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四章 苇丛裸神
孤独者
我坐到头顶的上太阳渐渐西移也没能见到一个过路的人,芦苇荡在我的眼里翻滚着浩茫碧波,一直铺展到天际,成群的鸟儿在芦苇丛中发出悦耳的鸣叫。这段时间,我只看到了两只惊惶的野兔和三条蜿蜒的绿蛇,除此之外就是上下翻飞的蚂蚱在尽情地交配产卵,它们大概也知道抓紧机会展示自己,将活动的空间交给了翅膀。
我羡慕这些小动物,人类外在的空间很大,而内在的空间却是促狭得可怜,人们喜欢给幸福和自由插上想象的翅膀,倒不如这些动物来得现实、活得洒脱。我感到肚子有些饿了,站起来,扯下裤子,气急败坏地冲着太阳撒了一泡尿。与此同时,我隐隐听到芦苇深处顺风传来类似天籁般的歌声,缥缥缈缈,若有若无。
这是我进入芦苇荡第一次听到的人声。我循声望去,一个奇幻般的景致一下子闯入我的眼帘,使我迷醉了。
——只见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出现在了芦苇之中,摇曳的芦苇衬托着她洁白的胴体,造成了极其鲜明的效果,简直是人间绝妙的油画。女人很年轻,大概30岁出头的样子,披散着一头的乌发,皮肤细腻而有弹性。双乳宛若银兔般在胸前跳跃。我的眼睛突然一亮,以为出现了幻觉。
我想到了行为艺术。多么浪漫的情调呀!天高地迥,苇海浩渺,一个人在这里旁若无人地裸游,我猜想她一定是一个疯疯癫癫的艺术家,跑到这里寻找返朴归真的感觉。见她那旁若无人、自由自在的样子,绝对不会让人生出廉耻的斥责。“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这个幻景在我的眼前游移了很长的时间,然后消失在了芦苇深处。
呆了一会儿,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禁打了一个激灵,难道我会在青天白日之下遇见女神了?凭我的运气,上苍不会赐给我一个这样优秀的日子,我过惯了委顿卑琐的生活,怎会调动出让我神采飞扬、精神焕发的激情?我不知道这对于我是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这时,一个男人在土路的那一头出现了,他衣衫不整、色调暗淡,脚步匆忙,手里提着几件衣服,迎面对我说:大哥,看没看见一个女人从这儿过去?
我见他40岁左右的样子,五官紧凑,胡子拉碴,皮肤黝黑粗糙,活脱脱一个庄稼汉。我猜想他是不是在寻找刚才芦苇丛中的裸体女人?我很尴尬。说看见了吧?说明自己已经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说没看见吧?又觉得于心不忍。我正在两难之际,见那男人似乎也憋急了,背转身去冲着苇海尿了一泡长尿,亮亮的尿柱冲刷得路边的野草沙沙有声。尿完后,放了一个很响的屁,我几乎笑出声来。
然后,他蹲下身来,从腰间掏出一个烟荷包,从里面抻出一条洁白的烟纸,开始抖抖索索地卷烟来吸,叫人感觉他寻找女人的心情并不迫切,或者说他对此事已经失去了耐心。
一股呛人的叶子烟味道弥漫过来。凭嗅觉,我知道这是土生土长的烟叶,味道好冲。男人问我:大哥,卷一根吸?我下意识地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烟荷包,朝他歉意地笑了笑,开始卷起烟来。男人说:你不是本地人?我说:我是新调来的老师,就要成为本地人了。男人说:一看你就不是受大累的人。我说:何以见得?他说:你和庄稼人不一样,相貌上带着呢!
我问:您要找的女人是您的什么人?她长得啥样子?
男人叹了一口气说: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呀!她是我的疯媳妇,一发作起来就连身体都不顾了。这不,趁我睡午觉的功夫光着屁股跑了出来,脸面都让她丢尽了!
我又问道:她怎么会疯了呢?
他说:说来叫您笑话,她跟别人私奔过一回,后来又叫那个男人一脚给蹬了,回来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我说:那,你还会和她一起过?
见他苦涩地笑笑说:我不要她谁还会要?她要是到了别人的手里,早就死了!
正在我俩说得投契之时,那个女人又一次出现在我们的视野,我正好看到她的正面,那匀称的肢体,黑色的三角区域,叫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产生非分之想。只见他丈夫拿着衣服扑了上去,想遮住她的身体,女人不愿意,难免发生了一些纠缠。
这个女人的确有些姿色,无论体型还是相貌在农村来说都属于上等,红颜薄命,也难怪她的多灾多难。人到了这个份儿上,再漂亮也没意思了。男人给他的妻子穿上衣服,把女人夹在了腋下,朝村里走。我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听着女人一边挣扎,一边大骂不止。女人虽然精神上有了问题,但是骂起街来简直是绘声绘色、不堪入耳。男人偶尔放下她朝她的屁股上拍打一下,还回过头来冲我不好意思地笑一笑。这是一种苦中求乐的笑。
不久,就来到了村边。男人立在3间破土房前,把女人放了下来,回头对我说:大哥,你要是不嫌弃,就到俺屋里喝口水吧!看来,村边这3间没有院墙的土房是这男人的家。我仔细打量着这几间房屋,低矮破旧,屋顶的茅草有半米深,远望简直就是一片荒冢。
透过两扇板门,我看到了他家乌黑的锅灶,就朝他摆了摆手说:我新来这里,以后有马高蹬短的时候误不了给你添麻烦,咱们后会有期。
这就是苇茅村展示给我的第一印象吗?风流的女精神病人,委琐的男人,穷困潦倒的生活状况?……
我沿着村路朝前走去。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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