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三十章 他本不是同性恋
孤独者
我们僵持了一会儿,我感到一阵的恶心,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赶紧穿上衣服,说,校长,你的举动真叫我看不起,你不觉得有辱身份吗?
他吭哧了老半天,竟然呜呜地哭出了声。请你原谅,他说,我明白自己的下作,对不起!可我从第一次见到你那天起,就遏制不住了这种欲望!
我蔑视地望着他,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心理倾向?真叫人不可思议!
唉——他披衣下床,抖索着双手卷了一支烟递给我,我厌恶地接了过来,他又重新卷第二支。我知道你是好人,求你可把这事抖落出去呀!实话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我对女人始终不感兴趣,这大概跟我的经历有关吧!
他说——我的这种心理倾向从老早就有了。回忆起来,要推到我的童年时期。我的原籍在黑龙江省的一个土疙瘩的地方,我的父母生了4个女儿和我一个儿子,由于成分问题,拖男挈女逃到了偏僻的苇茅村,本个寻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安分守己地生存下去。可后来的内查外调,村里派出的人终于核实了我们家的地主身份,从此我们一家过上了暗无天日的日子。
我上面的四个姐姐,都长得如花似玉。当时,她们都把自己封闭得严严实实,不轻易将自己的美丽和漂亮示于众人。流行的顺口溜是:单家的闺女四朵花,四朵鲜花没人掐。她们都非常喜欢我这个小弟弟,常常把我打扮成一个女孩子的模样,我尽情地在她们的怀里撒娇。爸爸说,要不是我的出生,我的一家不会背井离乡逃到这举目无亲的苇茅地里来的,因为男孩子是血脉的继承人,他要保护好我这根唯一的血脉,卧薪尝胆。
自从真实的身份被澄清以后,厄运接二连三地降临到了我家的头上。我的父母那时天天戴着高帽子被游斗,他们身上的痰迹一层又一层。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他们要我父母互相抽嘴巴子,边抽还得边吆喝:打倒地主!我看见我娘的脸肿成了发面馒头。即使这样,我娘回到家里,还跪在地上祷告,请求神的宽恕。我娘信奉基督,她也是名门闺秀,知书达理,记得她经常给我们讲一些书上的故事,要我们好好做人。
我们几个孩子都成了惊弓之鸟,瑟缩在家里不敢出门。
在一天晚上,我的大姐和二姐被一群戴红袖箍的家伙押走了,我们是名副其实的狗崽子,理应受到批斗。可她们回来的时候,是夹着血淋淋的裤裆回来的。那几个气势汹汹的人扬言:明天还要继续审讯我的三姐和四姐,叫我们永远不得翻身!
突然降临的大灾难,把父母击垮了。他们走出了虎穴又进了龙潭。
在第二天晚上,他们果然又冲了进来,强行拉我的三姐和四姐去受审。我们全家如恶魔降临一般,跟他们拼死搏斗!凄惨的场面叫人不寒而栗。我娘说,你们要拉,就拉我去吧,你们怎样我都依着,不要再祸害我的闺女了!激烈的暴力和挣扎中,他们多少有了些良心发现,把我娘拉走了。我爸大叫了一声,炸肺身亡!
我娘回来后,开始疯癫起来。
我的三姐和四姐不得不躲到了苇茅地的深处,把自己藏了起来。
大姐和二姐出了这事以后,草草把自己嫁了出去。那时,地主的狗崽子,想要嫁一个好的人家谈何容易?大姐嫁给了一个40多岁的老光棍儿,二姐嫁给了一个瘫子。
我每天都要给三姐和四姐偷偷地送饭。为了躲避跟踪,我总是趁天黑下来,绕道10几里,然后悄悄把饭送到他们藏身的地方。可我的行踪还是被民兵连长发现了。一天,我摸索到了那里,看见三姐和四姐都被剥得精光,倒在了芦苇从中。她们饿了一天,哪里撕扯得过一个大男人呀!这个民兵连长过后幸灾乐祸地说:一马双跨,老子这一辈子死了也值了!
