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灰飞烟灭的过去，记忆可以死亡，记忆中的战斗也可以死亡……

　　像地上流淌的血液，总是抵不过水的清洗。一眨眼，一息目，所有擦痕都将被莫名的抹平，没有发生过的事实取代了所有的颠簸与起伏……

　　———————————————————————————————————————“咳！咳！！咳！！！”毛刺头在拉风，“来，鼓掌。为潇七同学的精彩演讲鼓掌。没想到咱们潇七同学的实力很强啊！不过——咱不怕，竞选要的是人气！人气，知道吗？！”

　　“他在上演脱衣舞呢！”鸟人很看不惯毛刺头那样嚣张。

　　“喂，潇七！没死吧？！刚才怎么了？怎么突然软了？”不管鸟人信不信潇七的成绩，但此时，鸟人很为潇七叫不平。

　　“不是有人威胁你了吧？他娘的，社会未免太黑暗了！放心，哥哥陪你豁出去了，谁干的，跟我说，我捅了他！”在鸟人的眼里，似乎除了打架能够解决一切外，恐怕没有其它多余的解决方式。

　　如果是以前，如果是在潇七还没有经历这个过程的以前，潇七也绝对会看不惯毛刺头的表现，他不用鸟人着急，自己早就起来“叫嚣”了。可惜，那都是灰飞烟灭的过去，记忆可以死亡，记忆中的战斗也可以死亡……

　　潇七现在脑袋里一片汪洋，似乎有海浪的翻腾，似乎有狂风的怒吼，似乎有海鸥的嘶鸣，但都仅仅是一种缥缈的表象，像地上流淌的血液，总是抵不过水的清洗。一眨眼，一息目，所有擦痕都将被莫名的抹平，没有发生过的事实取代了所有的颠簸与起伏……落魄让潇七横尸在遥远的战场上，似乎还未出发吧，又似乎刚刚归来……

　　“潇七，抬抬头！振作点！你到底怎么了？”鸟人或许见过不少血腥的场面，但却没有见过如此死寂的孤独。

　　“你妈的，还是个男人吗！你倒是蹦出一句让我还以为你活着的话！”鸟人急了。

　　“嗯……”潇七终于做了下反应，脑袋依旧横在桌子上。

　　“……程鹏，问你件事，”潇七突然抬起手搭在鸟人的肩膀上，眼睛看着他，“你会在这个学校待足三年吗？”

　　“干，干什么？怎么会冒出这么个问题？这个，这个我得考虑考虑……”鸟人表情开始严肃起来，在思考。看来鸟人并不是那种遇事就靠莽撞、冲突来解决的人，他还是懂得静下来心来思考的。任何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寂静、纯洁的天空，在那个地方，谁也没有能力去侵蚀那种天性本色。

　　“我不能确定我能不能在这里待足三年，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至少会在这里待足一年，至于一年后如何，到时候再说！何况这种决定也不是由我做主的！”鸟人很平静的讲着。如果潇七的耳朵没出问题，他还是能听见毛刺头在“挥舞”“叫嚣”的声音——很弱。

　　毛刺头在上面具体讲的或者吼的是什么，潇七根本就不关心。潇七现在最迫切想得到的就是一个结果，一个自己落选的结果，因为潇七不想在一堆“异者”面前死沉的抗争。不过，过程总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所以，潇七一直在等。等待其实是无能者懒惰的一个最大原因，害怕面对真相，害怕提前了解世相，所有的无能者都在找无所谓的借口，这样就延长了一个等待的过程。

　　潇七认为在当前状态下自己就是一个无能者，就是一个懒惰者，他在挠心的等待，任凭毛刺头在上面喋喋不休的宣扬他的“民主与法制”。

　　“怎么讲？为什么会是一年？”潇七想知道鸟人是怎么想的，又为何会做出“一年”的决定。

　　“很简单啊。我已经交了一年的学费，你不可能现在就让我退学吧？我还没实施自己享受教育的权利呢！再说了，我就是退学，他们能把学费全额退给我吗？不可能，我跟你说。扣除的那部分，不白白浪费了！就算他们良心发现，全额退了，我又能干什么？回家种地？还是回家弄个老婆生孩子过日子？不可能，我跟你说……”谁说谁人无思想？那绝对是一种谬论！只要你是一个存在的生灵，你总会有自己的思想，只是有个高低之分而已。鸟人还算是个存在的生灵，所以他也有思想。

　　鸟人能想的如此仔细，能说出那样的话来，确实让潇七惊讶一番。潇七原以为鸟人仅仅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可如此一席，确实让潇七对鸟人刮目。

