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三章 我和胞姐
孤独者
我的一奶同胞姐姐也不知道从哪个渠道打听到了我的不幸遭遇,三番五次地给我打来电话,耳提面命地嘱咐:小弟,荣耀和权柄本来就是主的,你何必逆主行事?……
我和胞姐这一对龙凤胎是在父亲的巴掌下长大的,我们从小是一对冤家,长大后又好得仿佛回到了母腹之中,谁的喜忧都会彼此共享,只是我始终没能和她共享基督赐予的欢乐。我那皈依耶酥的胞姐又嘱道:小弟呀,这是主的意愿,你要顺应主才是,我比你虽然早出生几分钟,可我把世间看得比你透彻,你去苇茅村小学,对你来说不一定是坏事……
我说:姐,省一些电话费吧,难道你还要给我读一遍《圣经》不成?我不是3岁的小孩子了!胞姐说:小弟呀,你就是一只病猫,透过你那双病眼望到的世界都是病态的,其实这都是主早已经安排好了的……
我实在不想听胞姐对我唠叨了,马上挂了电话。我也知道自己的举动对苦口婆心的胞姐是何等的残忍。在这个世界上,惟独胞姐对我是真实的,其他人的故做姿态和装腔作势都好像是商品里的赝品,都是为达到某种目的心不由己而为之的事情。有时你看到一张笑脸像一束鲜花一样在你的面前绽放,而一旦你走近,却发现只不过是一束塑料花而已。
我和我的胞姐是一样的失败者,仿佛在当年父母的精卵结合之际就给我们注入了失败的基因,致使我俩同命相怜。
一年前,我俩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妻子投进已成大款的我姐夫——也就是我胞姐曾经相濡以沫的丈夫的怀抱,还带走了我那不满10岁的儿子。当时,我和胞姐成了世上最痛苦、最不幸的人。胞姐将自己单薄的身子卧在铁轨上,等着那隆隆的震颤之声碾断自己的身体;我也想辞职,做着摇身一变成为富翁的美梦,让世上所有的女人排成队任由我挑选。
胞姐当时没能等到她期盼的隆隆之声,而是听到另外的声音,那就是她认为的主的声音在召唤她,不让她放弃生命。从此胞姐就把自己全部的身心一并交给了那个无形的主,开始了人生新的旅程。
胞姐成了一个表达欲望极强的女人,极尽为姐之能事想把我这个胞弟从地狱拉进天堂。我已过而立,红尘中还有什么不能洞穿?只是我不说而已。我对胞姐说:姐,还是少说些话为好,你不怕道破天机让上帝发怒?……胞姐于是开始天天在电话中给我唱赞美诗,进了唱诗班的胞姐终于唱出了她心底高亢而走调的声音……
胞姐至今没觅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准男人,她说:这一辈子再嫁人的话,宁愿嫁一个太监,也不嫁一个欲壑难填的人。
我的妻子——不,现在是我曾经的姐夫的妻子,原来跟我在一个学校教学,我俩是因为双双被评为教学标兵而走到一张床上来的。当时,我们的精神世界可谓是浪漫而崇高,我们的生活可谓是纤尘不染。她小鸟依人地偎在我的怀里信誓旦旦地说:此生有我一个这样的丈夫已经无怨无悔了。可是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人的嬗变,证明人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变得狗屁不如。后来我们的感情质变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就像歌中唱的——同林鸟成了纷飞燕……她和我离婚后进入了县城的一个新的天地,就像进入了包装豪华的容器里一样,锦衣玉食、无忧无虑。
每当夜深人静,我独自守着空房,想我曾经拥有的身体现在在另一张床上跟别人畅快淋漓地做爱,我的心里痛恨交加,辗转难眠。我想起我们的性事,想起她那动听的类似唱歌的呻唤,我窃以为这歌儿今生只属于我一个听众的,别人休想欣赏得到;可现在它已经成了成为了我回忆的昨日靡音,杳然得几乎忘却了它的旋律。