这年,我的三姐和四姐都挺着大肚子嫁了人……村上的人又流传说,单家闺女四朵花,谁想插了谁就掐!
我的一家就这样被无情地毁了。有谁来同情我那颗幼小脆弱的心灵呀?
校长泪水涟涟,我也被这个凄惨的故事震惊。在那个惨绝人寰的岁月,在苇茅地,还上演了这么灭绝人性的绝唱!
他接着说——后来,我也到了娶亲的年龄,就跟我现在的老婆结婚了。她家的成分也不好呀,否则有谁会嫁给我这个地主的狗崽子?
我的心灵受到了重创,就是不喜欢跟她在一起过夫妻生活。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的眼前都是我的四个姐姐受辱的场面,我的顾忌大概今生永远也排解不掉了。一旦我们例行床事,我就有一种罪恶感,只能草草收兵,就像做了坏事一样。后来,我阳痿了,阳痿得都无法医治了。
可我的老婆是一个要强的女人。我家在苇茅村是单门独户,再加上成分不好,总是受人家的歧视。后来,村里要一个民办教师,她想不能总是这样过下去,好歹也要有个转机呀。于是,她想出头,给我办。我说,你还想让咱家咸鱼翻身呀?在唯成分论的时代,我家是永远不会翻身的。她说,我试试看,公社书记是跟我娘家一个村上的。
我以前跟你说的公社书记只要一个姓单的当教师,那全是掩人耳目,在这里我实话告诉你,是我的老婆失去贞操给我换来的教师呀!公社书记到我家来,她好吃好喝的服侍着,就像真正对待亲友一样;可到了晚上,我在另一间屋里听他俩在那屋里翻云覆雨,弄出了好大的声响,我的心碎了!我想,我这还是人吗?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老婆让人家玩弄,自己却在这里无动于衷!几次我拿起刀来想砍了他,顺便结束我自己的生命。我这是生不如死呀!那时,我觉得自己简直还不如我身子下面一只小小的跳蚤!
自从她和公社书记有了染,虽然她是为我牺牲和付出,可我们的夫妻情分已经名存实亡了。我本来就是一个废人,一个废物!她问我,你觉得我做得过分的话,可以跟我离婚,我不挡着你娶别的女人。我又一想,和她离婚,我又能怎样呢?我们还有个孩子呀!毕竟现在是一个完整的家庭,假如离婚以后,我的日子就会更不好过了。
后来,学校的校长退了,她又开始了活动,跟村长钻进一个被窝里了,村长才没把这个职位给他们姓杨的。我是什么?我是一个单门独户,她在为我争取这表面的荣耀,我们要在苇茅村里抬头!
我也知道,人下人滋味不好受,可她认为的这表面的荣光却总让我打不起精神来。
我的心理在炼狱,在走型。我对女人彻底地终结了……于是,于是我察觉到了自己那种心理趋势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迫切地步。见到了你,我的好感油然而生,甚至克制不住了,我的身体的衰竭的部分也有了转变。你一定会笑话我吧?
我想到自杀,以为我已经是死过几次的人了,活在这虚伪的世界里,我早就厌世了。我知道你能救赎我呀!只有你才能理会到我的一切,只有你才能让我敞开心扉!
……
看到他动情的样子,我无话可说。这个被生活压迫成了畸形的人物,着实让人怜悯。在我的面前,他就像一个孩子。是呀,人活在这个世上,谁不是孩子,即使活到九十九岁,也有心理的空白需要填充。记得我的胞姐说,我们都是主的孩子。在无形的天知面前,信徒的祈祷就是弥补这空白的精神良药,所以他们是虔诚的,是无忧无虑的。对那些泯灭良知的家伙来说,人的教化和洗涤有时是那样的苍白。
关于这方面的矫正我也是个盲人,我不知道该如何“救赎”他。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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