　　“是啊。是啊。”郭羽居然听的入了神，在一旁附和。

　　“还有啊，潇七，我告诉你。很多事情都不是你自己就能做的了决定的，它牵扯的太多了。蝴蝶效应你听说过吧？就是那个道理！要么我没来这个学校，那样我就可以在这个过程之前‘胡乱作为’，可当我从踏入这个学校，不，确切的来讲是当我老爸把那一沓人民币从手里交出来时，我就已经注定要埋葬在这个地方了。恐怕还不是一年之说，说不定我要坚持三年，我就怀疑我是否真的能挺到那个时候……”难得鸟人抖搂出如此深意。

　　“呵，呵呵。没有看出来啊，你的思想很成熟。”潇七继续用手拍着鸟人的肩膀，他似乎已经把竞选之类的屁事丢一边了。

　　如果说之前潇七意识到自己的失败而倍感悲伤、无奈、失落，那么现在潇七的状态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回光返照”，人死之前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非常兴奋、非常有精神，但那却是必死之前的一种隐性前奏。潇七或许是死亡过了头，所以会感觉异常的洒脱、飘逸，似乎无忧无虑的生活状态已经被实现，但可以预见，没人的角落里，潇七一定会伤心，伤心到无依靠、无着落，一定会压抑到心憔悴……

　　人最大的敌人其实就是孤独，潇七不想，但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可以完全主宰了自己的命运？没有，绝对没有！潇七在心里如此悲哀的肯定。

　　“看来及时当须行乐。人要学会享受！”潇七在给鸟人打气，但更像是为自己找个解脱的理由。

　　“哎，对了，潇七。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要老实回答啊！”鸟人转移了话题。

　　“行。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等！”潇七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如果是问我跟学生会那个女孩的事情，我拒绝回答！”

　　“切！就像我是那种小报记者似的，喜欢挖掘那种花边新闻？我对你的‘情事’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只是想让你真实的回答一个你可以回答的问题。”

　　“行！问吧！”潇七说的很轻松，但大脑却在飞快的运转，他想猜中鸟人的问题。

　　“你高考分数真有那么高？”鸟人“果然”很正经、很严肃的问了如此问题。

　　“我先不回答。你先看一下这个东西。”潇七把准考证丢给了鸟人。潇七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猜到鸟人居然一本正经的问了一个在潇七看来是非常幼稚的问题。

　　其实潇七还是没有读懂像鸟人这一类学生的心理。自从上学开始，就存在了成绩之说，在一个最“原始”的社会状态下，成绩决定了一切，决定了你的座次，决定了你与老师单独见面的次数，甚至一厢情愿的决定了你的“长相”。

　　鸟人从小到大一直都在班级的最后一排徘徊，他认为自己离那些学习好的学生差一段很远的距离，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状态。他一直不敢与那些学习好的打交道，也一直不敢跟他们称兄道弟。其实用鸟人的一句真心话来讲，就是“那是一种奢望！像那些学习好的，一般都很高傲，从来不会把我们这些‘渣子’当回事……”可就在鸟人一直存在这种思想而且想要急切的抛弃这种思想来到这所龌龊学校时，鸟人又遇到了“天之骄子”般的潇七，不过潇七又是那种很容易让人亲近的人，所以鸟人开始有点糊涂了，他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

　　“如何？能看出哪里是伪造的吗？”潇七一步一步的给鸟人证明一件事的真实性。

　　“没有！都是真的，跟我的一模一样！”鸟人仔细翻着，看了好几遍。

　　“再看这个，上面有我们县教育局的印章！”潇七把从县教育局开的成绩单递给鸟人，“还有，准考证上有考号，你可以去网上查实一下。”

　　“如何？”

　　“这……”鸟人深深的咽了口气，他恐怕还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样吧，如果还是不信，你可以随便找道高中课本中涉及的题目，我现场给你解答，如何？”潇七一定要让鸟人明白一个道理，学习好的也是人，学习好的也渴望被认知，学习好的也需要不同层次、类型的朋友。

　　“我信你了！”鸟人想了半天后，终于很坚定的做出了一个舒坦的回答。

　　“真没想到你果然是个高人！看来那天晚上你生气是有原因的。”

　　“生气？什么事？”

　　“就是我说你考不上南开那件事。实在不好意思啊。”鸟人弱弱的说。

　　“切！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没事！我本来就上不了的嘛！”潇七想到此，又无限惆怅。

　　“哎，潇七。咱们以后是朋友了？”鸟人很神秘、很期待的看着潇七的眼睛，希望得到一个十分肯定的答案。

　　“嫩娘！早就是了！”潇七曾经说过他这辈子就一个朋友，那就是亭！可自从潇七到了这所学校后，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不按规矩来了。况且潇七也不想被一个朋友“骗”，看来多交几个朋友不一定没有好处。

　　“哈哈。好呢！晚上喝酒，对吧，郭羽？！”鸟人笑的很豪爽，不过还是压低了声音，因为台上还有人尽情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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