了“猿”,显然是考虑人、兽之别,但是,却也因此损失猴们许多灵性,闲话不提。说话间盘瓠又检起石块振臂一挥,“呼呼呼……!”这次发力甚猛去势更疾,猴们一瞧反应特快,倏忽间赶快闪身躲藏。转瞬,绝壁上树乱枝摇猴们散,眨眼全都跑得不见。盘瓠大笑,笑毕、方才猛然发觉时间不早,连忙转身直奔九巫所居的灵山猛赶。

  灵山景致果然不同,一路行来,只见的山上鸟兽成群相互嬉戏,遍地的神草百药爱在。继续往前,又见无数的山崖藤萝飞瀑流水,恰若紫气千条倪裳变幻,居然没有一处是重复了的或相近似的。盘瓠心下这才明白:怪不得九位大巫常常聚会此间,神农氏采药亦首选此山,如此看来、这里果乃天下第一名山也。[注解/远古之灵山,既现今之登葆山,重庆巫山县境内]。

  却说盘瓠一路观赏一路赞叹,心下暗自盘算:待将来咱的事情完了,非得在此好好逍遥几日。转瞬,盘瓠突然一声吆喝大步上前,原来三峡九巫正在前面,看那情状:好像在为啥事占卦问神?又好像是为什么问题争论不休。

  转瞬宾主双方见面已毕,免不了一番寒暄亲热,末了大家坐下叙话。果然,与众巫唠叨之后,盘瓠总算弄清事情来龙去脉,亦知晓了个中计划安排。巫咸遂将蚩尤出兵、两军对垒、轩辕危急,以及战事的可能蔓延等一股脑告知。

  好个心直口快的武陵酋长,听得首席大巫如此说法,当下即表示急不可待。再也等不及歇息几日,赶紧发话催促巫咸:“哟哟哟……!既如大巫适才所言,此事可千万耽误不得喔,咱们最好立马动身。”

  不料,巫咸此刻却手握龟卦面显为难:“盘瓠老弟,你想过么?此行可多凶险呢!”

  “有多凶?”盘瓠不解,“难道会将小命丢在中原不成?呵呵呵呵……。”(不知巫咸作何回答,且听下回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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