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十章 第一次反扑
孤独者
入冬以来的第二场沙尘暴如期而至。我望着窗外弥漫的沙尘,如笼中困兽一样来回地踱着步。新的一年又要来临,我的规划草案还没有审批。我简直连一天都不能等了,我计划在新学期开学之前,把星光的教师队伍重新组阁起来,包括新的领导班子,都要加强,让星光在这个学期末打一个翻身仗,这样以来,有利于明年的招生。学校的教学质量上不去,你鼓吹得再起劲儿,也等于枉然。现在家长的择校标准很高,好的学校,收费再高,他们也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送进去,有的还托门子挖窗户的,越是好学校,越是拿法一把儿,又是新生考核,又是日常操守,住宿费用也是高标准。
迫在眉睫,时不我待。我要看见星光新的局面的到来。可我追问了多少次,冯镇长和曹区长那里都不哼不哈,看来草案要胎死腹中了。我知道他们也害怕被关系网缠绕住,怕抵罪人,明哲保身,只栽花不栽刺。对这样大举动,难道他们退缩了?不行,我不能这样等白了头!
我又拨通了冯镇长的电话。冯镇长马上回话说:现在镇党委基本上通过了你的草案,不过,你可要识时务一些,有几个人是不能动的,他们都是领导的直系亲属。接着,冯镇长给我念了一串人的名字。
这些人都不在我预先圈定的继续六用的人名之内。我如鲠在喉。值得庆幸的是,领导终于承认了我的举措,多留用几个也是给他们一些面子,可就怕夜长梦多,事情如果进展缓慢,势必会透露出去而扩大范围,那样的话,被刷下去的人,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整个改革马上就得流产。
我看见自己圈定的几个教师人名,第一个就是苏正。我心想:老师们假如都像他一样该多好呀。
我走出校长室,在沙尘中的校园里转悠着,想着她起死回生的将来,我有了一种慰藉。到时候,生员滚滚而来,校园也要改建和修缮了,倾圮的院墙要推倒,厕所也要重新奠基,教室有的也要翻盖。所有的事情只等着新的局面打开以后实施了。
这时,我看见一个初一年级的教师里乱成一团,学生无心上课,在教室里胡打乱闹,散漫得就像到了集市一样。教室的外面有几个罚站的男生,嬉皮笑脸地摔交。看见我的出现,他们顿时规矩起来。我把几个罚站的学生领进他们所在教室,然后,把那个女老师叫了出来。她叫汪红梅,工作已经将近5年了,都说她是织毛衣的能手,什么花样儿都手到擒来。我说:汪老师,以后不要体罚学生了,要改变一下方式,要让学生喜欢听你的课!我是面带愠色的。
她却怨声载道地说:哪里见过这样的学生,简直是一群土匪!
我说:这是你管理上没有套路,学生不佩服你的缘故。假如你对待学生就像你织贸易一样的话,即使是石头也会开化的!
她的脸涨得通红,说:校长,等有机会,我一定听听您的课,向您取经!人呀,就怕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年头,站着的指挥着干的,还要给干的提意见!
我说:你说的是什么话?你难道说我这个校长不称职吗?
她说:称职不称职我说了不算,领导说谁称职谁称职!
我感到憋气又窝火。这样的教师,在学生面前说话连个屁都不是,可就是会在我面前发牢骚。我想大发雷霆,却又一想,和一个女人不值当。
她却在领导圈定的人名之内,因为她是某位领导的小姨子。她是有恃无恐的人!
我叫苦不迭。一些事情就和这天气一样,浑浊不清。我想起郑板桥的难得糊涂:停一箸,退一步,当下心安。可我能心安吗?我理得而不心安。
教师队伍应该是聪明人聚集的地方,但往往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相互的勾心斗角,无聊的互相猜忌,人际内耗损耗了太多的精神资本。一个单位,一旦陷入这种困境,那就完全处于游戏的角逐之中,最终逃脱不了灭亡的命运。
这天,我过得十分的充实。下达了星光中学招聘教师的通知,然后亲自出了考题。这次录用考核分三个步骤,包括教学业绩和业务能力,当场答辩和卷面考试。我希望通过这次活动,把星光镇的教学能手一下子网罗到星光来,明年就可以打一个漂亮仗,把星光的名誉挽救回来。
我忙完了这些,天已经很晚了,我想质洁肯定回家了。
果然,家们大开。一进门,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下,我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我喊道:质洁,对不起,今天忙政事来晚了!
进屋一看,质洁独自坐在床铺上发呆。我问:质洁,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质洁的眼泪流了出来,我这才看清,屋子里的地上到处是玻璃的碎片和飞进来的尘土,穿衣橱上的镜子也被砸了个放射形的大窟窿,窗户上的玻璃几乎一片也没剩下。
我说:质洁,你这是为什么?
质洁说: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天天鼓捣什么招聘,把人都得罪了,人家还不来报复你呀?
我赶紧打扫一地和一铺的碎玻璃茬子,不小心把手扎了个口子,鲜血直流。
质洁在一旁扑簌簌地落泪,埋怨我说:就你逞能,干那受累不讨好的事情,你看那些当官的谁不是成天的混日子?你校长已经当上了,怎么还想不开呢?即便是星光中学真的垮了,你这个校长还能下岗不成?
我边收拾边劝慰质洁说:质洁,你不懂得我的内心,男人注定是要干一番事业的,我们还年轻,不能落个千古骂名。
打扫完毕,我们饭也没做,这种情况下我俩都没了胃口。我用被子把窗户蒙上,我俩背对背钻进了被窝。可我知道,质洁是睡不着的,她果然翻了一个身,打了一个叹声。
我说:质洁,明天我就找人来换玻璃,你好好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质洁说:我总觉得你的事情不太乐观,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报复,假如你触及了某一个领导,你往后就变成咸鱼了,翻不了身的。亲爱的,你就听我一句话吧,人常说,出头的椽子先烂,高处的树枝先断。你这是何苦呢?
我说:不怕!我干的是好事,是为了将来考虑的,我坚信无论到什么时候,邪气都压不住正气的。质洁,不要多虑了。即使是失败了,我也是当代的项羽。
质洁说:反正我劝说不过你,人说性格决定命运,你好自为之吧。
质洁的话,让我耿耿难眠。难道是我错了吗?我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呀?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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