我知道,这人世间的一切属于你不过是暂时的,哪怕一个人再自私,也把握不住身外之物,就是你自己的身体的衰老病死你也无能为力,即使一个守财奴或一个善于养生者,迟早也会灵肉分家。这与生俱来的自私害苦了我们自己,也株连着我们周围的世界,它牵引着我们义无返顾地走向灭绝的深渊。记得一个伟人说过:消灭私字一闪念,而这个根深蒂固的字眼儿并不是一闪念所能了得的。
自从我失去了唯一的女人,我的生活开始变得寡淡如水,从此我开始学会了手淫。
人说半路的光棍最难熬,确实是这个道理。当我有了性欲的时候,只能靠自慰来解决了。当我体内的白色液体像仇恨的种子喷射而出的时候,我就开始后悔,有时还会落下泪来,因为我的面前空无一物,我只能靠假想来描摹我心中的性对象,而更多时是那个离我而去的女人。因为除了她之外,我还没有跟其他的女人有过身体上的接触。在自我愉悦中,我认为自己还不如一个动物,人的欲望本来就无止境,为什么还要有这种欲望,为什么总是“性视眈眈”地活在世上。之后,我习惯性的把精液抹在她丢弃的裤头上,有一次我还抹在了她的相片上。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有些变态了……上天为什么这样的薄待于我,让我一人生活在一个孤绝的空间,只靠自慰来打发无聊的日子?
而我更想的是我的儿子。那天,我涎着一张脸皮去了我儿子所在的小学。我知道,凭我的能力,我的儿子今生也不会进到这样的贵族学校。我费尽口舌找到了我的儿子所在的班级,看到他瞪着一双漠视的眼睛望着我,仿佛在望一个陌生人。在来之前,我幻想着他的意外的亲热的笑脸,幻想着他扑进我的怀抱,幻想着他并不是不自然地叫一声我一声:爸……我木木的,心先是一阵的冰凉,而后就是撕裂般的疼痛,那个小兔崽子竟然已经和我隔了一座山。哈,他都不承认我这个爹——他生命的制造者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回来的路上,我边走边哭,我的眼珠子几乎都被我哭丢了……不一会,我又笑了,我想人家给我养着儿子,我等着寻祖归宗,不是挺好的吗?只要把事情看透了,我就无所谓了。
但我的心里还在想:儿子,只要你好,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应该为儿子高兴才是呀!我应该高兴,我终于有了“锻炼”的机会了,不是吗?
……
事到如今,我做出英勇就义状,骑上一辆除了铃铛不响什么地方都响的破自行车,朝着20里外的苇茅深处慷慨而去。我的脑子虽然受到一次次打击,但还不犯混。我念叨着一句话——男人呀,一旦失败,你还剩下什么?男人的附着物怎么都是这般的脆弱、不堪一击?
苇茅村,顾名思义就是盛产苇茅的地方,一提到这个名字,也会叫人内心一片凄凉。对于苇茅村,我可是如雷贯耳,记得去年曾有一名杀人犯,在那浩如烟海的芦苇世界躲藏了3个月,才被公安部门抓获。那是我一直想寻觅的世外桃源吗?
走在路上,我脑子里想到了李白、柳宗元和苏东坡,假如他们能从芦苇丛中跳出来,我一定会和他们热情相拥。
秋阳热辣辣地炙烤着大地,成片的芦苇在秋风中吐穗俯仰,白云不规则的暗影在苇海中掠过,造成明暗不同的效果。崎岖的羊肠道上布满了牛蹄踩踏的印记,产卵的蝗虫在路上飞起落下。大自然此时和我亲近无比,让我又想到了那些心无旁骛的隐士。我现在可以担风袖月,揽苍拥绿了。
我学着电影日本电影《追捕》的对白,自我调笑地说:小伙子,去吧!你将融化在蓝天、白云和苇海里!何处故乡?处处故乡!人生苦短,何不潇洒走一回?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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