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十九章 最后一位好老师要走了
孤独者
我的体力恢复得十分的缓慢,走路轻飘飘地,像踩在云彩上一样,脸色蜡黄,经常犯困,无精打采。质洁要我多休息两天,可我在家里哪里呆得住呀?我的心总在星光那里,只要我一出现在星光的校门,这里的秩序马上进入正规。
这是一群什么人呀?外面的世界竞争得天翻地覆,这里的世界还在风平浪静、苟延残喘,我想这个乐园是他们终生难忘的。
晚上,我一个人很完才回家,草草吃了一口东西,闭目养神在等着质洁回来。质洁没来,却等来苏正老师。
苏正是初三年级的班主任,星光唯一的一名全日制专科毕业生,刚刚28岁,却戴着1000多度的近视镜,鸡胸驼背,手里提着两瓶劣质的白酒。
苏正给我送礼,正式我不想看到的事情。他也许是第一次送礼,面部表情很不自然。
自从我当上校长,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送礼,也是星光中学最没有后台的人给我送礼。我明知顾问说:苏正,你这是干什么?
苏正尴尬地笑了笑,我看见他笑起来比哭都难看,说:想和你喝两口呀?说着,苏正从怀里摸出了一包花生米。
谁都知道,苏正是星光中学的两E人才(既有爱迪生的实干精神,又有爱因斯坦的理论水平),论文有10多篇在国家级刊物发表。可是,就这样的教师,年年评不上先进,事事遭到大伙的排挤。学校有了先进和优秀的名额,老校长第一个想照顾的就是那些当官的亲戚,他至今还没能进中学一级的职称。在星光,他始终是受排挤的对象,一个孤立无援的人,人们称呼他“驴”,也就是说,他只知道埋头拉磨,不懂得人际交往。
苏正说:校长,我要调走了。他显得很不好意思,县城私立中学高薪聘请我到那里去,还给解决住房问题。
我明知道有这一天,但还是感到如五雷轰顶。说:你……你真的想扔下星光,扔下你那班学生?
我知道,除了苏正眼下的这班学生,星光对他来说,没有一点的吸引力了。
苏正嗫嚅着说:校长,我是想助你一臂之力来着,可我的年龄越来越大了,进县城的机会也越来越少,我爱人说,再不进城的话,就不和我结婚。
我的眼里突然汪满了泪水,动情地说:苏正老师,你可是咱们学校的顶梁柱呀,你这一走,叫我怎么办?
苏正说:校长,你放心,我不是给你拆台,我也决不挖走一个好学生。
我说:你不知道吗?咱星光大部分的学生都是投奔你来的,你是星光的梧桐树,有了你这棵梧桐树,才会吸引来很多的好学生,咱星光中学才会苟延残喘到今天。你就是现在唯一的一张王牌。你知道,每天,只要我看见你这样的好老师还出现在咱星光的校园里,我的心里就无比的塌实。你不能走呀!假如你有什么困难,我一定竭力而为,为你提供一切方便。
苏正嘿嘿地笑了,说:校长,你拿得出那么多的工资来吗?你可以出资盖一座教师家属楼吗?谁不知道星光灭亡是迟早的事情,它现在已经是业不抵债了。你们当官的到时候可以给自己寻找一个出路,委身而退,可我们呢?
我感情激动起来,只差写给苏正下跪了,请求道:苏老师,就当我求求你了,在星光再推迟一年,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开绿灯。
苏正被一口酒噎了一下,咯出了一脸的泪:你……你当初就不应该接这个烂摊子!
我紧紧握住苏正的手说:苏老师,我代表星光所有的学生,谢谢你了!
两瓶酒你一口、我一口,不一会,就被我俩喝了个底朝天,也醉倒了两个人。
质洁回来后,她把我俩挪到了床铺上,她在沙发上过了一夜。
第二天,打发走了苏正,质洁一直唠叨个每完没了。
我知道,昨天夜里,我醉得尿了裤子,是质洁给我脱的裤子。质洁说: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你知道吗?病还没好,就喝那么多的酒,你还想不想活呀?不就是一个好老师吗?何至于你那么拉着舍命陪君子呀?
我道歉说:质洁,你可知道苏正是星光最后的一棵救命的稻草了,他如果在我任职期间离开星光,我就成了一个罪人!
质洁说:人们都说星光已经大势已去,倒闭是必然的,你浑身是铁,能够捻几根钉呀?还是歇歇吧!不如请一个长期的病假,好好在家呆着,看着她自己灭亡的好!
我说:质洁,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呀!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假如别人把你心爱的宠物打死,你又怎样呢?
质洁说:亲爱的,你傻得很可爱。你知道不,你现在是在卖命,是在孤军奋战!那些当官的,都在笑着看着你呢?一面说你有能力,一面又笑话你的不自量力!
我说:质洁,你就看着吧,我会让一个崭新的星光重新站立起来的,因为我的规划正在实施,我不能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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