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三十七章 别离
孤独者
我再次接到调令的时候已经是春末。与此同时,我听到了我那位区长出事的消息。我那区长是在“五一”黄金周的时候出的车祸。他驾着车和小姐去南方旅游,在高速公路上只管亲嘴,跟前面的卡车追了尾,连那位小姐也跟着香消玉殒了。
我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什么都响的破自行车,后架上坐着娇小的冯毛毛,行走在疙疙瘩瘩的土路上。冯大夯已经决定让我带走毛毛,毛毛在我的心里已经是我的女儿了。
春日载阳,有鸣仓庚。漫野的芦苇又开始了它们新的轮回,它们扩张着碧绿的叶片,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在出村不久,我发现在路旁的一棵歪脖子柳树上,挂着一件东西,旗帜一般在风中飘摇,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件上衣。我顺手把它摘了下来,它的色彩近乎芦苇刚刚吐出的穗子,大方而不艳丽。我嗅了嗅它上面布匹的新颖味道,知道她不曾上过身。我笑了笑,感觉在芦苇的深处正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注视着我。满眼都是痴情人,满眼都是失意者。她对我说过的一句话犹在耳畔:名字不重要,只要记住人便是了。她是我这一生最值得记住的女人,还有她那冷清的王寡妇店……离开苇茅村,我的脚步是迟滞而沉重的,就像被苇茅庞大的根系羁绊住了,有一种别样的留恋,又有一种挣脱。
我的身心始终没有这样的丰满,淘洗和堆砌塑造了一个崭新的我,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去虚存实,生活把我打磨得是这样的圆润而有光泽。我想起了“蚌病成珠”的古语。记得龚自珍《己亥杂诗》里有云:少年哀乐过于人,歌泣无端字字真。
既壮周旋杂痴黠,童心来复梦中身。
我把这件肥大的上衣披在了毛毛的身上,然后骑上了自行车。
毛毛在车后架上问我:老师,啥叫幸运呀?同学们都说我比他们幸运。
我告诉她说:孩子,苦难就是幸运。只要有苦难,人才知道往前奔,他的脚步才会一时不能停息。
毛毛问:老师,苦难不好,我不要苦难!
我说:傻孩子,没有苦难,你咋会这样懂事呢?等你长大了,才会知道,其实,苦难才是你最好的老师。
毛毛又说:可是,到那时,我又该叫您啥呢?
叫爹!
我现在叫您一声爹行吗?
行!
爹——出了苇茅地,我的手机开始有了信号,迫不及待的我马上给胞姐打了一个电话:胞姐,我有女儿了,她好乖巧、好漂亮!
那头的胞姐大惊小怪地说:小弟呀,是不是你的私生子?
我说:她今年13岁。你我13岁时,正是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胞姐说:小心父亲在天的巴掌!
我说:她是我的天使……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
www.zhulang.com,章节更多更新更快,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